柳尘的恭顺有些维持不住了，侯爷这句话摆明是把他的地位又往旁边赶了赶，甚至有些无视他这个掌柜了，柳尘忍不住了。
“侯爷，老奴会和宋姑娘商议妥当，然后去汇报给您。”柳尘的声音不似往常那样尖细，还透着因为紧张带来的细微颤抖。
“不用，你们先出去吧，本侯会直接听宋昕昕说。”傅云徽依旧用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秦州最先反应过来，碰了碰柳尘的胳膊，先行退出账房。
柳尘抿着嘴，嘴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两只脚相互碰了碰，没挪开步。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了。“本侯的话...”柳尘没有让傅云徽这种微微拖长语调的话说完，都没有来得及行礼，转身逃出屋去。
屋里只剩下傅云徽和宋昕昕，宋昕昕还沉浸在拉到大客户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感受到傅云徽身上的低气压。
“我没有要成亲，也没有要订亲。”傅云徽盯着宋昕昕，很突然的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把本身沉迷在挣钱幻想里的宋昕昕震住了，嗯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云徽看上去也不似平常那般冷淡，耳尖竟然显出一点点红，只不是宋昕昕没发现，主要也是她不敢观察。对于领导这种生物，宋昕昕向来自带屏障，遵循没事离远点的标准，所以到了这里，特别是领导是这样一位冰冷如木雕的男人，宋昕昕依旧随时提醒着自己，没事里领导远一点！
傅云徽不知道宋昕昕在想什么，但是宋昕昕的沉默让他有点不自在，于是他深吸口气，背过身去。
“呃、侯爷，男大当婚嘛，我看您也到了要成亲的年龄了吧。”宋昕昕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苦思冥想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实亲耳听到能跻身舆论中心的人辟谣自己的八卦，宋昕昕还是很激动的，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这个人不是侯爷，那这个时候她肯定要问，那个人是谁啊、都把人养在府里了，为什么还不结婚之类的问题，但是这个人是侯爷，是自己的债主，还是自己的老板，纵使再有八卦的心，宋昕昕也不敢问，只能说出遮掩一句看似很清淡的话来。
傅云徽重新又攥紧了拳头，这个死丫头，什么叫到了成亲的年龄！
“行了！你欠的账，什么时候能还第一笔！”傅云徽转身看着宋昕昕，“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傅云徽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说的话在宋昕昕看来也又变得不近人情。
还债，是宋昕昕和侯爷达成的协议，还了债，才可能不被埋了，才能完成宋昕昕幻想的财富自由。
宋昕昕微微晃了晃脑袋，也严肃起来。
“侯爷，我有些方案，想和您沟通，取得您的支持。”宋昕昕也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好像开会汇报工作一样，站直了身体。
傅云徽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侯爷，您是大人物，接触的不是高官就是贵人，您看有没有可能您给我引荐几个客户。”宋昕昕说的小心翼翼，观察着侯爷的表情，见到傅云徽没有什么表示，宋昕昕有些忐忑，踌躇着继续开口：“侯爷您放心，我肯定会服务好贵宾们，不会给您丢脸的。”
服务？傅云徽的脸色阴沉了，这个丫头，到底准备干什么！
“哼，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服务！”傅云徽咬着后槽牙一般，声音低沉，最后两个字格外重，好像两记铁锤砸在宋昕昕心里，宋昕昕想不明白，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贵人。这位侯爷也真是难伺候，不过人家问了，自己也确实有求于他，只能态度诚恳的继续回答。
“侯爷，我暂时是这样想的，首先咱们需要在钱庄专门弄个贵宾室，现在那扇屏风，私密性还是不够，有钱人一般都格外重视**，不会愿意别人看到他们做什么的，另外咱们要设定搞一个门槛，在咱们这存够一定金额以上的银子，咱们就提供□□，这样更能体现出客户的尊贵，另外，光提供这些表面服务肯定不够，咱们要给他们比一般客户更高的收益，这部分我需要您的帮助，我会寻找一些有价值的项目，咱们投资，争取最大化的收益，但是这个需要您出面...”
宋昕昕的声音小了下去，也有些没底气，因为她看到傅云徽的脸色变得铁青，太阳穴甚至显出青筋，宋昕昕不敢往下说了，战战兢兢后退一步。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去服务别人，还需要本侯居中做说客？！你把本侯的颜面往哪里放！”傅云徽实在是太生气了，□□？！这个死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宋昕昕皱皱眉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这个侯爷何必要因此生气呢？难道他不想多挣些钱么，要真是那么不爱财，干什么还天天逼自己还债呢。
“侯爷，您，您别生气啊，实在不想帮，我就自己想办法啊。”宋昕昕低着头，脚在地上来回蹭着，“我只是想多挣钱银子，好还您的债而已。”宋昕昕轻声念叨。
估计傅云徽是忍不住了，毫无预兆的一掌拍在桌上，震的桌上的算盘珠子都开始晃悠，“你需要多少银子，本侯给你！拿了银子，可以安分些了吧！”傅云徽开始口不择言，不顾宋昕昕的诧异，不管不顾的说着。
宋昕昕一脸无措站在原地，反反复复回忆整个过程，想知道哪句话说的点了傅云徽的火，让他炸的这么没头没脑。
傅云徽还是满脸怒气盯着宋昕昕，这在总是冰冷着脸的傅云徽来说，已经很不同寻常了，傅云徽正准备继续开口，没想到宋昕昕先笑了出来。
“侯爷，您想哪去了，我这个服务，就是个泛指的形容词，比方说人家要存银子了，咱们上门去取，免掉客户来回跑路的功夫，或者客户需要咨询咱们新的配置方案，咱可以直接上门去介绍，这不就显得咱们对客户的重视么。”宋昕昕说的很轻松，完全看不出任何隐瞒回避的意思。
傅云徽没有全部听懂，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丫头的不同寻常，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他完全没有听过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傅云徽听的高兴。
知道自己想歪了，傅云徽松了口气，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只能顺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好，那就由本侯来做你的第一个贵宾客户，要别人都没有的贵宾服务！”
傅云徽的脸色已经缓和，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硬邦邦的。
宋昕昕悄悄抬眼瞟了一眼傅云徽，有点想笑，不过不敢，硬压住了嘴角。
刚才瞟的那一眼，正好又看到了桌上放的账本。宋昕昕无意识的皱了下眉头，抬手想去哪，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轻轻收回手，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却没有离开账本。
傅云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稍加思索拿起账本，翻了几页，递给宋昕昕。
“你能看懂么？”
这个时代，本来读书认字的姑娘就不多，就算读，也多是列女传，千字文之类的，像是账本这种特定场所才能用到的东西，确实能看懂的姑娘不多。
宋昕昕接过账本，没有翻看，反而都合在一起，重新站直了身体。
“侯爷，您看过这些账本么？”宋昕昕话说得很轻，表情却很严肃。
“侯爷，我能看懂账本，但是我没看懂这账本中的意思。”不等傅云徽开口，宋昕昕继续开口。
“我刚才看了几眼，这本账目里的钱庄收支和盈余，完全不符合钱庄的体量规模，您没觉得有问题么？”宋昕昕盯着傅云徽的眼睛，但是却没看到一丝神情的变化。
傅云徽身体好像放松了一些，坐在椅上，又拿起一个账本。
“每个月柳尘都会把账目拿去侯府，我只是随意看看而已，没有深究，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傅云徽又换了自我称呼，宋昕昕知道，侯爷的气应该是消了。
宋昕昕壮着胆子坐在傅云徽对面，把手里的账册翻开推到傅云徽面前，指着上面的结余开口：“侯爷您看，六月收回几笔大额账目，但是结余只有这么一点，收回来的银子呢？没显示坏账，也没有大额兑银。”宋昕昕看着傅云徽，等着傅云徽看完。
傅云徽没有接话，其实他早都发现钱庄账目有问题，只不过还没确定问题具体出在哪里，所以一直没有声张，而这个小丫头，只是一眼就看出问题，看来，她真的不是普通的杂役丫头，按说已经在钱庄呆了两年多了，以前怎么从来没有人知道呢。
“侯爷？”见傅云徽一直没开口，宋昕昕又把账本向前推了推，想引起傅云徽的注意。
傅云徽深吸口气，一把合上账本，他准备再试探一下。
“我从前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如今钱庄经营由你掌握，你想怎么办。”傅云徽还是冷淡的语气，在查清这个丫头的底细之前，他不准备透露太多。
宋昕昕攥着自己的衣角，沉默片刻才抬头重新看着傅云徽，“侯爷，如果您相信我，我会帮您理清这些账目，也许，我还能搞清楚，那些银子都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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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来做你的第一个贵宾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