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为什么会在这?!”

阳光斜穿过窗,将教室切成泾渭分明的明暗两半。无数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游动,宛如宇宙里沉默的星屑。在这被日光分割的空间里,寂静凝结出可感的厚度与重量,像一层无形而紧绷的膜,将每个人悄然包裹。

空气里弥漫着新印刷试卷的冷冽气味,那油墨的腥气,仿佛是知识与考验最原始的气息。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恪守着时间的秩序,每一次跳动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寂静的鼓面上,震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忽然,一只误入的飞虫撞上日光灯管,发出茫然又固执的“嗒嗒”声——这细微的响动,竟成了这片凝滞时空里,唯一孤独的节奏。

当多数人还在与阅读题缠斗时,他们五人已悄然铺开了作文稿纸。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预料中早了太多,在考场凝滞的空气里,划开了一道无声的波澜。

97分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漫长的53分钟,考场仍是一片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海潮,苏挽月却轻轻搁下了笔,那一声轻响,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凝滞的空气中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检查完最后一遍,将试卷合上。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完成了一件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事。监考老师路过她身边,目光在她空白的草稿纸与整洁的卷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苏挽月眼神向陈锦舟那瞟了一眼,他也写完了,就差江逸了,江逸其实并不慢,而是他们那四个有些太快了,当他们写完的时候,江逸的作文还差最后一段。

“四个人没把我当人啊,我是机器啊怎么可能那么快”,江逸在自己的位置上嘀咕道。

“你自己在那瞎嘀咕什么呢,快点吧就差你了”,顾南栀趴在桌子上向江逸小声说道。

得,这也怨他,行,他就不该说话的。

苏挽月向窗外看了一眼,刹那间闪过了一个人影,苏挽月看见了那个人影觉得莫名的熟悉。

苏挽月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惨白,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惊恐的想法,那是四年前就去往江淮市的陆瑾瑜,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明明两地相距甚远,而他又找她干嘛?

苏挽月讽刺一笑:是啊,有那两个人,他一问不就知道了我在这吗,不过,他怎么进来的?

陈锦舟看看她那惨白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声的喊着:“桉桉,你怎么了?”

苏挽月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炸开:离开这里。立刻。

她猛地低下头,几乎是用蛮力将试卷塞进书包,然后“腾”地站起来。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全考场侧目。她不管不顾,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讲台前,把卷子往桌上一按,转身就往外走。

监考老师在身后喊:“同学,还没到时间……”

声音被她关在了门后。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但无事不登三宝殿,苏挽月害怕他会伤到陈锦舟,毕竟他什么都做的出来,苏挽月走到楼梯道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声。

“苏挽月!你干嘛去”,是陈锦舟追了上来,“脸色这么白,看见什么了”,187的身高将苏挽月抵在墙边,身高差的威压让苏挽月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苏挽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一想到那个身影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赶忙伸手将他推在一边,连忙下楼说道:“别跟着我!帮我跟张老师请一会假,我得出校中午我会回来的,别跟过来!”

陈锦舟始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请了假,后面就在图书馆等着。

苏挽月她没看错,就是他陆瑾瑜,她出了校门后,将扎着高马尾的头发放了下去,双手插着兜慢慢的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出来吧别躲了,我知道是你”,苏挽月的脊背与墙壁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料的厚度。

右脚跟微微提起,只有前脚掌勉强抵着地面——那是随时准备离开,却又无力离开的姿势。她把自己挂在了墙上,像一件随时会滑落的大衣。

她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吗。

“哎呀,被我们的小挽月发现了呢,被来以为你学乖了,结果发现…呵,变本加厉了”。陆瑾瑜将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像在品尝她的恐惧。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到底要干嘛,还有你怎么进去的”,苏挽月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气息不稳,一句比一句急促,像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别急呀,一下问三个问题,竟然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呢,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不该清楚吗,呵,我要干嘛?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私照发给他会怎么样啊”。

“哈哈哈,我竟然还有一些期待呢,你说呢,我的…小挽月”,他低低地笑出声来,每个字都像在舌尖玩味过才缓缓吐出,带着蜂蜜般的甜腻与针尖似的寒意。

苏挽月闭了闭眼深呼吸道:“陆瑾瑜,你也就会拿着这个来威胁我了,我说了,我不是菟丝花,从头到尾都只是花店需要花儿,花不需要花店罢了,你们为什么就一定非要逼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去值得你们三番两次来找我!”。

最后一句苏挽月是吼出来的,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精力去处理那些破事,哪些没弄明白的真相,只是当事人不知道罢了,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永平与他前妻离婚的真正原因在于,陆永平常年在外,而每个月挣的钱都打给了他的前妻,而陆永平的前妻拿着陆永平打给她的钱去养小白脸,特别讽刺是他所谓的前妻还觉得这是正常。

有的时候苏挽月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篇狗血剧情,亲生父母生下她后便不要她了,后来苏华民把她养大后,他们又想着让她给他们养老送。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在苏华民死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所有人都忘了他,但是苏挽月记得,甚至是年份,日期记得一清二楚。

“苏挽月,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你回到这回到他的身边,目的也不纯吧”,他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用食指漫不经心地缠着她的发梢绕了绕,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讥诮:“装得挺像,可惜,演过头了。”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一个乖乖女,可以任你们言语侮辱,可是你没听那赖不了我,我是目的不纯,但不像某些人,只会背地里来言语辱骂我”,苏挽月正视他的眼睛说道。

“你在多嘴试试!”陆瑾瑜被她激怒了,掐着她脖子说道:“你说我把你绑回江沅会怎么样?”

苏挽月脸色更白了,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能回去!回去她这一辈子真的会毁了的!

“你要把她带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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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停那年
连载中月栖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