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太极殿后,林薇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英王府,开始筹备前往疫区的事宜。萧彻也紧随其后,帮她一同打理。
“春桃、夏荷,你们立刻收拾行李,带上足够的衣物、被褥和日常用品,随我前往疫区。”林薇对着等候在薇芷院的两名丫鬟吩咐道。
“是,王妃娘娘。”春桃和夏荷连忙应声,转身去收拾行李。她们虽然知道疫区凶险,却没有丝毫犹豫——自从跟随林薇以来,她们早已被林薇的仁心与担当打动,愿意追随她前往任何地方。
“王山、李虎,你们挑选八名忠诚可靠、身强力壮的侍卫,带上兵器和防护用品,随我一同前往疫区。”林薇又对着王府的侍卫统领吩咐道。王山和李虎是萧彻为她挑选的侍卫,忠诚可靠,武艺高强,一直负责薇安堂的安全。
“是,王妃娘娘!”王山和李虎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挑选人手、准备物资。
随后,林薇又让人去薇安堂,将她最得力的四名学徒——赵文、钱武、孙礼、周智叫来。这四名学徒出身贫苦,学习刻苦,不仅熟练掌握了常见病症的诊疗方法,还极具责任心,是林薇最信任的帮手。
“师父,您找我们?”四名学徒很快赶到,躬身向林薇行礼。他们已经听说了瘟疫的事情,眼中满是担忧。
“眼下长安城内瘟疫肆虐,百姓们生命垂危。”林薇看着他们,语气严肃,“我已向陛下请命,前往疫区救治百姓。你们四人,随我一同前往。此行凶险,传染性极强,你们可有畏惧?”
“弟子不怕!”四名学徒齐声说道,语气坚定,“师父常教导我们,医者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如今百姓受难,弟子愿追随师父,前往疫区,尽己所能,救治百姓!”
林薇看着他们坚定的神情,心中十分欣慰:“好!你们都是有担当的好孩子。接下来,你们立刻返回薇安堂,将药房内所有清热解毒、止泻消炎的药材全部打包带走,包括金银花、连翘、黄芩、黄连、黄柏、白头翁、秦皮等。另外,带上所有的银针、药罐、诊脉枕等诊疗用品,越多越好。”
“是,师父!”四名学徒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萧彻看着林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心中既心疼又骄傲。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薇儿,我已经让人去太医院调拨药材和防护用品了。另外,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烈酒、艾草和生石灰,这些东西或许能起到消毒的作用。我还安排了人手,随时准备为疫区运送物资,你在疫区有任何需要,只要派人传个消息,我会立刻调配。”
“谢谢你,萧彻。”林薇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心中的坚定多了几分底气,“有你在后方支持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傻瓜,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萧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些增强抵抗力的汤药,你出发前先喝一碗。还有,我让人做了一些厚厚的口罩,用棉布和艾草缝制而成,戴上能阻挡一些邪气,你一定要记得随时佩戴。”
林薇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她知道,萧彻虽然嘴上支持她,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为她担心。她轻轻擦干眼泪,笑着说道:“好,我都听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筹备工作全部完成。四名学徒带着打包好的药材和诊疗用品赶回了王府,春桃和夏荷也收拾好了行李,王山和李虎带着八名侍卫,准备好了兵器和防护用品。萧彻让人送来的烈酒、艾草、生石灰和口罩也已全部装车。
林薇喝下了萧彻为她准备的汤药,戴上了厚厚的口罩,登上了前往疫区的马车。萧彻亲自将她送到王府门口,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薇儿,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时吃药,不要太累了。若实在支撑不住,就先停下来休息,不要硬撑。我会每天派人去疫区看望你,给你送去新鲜的食物和药品。”
“我知道了。”林薇点了点头,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说道,“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为我太过操劳。朝中的事情繁琐,你要多注意休息。”
说完,林薇转身登上马车,对着车夫说道:“出发,前往城南贫民区。”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南贫民区的方向驶去。萧彻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林薇提供最好的支持,让她能早日控制疫情,平安归来。
城南贫民区,是长安城内最贫困、最混乱的地方。这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而肮脏,沟渠堵塞,垃圾遍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瘟疫爆发后,这里更是成了人间地狱。
林薇乘坐的马车刚抵达贫民区的入口,一股浓烈的恶臭便扑面而来——那是粪便、垃圾、腐烂的食物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春桃和夏荷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色苍白;几名年轻的侍卫也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不适。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去。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狭窄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蜷缩在墙角的患者,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则已经奄奄一息;街道两旁的茅草屋,门窗紧闭,偶尔能听到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几个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墙角,眼神惊恐地看着周围,他们的父母或许已经被瘟疫夺去了生命。
“王妃娘娘,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春桃走到林薇身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害怕,也没有时间悲伤。她必须尽快投入到救治工作中,挽救更多的生命。
“王山、李虎,你们立刻带人,在这片空地上搭建临时帐篷。”林薇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场,对着侍卫统领吩咐道,“帐篷要搭建得宽敞一些,通风良好,分为诊疗区、隔离区和休息区。另外,派人在帐篷周围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出,避免交叉感染。”
“是,王妃娘娘!”王山和李虎齐声应道,立刻带着侍卫们行动起来。他们从马车上搬下事先准备好的帐篷布料、支架和绳索,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搭建起来。
“赵文、钱武,你们随我前往患者聚集的地方,为他们进行初步诊断,记录他们的症状、年龄和病情发展情况。”林薇对着两名学徒吩咐道,“孙礼、周智,你们带着春桃、夏荷,准备好诊疗用品和消毒用的烈酒、艾草,在空场边缘设立一个临时的诊疗点,为病情较轻的患者进行初步处理。”
“是,师父!”四名学徒齐声应道,立刻按照林薇的吩咐行动起来。
林薇戴上手套,拿起诊脉枕,率先走向一名蜷缩在墙角的患者。这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她浑身颤抖,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身旁放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林薇蹲下身,轻轻握住老妇人的手腕,为她诊脉。老妇人的脉象浮数无力,显然已经处于脱水状态,病情十分危急。
“老人家,您感觉怎么样?”林薇轻声问道,语气温柔。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声音沙哑地说道:“水……我要水……”
“赵文,快拿一碗温水过来!”林薇连忙说道。
赵文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水壶中倒出一碗温水,递给林薇。林薇小心翼翼地将老妇人扶起来,用勺子一点点地喂她喝水。老妇人喝了几口水后,精神好了一些,又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酸水。
林薇没有丝毫嫌弃,拿出手帕,轻轻为老妇人擦拭干净嘴角。她又仔细检查了老妇人的症状,发现她除了发热、呕吐、腹泻外,还伴有抽搐的症状。随后,林薇又为周围的几名患者进行了诊断,发现他们的症状如出一辙——发热、呕吐、腹泻、脱水,部分病情严重的患者还伴有抽搐、昏迷等症状。
结合患者的症状、病情发展速度和传播方式,林薇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场瘟疫,与现代的霍乱极为相似。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主要通过污染的水源和食物传播,传染性极强,病情发展极快,若不及时治疗,很容易因脱水而死亡。在唐代,虽然没有“霍乱”这个名称,也没有抗生素等特效药物,但只要采取有效的隔离措施,做好卫生防疫,再配合中药治疗,就能有效控制疫情。
“大家都过来!”林薇召集了身边的学徒、丫鬟和侍卫,神色严肃地说道,“经过初步诊断,我判断这场瘟疫是由‘疫毒’引起的,主要通过污染的水源和食物传播。想要控制疫情,必须做好三件事:第一,隔离传染源。将所有感染瘟疫的患者集中到临时帐篷的隔离区进行治疗,禁止他们与健康人接触,避免交叉感染;第二,切断传播途径。让百姓们饮用煮沸的水,不吃生冷、变质的食物,勤洗手、勤换衣,保持个人卫生;同时,对疫区的环境进行彻底消毒,清理垃圾和污物,疏通沟渠,减少疫毒的滋生;第三,积极治疗患者。尽快研制出有效的方剂,缓解患者的症状,挽救他们的生命。”
“遵王妃娘娘吩咐!”众人齐声应道,心中对林薇多了几分敬佩。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她竟然能如此快速地找到瘟疫的根源和应对方法,让他们心中的恐慌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