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母亲

“大人怎的一来就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赵崇人未至,声先到。

顾久黎冷冷看着他:“乱葬岗和城外的黑衣人都是你派去的?”

赵崇一拍桌子,怒目道:“大人这是在质疑我?您身份尊贵,就是给我十个胆也断然不敢啊!”

“你敢得很。”顾久黎背手:“敢指使死士刺杀嫡系,看来你很得母亲信任。”

赵崇拱手,忙道不敢:“属下是看您与君长安不合,这才想着替您除掉,也是一片赤胆忠心啊!还望大人明察。”

顾久黎拔下长剑,冷光闪过:“她是本王找来做成药丹的人,好不容易才骗得信任,要是被你搅黄了,你猜母亲会怎么对你。”

那剑削铁如泥,所过之处长鸣不绝。

剑架在脖子,赵崇不敢乱动:“是属下莽撞了。”

“知道就好,”顾久黎冷哼,掀开长袍坐下,长指轻点长桌,带着些不耐烦,“账册拿出来。”

赵崇迟疑道:“这……是母亲让大人来的吗?属下并未接到消息要查账。”

“怎么,做了假账不敢让我查?”顾久黎说:“听闻你最近还买了座新府邸,不知这府邸中,有没有药馆的一部分?”

赵崇连连擦汗:“怎么可能,大人想查就查,我这就给大人去拿账本。”

顾久黎指向他腰间:“账本不就在这,你想去哪拿。”

赵崇:“属下忘了,这便取下来给您。”

他低着头,小指悄悄勾起又展开。

那木盒拳头大小,雕成宫殿样子,颇为精致小巧,任谁来都看不出这竟然藏着临安药堂的账册。

赵崇取出账册,递给顾久黎。

一柄短刃直取顾久黎心门,与此同时,药馆门咚一声闭上。赵崇不复方才的唯唯诺诺,神情倨傲:“你已离开药阁多年,母亲座下第一的位置,早该换人了!”

顾久黎闪身,并不意外赵崇会这样,若他真是个窝囊废,怎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还掌管药阁最大的分部。

从一开始,顾久黎就知此行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连账册也是空白的。

偌大的药馆,不出几瞬就被破坏了个彻底,数不清的名贵药材更是化为碎末,赵崇心疼的直抽抽:“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你若杀了我,母亲不会放过你。”

顾久黎旋身一躲,长剑在他手中化为游龙,一招一式都冲面门而去,却不急着要命,反而猫戏弄耗子般,一点点挑断经脉,让人血都流干。

赵崇甩袖,不屑道:“若你是背叛母亲,被我发现才杀死的呢。”

看他相当游刃有余,赵崇命令守在他身前的护卫也去围杀顾久黎。

顾久黎等的就是这一刻,剑在手中转出一圈,直冲赵崇而去。

赵崇身居高位多年,身边又常跟着绝世高手,自然疏于对自身的训练,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顾久黎一剑捅进喉咙。

顾久黎声音很低,带着嗜血后的疯劲:“那又如何。”

赵崇猝然瞪眼,咳出一大口血,手指着顾久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顾久黎嫌烦,一剑解决了他。

剩下的人则更简单,顾久黎没费多大劲就都解决了,擦过手,从赵崇身上搜出账册,确认无误后装好,再一抬眼。

君长安立在一地血泊当中,极深极静地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衣服都被血染红,不复先前干净如雪,顾久黎一窒。

半晌后,顾久黎涩声开口:“这些人,并不无辜……”

君长安轻轻转了下眼睛,看着一地血腥:“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久黎松一口气:“不必担心,交给我。”

君长安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嘲弄地笑了笑,垂下的手微微发抖,彰显着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顾久黎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离开。

城主府。

王小桃见君长安回来,一个猛扑跳过去。

“阿姐,我都记住了!”她捧着书册:“还请阿姐考校。”

君长安点她鼻尖:“错一个罚你抄十遍。”

王小桃皱了皱鼻子:“阿姐坏。”

君长安拍她头。

院中躺椅摇摇晃晃,树荫斑驳,君长安坐在上面,拿起书册:“经世之道,讲的是哪四道?”

王小桃略一想便给出答案:“治国之道,百姓之道,社会之道,还有自我之道。”

君长安点头。

半个时辰后,王小桃终于通过考校,趴在一旁:“阿姐可是遇到了什么,怎么闷闷不乐的。”

君长安放空一瞬:“无事。不是想学剑,我教你。”

王小桃天生奇力,没想到学剑的天赋也这么好。君长安只用桃枝演示一遍,她就能模仿着学个七七八八。

在这方面,君长安向来不吝夸奖:“做得很好。”

顾久黎就是这时回来的。

“刚才的招式再练八百遍,练完才能吃饭。”君长安说。

王小桃哀嚎一声,路过顾久黎:“恭喜,惹阿姐生气了。”

语气不乏幸灾乐祸,顾久黎根本没听到。

君长安面色冷淡,见他还不忘点头示意。可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生气。

顾久黎难得无措。

“长安。”顾久黎小声叫了一句。

君长安看他一眼,不语。

“砰!”

门猛地关上,王小桃奚落:“真富有,连闭门羹都能吃上。”

顾久黎叹气,向王小桃招手。

王小桃向后退一步:“干嘛,想让我去和阿姐说好话?”

顾久黎点头。

王小桃哼一声,从上到下打量他,歪头甜甜一笑:“阿姐讨厌的人我也不会喜欢,你去死吧顾哥哥,死了姐姐就高兴了。”

顾久黎:“……”

上手就是一个暴扣,王小桃捂着头,疼得两眼发黑,大叫:“顾久黎你去死吧!”

顾久黎招招手,引以为傲。

王小桃气的踹树,喜提练剑九百次。

“小桃,不可妄语。”君长安淡声道。

外面小声的咒骂这才停歇。

君长安解下腰间的扇子,展开。

画的是一幅梅花,雪压在枝头,掉下簌簌雪屑,梅枝微弯,却仍旧直直向前生长,画这幅画的人画工虽不是顶尖,但灵气溢得整把扇子都承接不住。这么看来,倒是扇穗的红玛瑙显得有些突兀。

君长安抬手拢住,触感微凉。

她没在生气,而是下意识地害怕。就好像曾经也有过那么些人,为了不让她受伤,一去就再没回来。

这种感觉不讲道理,在醒来时看到只她一人后达到顶峰。长剑嗡鸣,颤抖不已,连同她一起。

君长安抬头,看见冬凛蹲在树上,咬着布给自己包扎止血。

冬凛疼得呲牙,突然怀中一沉——是一瓶药,还有一张纸条,下意识看去,只见一片纯白衣角消失在窗后。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

那药一闻就是上好的金疮药,就连装着的玉瓶都是用珍贵的独山玉制作而成,触手升温。

冬凛没舍得用,连同纸条一起珍惜地放进怀里。

是夜。

临湘阁已熄了灯,香竹和衣守在虞宛月床边。

吱呀一声,窗边开了条缝。香竹望去,并没看到什么,暗自嘀咕一声,站起来关上窗,忽然颈上一痛,再没了意识。

把小桃抱到一边,君长安上前掀开床帘。

不在?

寒芒一闪而过,君长安反手扣住。

虞宛月吃痛,没抓稳,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虞宛月认错人,歇斯底里地大喊。

她眼睛通红,嘴唇神经质地颤抖,眼看就要晕厥。君长安捂着嘴,连同鼻腔一起:“冷静,呼吸。”

没感到任何杀气,虞宛月才放松下来,按着君长安的话慢慢调整呼吸。

一炷香后,虞宛月缓过来,一双眼还带着未散尽的泪,屈膝行礼:“君大人夜里造访,所为何事。”

君长安拿出令牌:“你可认识此物。”

虞宛月瞪大眼,在令牌和她身上游移,不确定地问:“你是御影卫?”

君长安低低念了一声,没否认:“乱葬岗的那具尸体,是你埋的?”

虞宛月捂着嘴,竟又落下泪来,良久,她点头:“大人可是看到那封信了?”

君长安嗯一声:“信中让我来找你,所以为什么。”

“民女拜见大人,”虞宛月下跪,行了一个大礼,“曾得御影卫相救,本以为此生再无报恩的可能,幸得上天垂怜,宛月竟然还能再见到大人您。”

她抹掉眼泪,从枕下取出一个檀木盒:“那位大人在我这寄存了一样东西,让我日后交给拿令牌的人。”

君长安接过,并未着急打开:“你并未有病,为何还要装病?”

虞宛月摇头:“您忘了吗,当年我和秉忠被人追杀,您碰巧路过救了我们,为了活下去,我向您求了一味毒,假死脱身,这才活下来。”

原来那空白卷宗竟是她抹去的。君长安问:“那你现在又为何装病?”

“为了活下去。”虞宛月凄然一笑:“我亲眼见到周家被灭门,从那之后,我便患上了夜游症,每每醒来不是在湖边,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我害怕,我怕死,我想活下去。”

周家灭门看似与挖心贼无关,却处处透露诡异,让君长安不得不多想:“周家为何被灭门。”

“她们是被母亲杀死的。”虞宛月咬牙切齿,眼底的恨快要凝成实质:“母亲不允许任何人背叛!可怎么不想想,她本就是错的!”

没有收藏就没有榜,没有榜就没有收藏。

ε=(?ο`*)))唉,先写完这本吧。

下一本写什么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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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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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连载中猫猫捏捏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