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6日,今天和彭泽栩他们三人出去溜冰,都怪彭勇锡这个贱货,一推把我摔了一跤。
裤子都摔破了,膝盖上好大一块都破了,只能被彭泽栩一步一步背回去。
事实证明,不能和彭勇锡走一起,否则只要倒霉,必定是你!
…… ……
2017年2月28日,今天湖面上结了冰,我和他们又在湖上滑冰了。
和彭勇锡一起滑冰的结果就是,他用他的大体格踩垮你周围的冰面,导致你落入水里。
我和徐智杰两个菜鸡就被他搞进了水里,冰碴子剌过我的脸,只觉得痛。
我和徐智杰不会水,彭勇锡见玩大了,只好弯下身子将徐智杰从水里捞起,彭泽栩也赶紧跑过来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我只觉得冷,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般,不得热乎,抖得就像筛糠一样。
彭泽栩冲彭勇锡发脾气了,臭骂了他一顿。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脾气,居然有一半是因为我。
开心,但是真的好冷!!!
恨死彭勇锡了!!!
再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了!!!
彭泽栩把我抱在怀里面,敞开袄子将我裹进去给我暖和着,然后一把将我公主抱起,当时完全顾不上浪不浪漫,冷的就缩在他怀里汲取热量。
不出意外的我和徐智杰,我们两个菜鸡发烧了,一直感冒到快要开学才好。
…… ……
2017年5月25日,星期四。
今天是我讨厌上陈娇的日子,她居然偏心学习好的人,不管我被校园霸凌的事。
都把我打的嘴巴流血鼻子青紫了,我和她说她居然和我说:“人家学习那么好,没事打你干什么!为什么人家光打你不打别人啊?!”
恨死她了!
…… ……
2017年9月4日,星期一。
今天是多云,刮了点小风,但是温度并不低。
刚刚开学,对于这破学校已经不抱有什么期望了,最主要的是彭泽栩去市里面上初中了。
生气!生气!生气!
中午打扫全班的卫生,王宏宇食不食油饼啊!!!
他把一大盆的,涮过抹布的脏水泼了我一身,给我淋成落汤鸡,我回他一杯水怎么了?!
关键回他的还是干干净净的自来水,他也避开了,只泼到了他的袖子上而已!
陈娇也有病!!!
居然不顾青红皂白的把我叫去办公室甩我一耳光,质问我为什么泼他水,解释了说了原因了还说我狡辩,还说我撒谎。
生气!生气!生气!
还拿热水从我头上淋下去,头皮都给我烫红了,又痒又疼的。
“为什么人家不打别人光打你啊?!你要从你自身找原因,别没事冤枉别人!”
又来了又来了!
听着她的话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和她说过不下三次被欺凌的事了,次次都是这两句话,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 ……
2017年10月3日,国庆假期,这次国庆和中秋的日子挨得很近,一连放八天假,爽歪歪!
彭泽栩骑着电瓶车载我给摔了,他回去挨了顿骂,因为我挨得骂。
他爸妈平时都不会骂他,说都很少说他,却因为我挨了顿骂,好愧疚,感觉对不起他。
注:(我们这里十一二岁就会骑,且骑电瓶车上路是常事,而且是在村里载我时摔得。)
…… ……
2017年10月13日,星期三。
喜欢彭泽栩的第三年终,第四年开始。
…… ……
2017年10月24日,星期二。
一个多月不写作业不听课被叫家长了,无所谓,反正自己都是这个样子了,活不活这都无所谓,反正在乎的是学习又不是我这个人。
被打成内样,回去也没人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又没人在乎自己,有什么必要。
…… ……
…… ……
2018年,我感觉和彭泽栩越来越生疏了,而且心理上开始出现一些问题。
2019年10月,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周几也不记得了,后边也没心思记日记了。
反正在十月份,我极度厌学,轻生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和陈娇大吵一架,被叫父母也不知道多少次了,成了学校的著名差生,著名混混。
早上到了校门口不想进去,走路去了江边。
江边的风就是舒服,是自由和解脱的味道。
对于被欺凌,我想过无数次的原因:
“是不是我长的不好看,她们才不和我玩的?”
“因为我成绩太差了老师才不喜欢我的么?”
“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因为我长的丑,长的奇形怪状,发际线太高了,皮肤太黑了,痘痘太多了,她们才不喜欢我的么?”
……
我想过许多次,从前只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贬低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差,后来却发现是因为她们的三观不对,所以受罪的成了我。
我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家庭里?!为什么要长的这么丑?!
奶奶的重男轻女思想,让我刚出生时就差点死在汶川大地震里,母亲把我保下来后也只是成了她反抗奶奶的工具,成了她发泄脾气的工具。
我无数次的告诫我自己,我要变优秀我要变优秀,我要逃出去,我要考上大学,考的越远越好,但是校园霸凌的不定式因素也导致我几近崩溃。
我撑不下去了,犯了最蠢最傻的念头。
那天下着大雨,江面被激起无数个涟漪,随后又被紧接着的雨点打碎,重新激起新的波纹,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
天空是极简的灰,处处泛着苍凉与沉闷,江水一望无际,形成一条曲折长线,无边无际,应该可以带着我的烦恼和忧愁,奔向无际涯的蔚蓝大海吧!
我走上桥,站在护栏边上,不顾尴尬大喊出声,“陈新苇!你就要解脱了!你就要自由了!你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不被欺负了!你马上就幸福了!”
寒凉的秋风裹着我咸涩的眼泪,一并吹走了。
沉重的书包带着我浓厚的悲伤,一并飘走了。
看着书包顺着江水漂流,越来越远,我开心的笑了,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放不下外婆,放不下哥哥,放不下父母,也放不下彭泽栩。
我退缩了,但仅仅是那么一刻。在心底默念了幸福后,后退两步翻身跃过栏杆。
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死无完尸,死的自自由由的。
狠狠地砸进水里,巨大的冲击力和浮力将我打压,苦涩混浊的江水灌入我的口鼻之中。
肺部进水的腔感并不好受,只觉得肺要咳炸,但是水内的压力又死死的压住胸腔,呼吸困难。
我试着像电视中的女主一样睁开双眼,但是双眼很难受,在试过几次眼睛就适应了这种感觉。
涩涩的疼痛感,抬头是水波粼粼的灰绿色江水,转头往下是黄色的河谷,满是柔软的沙粒。
身体渐渐往下沉,水的柔感驮着我缓缓下降,肺部的空气形成一串梦幻的气泡,从鼻孔中出来后往上飘去。
我闭上眼睛,耳边却传来巨大的水击声,睁眼是江边钓鱼的叔叔们。
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拖着我的腰缓缓向上游去,肺部大脑的缺氧感,让我完全没有力气再睁开眼。
再睁开眼时已经在岸边上,脸上还残留着被拍打多次过后的灼烧感,带着我出来的叔叔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悬起的心。
“谢谢。”我强撑着直起身子,向他们道了个谢,“但是真的没必要救我,耽误你们时间了,你们继续钓鱼吧。”
我这个人向来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姑娘,在学校受了委屈家长不理解的话,可以和叔叔们说说,兴许可以开导开导你呢!小小年纪的,别整天寻死觅活的,等你再张大上个两三岁的时候,有些事自然就想通了,等到时候想起来,你就会觉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很幼稚,很无趣。”
微胖的一个叔叔叫住我,我顿住要站起的身子。
确实啊,等再过一两年的时候再说,说不定变好了呢,说不定不受欺负了呢。
我在地上坐好,没说话。
“行了,想通了就歇会,今天不想上学了,就陪叔叔们在这里钓鱼。”救我的叔叔拍拍我的肩膀,从椅子上取下自己的衣服穿上。
母亲没有一个小时就找过来了,我正双手撑着脸兴致缺缺的看着叔叔们钓鱼。
母亲上来就给我一耳光,我被扇倒在地,却不以为然的擦去嘴角被扇出的血,望了望天,把眼泪憋回去。
叔叔们立马起身将母亲拦住,母亲对我破口大骂,我别过头看向江面,抹了把眼泪,双手撑住膝盖站起身子向江边走去。
“看吧,他们还是不会理解你的!”我闻了闻江面上的水腥味,冲跳进水里。
熟悉的冲击感与压迫感再次袭来,眼泪混进江水里,变成了苦涩的水腥味。
我听见了母亲和叔叔们的大喊声,但意识渐渐沉沦,不想再睁开眼,不想再对这个世界抱有什么期望。
……
还是被救起来了,我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发呆,母亲提着午饭进来,声音沙哑粗噶的唤我吃饭。
是玉米莲藕乌鸡汤,我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小块玉米,喝了一点汤后就吃不下什么东西。
今年暑假刚做了手术,疝气手术,一个小手术。
是因为哭的太多,气郁集结所长的一个肉球,在右边的大腿根处,伤口有点点疼,但不多。
“明天,我们去心理科室再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个和我说,上周看见你在吃药,以为你感冒了,你是不是……”母亲的话没说完,偷偷的泣不成声。
“……嗯。不去看,我知道自己什么病,别花内个钱了……”
母亲听后点了点头,缓了好久又才说话:“我中午把药拿去让大夫看了,所以平时抗抑郁的,还有一瓶是抗焦虑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回母亲,过了好久才说,“好久以前就得了,半年前才开始吃药。”
“难怪,难怪你这半年胖的这么快,还开始克制饮食减肥…原来是吃药吃的…”母亲小声地碎碎叨叨着。
我再次别过头看病房外的高楼大厦,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