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萧彻依旧在为寻找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而奔波,派往天山和深山老林的人手虽未传回捷报,却也未曾放弃;与此同时,他们派出去监视武氏家族动向的侍卫,更是日夜不敢松懈,丝毫不敢小觑这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
这日巳时,薇安堂刚送走一批病患,林薇正坐在案前整理医案,萧彻派来的贴身侍卫李虎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神色凝重地走到林薇面前,躬身道:“王妃娘娘,王爷让属下前来禀报,监视武氏家族的弟兄传来消息,武三思最近行踪诡秘,时常在深夜时分,带着几名心腹出入城郊的一座废弃寺庙,形迹十分可疑。”
林薇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抬眸看向李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废弃寺庙?具体在何处?武三思每次出入,可有携带什么异常之物?”
“回娘娘,那座寺庙在终南山脚下,早已荒废多年,据说早年曾遭战火焚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李虎沉声回道,“弟兄们观察了三日,发现武三思每次都是深夜丑时左右出发,寅时末返回府邸,同行的人皆是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看到他们携带的包袱沉甸甸的,不知里面装着什么。而且寺庙周围戒备森严,除了武三思一行人,还有不少暗哨在附近巡逻,弟兄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监视。”
林薇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禀报王爷,我稍后便回王府商议。”
“是,娘娘。”李虎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林薇随即吩咐学徒赵文:“今日余下的病患,你暂且代为诊治,若有疑难病症,便记录下来,等我回来再处理。我回王府一趟,晚些时候再来。”
赵文连忙躬身应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妥善处理。”
林薇整理好案上的医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两名侍卫,匆匆登上马车,向英王府驶去。马车行驶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车轮碾过叶片,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薇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心中却波澜起伏:武三思身为武氏家族的核心成员,武承嗣被流放后,他便是武氏残余势力的主心骨之一,此刻深夜出入废弃寺庙,绝非偶然,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联想到此前发现的剧毒配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他们莫非真的找到了幽冥草、忘川花和断魂藤,正在那废弃寺庙中炼制剧毒?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英王府。萧彻早已在书房等候,见林薇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薇儿,你回来了。李虎应该把情况都告诉你了吧?”
“嗯,都告诉我了。”林薇点了点头,走到萧彻身边坐下,神色严肃地说道,“武三思深夜出入废弃寺庙,戒备如此森严,定然有大阴谋。结合之前的剧毒配方,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正在那里炼制剧毒。”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沉声道,“武三思是武承嗣的堂弟,向来野心勃勃,武承嗣倒台后,他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为武承嗣报仇,更想夺取朝中大权。这剧毒一旦炼制成功,他定然会用来对付我们,甚至可能危害陛下和皇后的性命,进而掌控朝政。”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林薇语气坚定地说道,“若真让他们炼制出剧毒,后果不堪设想。”
萧彻点了点头:“我已让人备好了马匹和兵刃,挑选了十名精锐心腹侍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今夜,我们便亲自前往那废弃寺庙,一探究竟。”
“好。”林薇应道,“我也跟你一起去,或许能从专业的角度,判断他们炼制的是否是那剧毒,也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萧彻有些犹豫:“那寺庙定然十分危险,武三思的手下都是亡命之徒,我担心你会受伤。”
林薇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坚定:“萧彻,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教我的防身之术,我一直勤加练习,而且我还有银针傍身,自保不成问题。更何况,此事关乎重大,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见林薇态度坚决,萧彻知道无法劝阻,只得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切勿擅自行动。”
“我明白。”林薇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便在书房中商议行动计划。萧彻详细询问了侍卫关于废弃寺庙的地形,得知那寺庙坐落在终南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之中,四周都是荒草和乱石,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寺庙大门,易守难攻。两人商议决定,深夜时分,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寺庙,先探查清楚情况,若对方真的在炼制剧毒,便立即动手,将其一网打尽,销毁剧毒和原料。
夜幕渐渐降临,长安城内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在街道上穿梭,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萧彻和林薇换上了一身劲装,将兵刃和银针藏在身上,带着十名精锐侍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翻身上马,朝着终南山脚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众人借着微弱的星光,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林薇紧握着缰绳,紧随在萧彻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暗自戒备。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了终南山脚下的密林。萧彻示意众人停下脚步,翻身下马,低声道:“前面就是那座废弃寺庙了,大家下马步行,小心行事,切勿发出声响。”
众人纷纷下马,将马匹拴在密林深处的树干上,然后跟着萧彻,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寺庙的方向靠近。越靠近寺庙,周围的空气便越凝重,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林薇心中一紧,这气味诡异至极,不像是寻常的烟火味,莫非真的是炼制剧毒时产生的气味?
这座废弃寺庙果然如侍卫所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寺庙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门柱,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斑驳的彩绘,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繁华。院子里的香炉倾倒在地,碎成了几块,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萧彻示意众人在院墙外停下,然后带着两名侍卫,悄悄靠近寺庙的大殿。大殿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横梁,墙壁上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凹陷进去。大殿内亮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墙壁的裂痕和窗户的缝隙照射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隐约间,还能听到大殿内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又像是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萧彻悄悄走到大殿的窗户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面望去。只见大殿内,武三思正站在一口巨大的铁锅前,指挥着几名黑衣人忙碌着。那口铁锅足有一人多高,架在柴火堆上,锅中冒着滚滚黑烟,黑色的液体在锅中翻滚,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大殿的角落里,堆放着许多干枯的草药,林薇顺着萧彻的目光望去,心中顿时一沉——那些草药的形态,与她在《上古异闻录》中看到的幽冥草、忘川花、断魂藤的记载一模一样!
“果然如此!”萧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他们真的在炼制剧毒!”
林薇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紧紧握住萧彻的手臂,低声道:“这剧毒威力无穷,一旦炼制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萧彻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示意众人动手,大殿内的武三思却像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便手持长刀,快步跑到窗户边,想要查看情况。萧彻知道已经暴露,当即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萧彻便一脚踹开腐朽的窗户,翻身跃入大殿。林薇和其他侍卫也紧随其后,纷纷冲进大殿。大殿内的黑衣人见状,顿时乱作一团,连忙拿起身边的兵刃,与萧彻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当啷!”“咔嚓!”兵器碰撞的声音、兵刃砍在木头和石头上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瞬间在大殿内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武三思的手下都是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武功高强,悍不畏死,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武三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狠戾。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败露,若是让萧彻等人得手,自己必死无疑。他看了一眼锅中即将炼制完成的剧毒,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悄悄后退几步,想要趁机带着炼制好的剧毒逃走。
林薇早已料到他的意图,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武三思,留下剧毒!”
武三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林薇,就凭你,也想拦住我?”说着,他挥拳向林薇打来,拳风凌厉,带着呼啸的声响。
林薇侧身避开,同时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针,手腕一翻,银针如流星般向武三思射去。武三思身手矫健,连忙侧身躲闪,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雕虫小技!”武三思冷哼一声,再次向林薇扑来。两人缠斗在一起,武三思的招式凌厉狠辣,招招致命;林薇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银针,巧妙地躲避着他的攻击,并不时发起反击。
萧彻解决掉身边的两名黑衣人后,见林薇与武三思缠斗在一起,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挥刀上前,加入了战斗,与林薇一同夹击武三思。武三思以一敌二,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招式也变得有些散乱。萧彻抓住一个破绽,一掌击中武三思的胸口。
“噗!”武三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侍卫们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把剧毒交出来!”萧彻手持长刀,指着武三思的咽喉,厉声喝道。
武三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侍卫们按得动弹不得。他看着锅中翻滚的黑色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休想!这剧毒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他猛地发力,挣脱了侍卫们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向大锅。他双手抓住锅沿,想要将锅中的剧毒泼向林薇和萧彻。
“不好!”林薇心中一惊,连忙高声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侍卫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挡在了林薇和萧彻面前。黑色的剧毒液体泼在他的身上,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侍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剧毒的威力惊呆了。林薇看着倒地的侍卫,心中满是悲痛。她认得这名侍卫,他名叫赵虎,是萧彻最忠心的部下之一,跟随萧彻多年,立下了不少功劳。平日里,赵虎对林薇也十分敬重,每次林薇外出,他都会主动请缨护送。
“赵虎……”林薇轻声唤道,眼中泛起了泪光。
萧彻走到林薇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死,我们会永远记住他的功绩。朝廷定会厚葬他,善待他的家人。”
武三思看着倒地的赵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哈哈哈!这就是天下至毒的威力!萧彻,林薇,你们等着,我武氏家族的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彻怒不可遏,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举起长刀,一剑刺穿了武三思的胸膛:“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武三思的身体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长刀,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头一歪,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武三思和剩余的黑衣人后,萧彻当即下令:“快,把大殿内的剧毒和剩余的草药全部销毁,绝对不能让剧毒扩散出去!”
侍卫们连忙应道,找来许多干柴,堆在大锅周围和草药堆旁,点燃了火焰。熊熊烈火燃起,将锅中的剧毒和剩余的草药全部烧毁,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刺鼻的气味。萧彻让人打开大殿的门窗,通风换气,直到火焰熄灭,气味渐渐散去,才让人清理现场。
林薇走到赵虎的尸体旁,轻轻为他合上了双眼,心中满是悲痛和愧疚。若不是因为追查自己发现的剧毒配方,赵虎也不会死。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彻底铲除武氏家族的残余势力,为赵虎报仇,也为天下百姓除去这一隐患。
处理完寺庙内的事情后,天已经蒙蒙亮了。萧彻让人将赵虎的尸体妥善安置好,然后带着众人,连夜返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后,林薇和萧彻都没有睡意。他们坐在书房中,神色凝重。萧彻沉声说道:“武三思虽死,但他的话提醒了我们,武氏家族的残余势力依旧存在,这场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上报陛下和皇后,请求陛下下旨,彻查武氏家族的所有成员,将他们一网打尽。”
“嗯。”林薇点了点头,“而且,我们还要继续寻找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虽然武三思死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奸人找到这三种剧毒药材,炼制剧毒。只有找到解药的原料,我们才能真正安心。”
萧彻点了点头:“我明白。等上报完此事,我便继续派人加大寻找的力度。”
次日清晨,萧彻便带着武三思炼制剧毒的证据,入宫面见唐高宗和武则天。唐高宗和武则天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唐高宗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厉声喝道:“武三思狼子野心,竟敢炼制如此凶险的剧毒,图谋不轨!若不是萧彻和林薇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武则天的脸色也十分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武氏家族的人,真是死性不改!武承嗣刚被流放,武三思又跳了出来,看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是不会安分的!”
萧彻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武三思虽已伏法,但武氏家族的残余势力依旧遍布朝野,他们很可能还在密谋其他的阴谋。为了确保皇室和社稷的安危,臣恳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下旨,彻查武氏家族的所有成员,凡是与武三思同流合污者,一律严惩不贷!”
“准奏!”唐高宗沉声说道,“朕即刻下旨,命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彻查此事。凡是与武氏家族有牵连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革职查办,从严惩处!”
武则天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哀家也会派人协助你们。另外,关于寻找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之事,哀家也会下令让各地官员全力配合,务必尽快找到。”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萧彻躬身道谢。
很快,唐高宗的圣旨便下达了。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武氏家族的成员人人自危。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们雷厉风行,迅速展开了调查。许多与武三思有牵连的官员纷纷被革职查办,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被打入天牢,有的甚至被判处了死刑。武氏家族的势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时间,朝堂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即将解除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武氏家族的核心人物武攸暨侥幸逃脱了。据调查,武攸暨在得知武三思伏法的消息后,便提前带着一部分残余势力,逃离了长安,前往边境地带。有消息称,他企图勾结外敌,卷土重来。
萧彻得知此事后,心中顿时一沉。他知道,武攸暨此人阴险狡诈,又颇有谋略,若是让他勾结外敌,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即决定,主动向唐高宗请命,前往边境,剿灭武攸暨的残余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