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程今夏愣在那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待到回过神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陆弈鸣却已经自顾自朝着前面走了去。下午的阳光正盛，他的背影逆着光，全身包裹在炙热的日光之中，看得程今夏一时晃了神。
意识到陆弈鸣已经走远了，程今夏才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考场，程建中已经等在了校门口，看着他俩一同走出来，朝着那边挥着手：“夏夏，弈鸣，这里这里！”
看到程建中后，程今夏和陆弈鸣赶紧穿过人潮朝着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程建中开车把他们从考场送回家，一路上都在好奇他俩考试的情况，只是每一次询问的时候，程今夏和陆弈鸣都不约而同回道：“挺好的……”
程建中一听他俩这样说，笑得嘴都合不拢，开车的时候油门都踩得厉害了些，吓得程今夏赶紧提醒他小心驾驶，注意安全，最后才惊无险地回到家。
那天晚上，谢芝云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程今夏和陆弈鸣吃得太撑了，饭后就一起出门去散步了，但一开始谁也没开口说话，二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奇怪。
程今夏一直在想陆弈鸣考完出来后在走廊说的那句话，她有点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很想弄清楚，但又不敢当着他的面问出口，因为害怕被他误会自己是在好奇他的情感生活，也担心他误会自己有什么别的心思。
但是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心结一样梗在程今夏的心口，让她怎么都觉得别扭，路上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来，心想着赶快忘记那件事情算了，反正既然陆弈鸣没有明说，那就意味着他想要有所保留，自己若是追问，会显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纵然是发小，应该有的分寸和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程今夏……”突然，陆弈鸣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
“……”程今夏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他：“嗯，干嘛？”
“……”陆弈鸣顿了一下后说：“高考也结束了，夏天也到了，我们也快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所以你对咱们的以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夏天的天黑得很晚，七点多天都还亮着，行道树中的夏蝉还在孜孜不倦地鸣叫着，声音尖利，略微刺耳。
在陆弈鸣说完那句话后，程今夏不由愣住了。她又想起了去年夏天从桃源村看完烟火回来的那天晚上陆弈鸣说过的那些话，如今他又说出了与之相关联的这些话，到底是想说明什么呢，又想从自己这里听到什么答案呢？
而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是啊，距离他们的生日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过了生日后，他们都十八岁了，按照去年陆弈鸣所说，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既没有高考的压力，也有了可以对自己人生负责的资格。
只是现在程今夏给不了答案，她只是笑着回道：“这不是还是有一个多月才到生日嘛，干嘛这么早就想那以后的事情，咱们现在还是想想成绩出来后填志愿的事情吧！”
这出乎意外的答案让陆弈鸣有些失望，他不知道程今夏是真的这么想还是明明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在装糊涂，但既然她这样说了，他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也对……所以你到底想报考哪里的大学？”
话题突然转到这茬上来，程今夏突然眼神躲闪了起来，因为她担心说出想要报考和他同一个城市这样的话出来，会让陆弈鸣乱想，欲言又止着，最后只能说：“现在想那些也没用啊，总得成绩出来了才能根据成绩报考不是吗？所以现在别想这些了，趁着等成绩的这段时间，咱们不如好好放松放松。”
“你想出去玩啊？”陆弈鸣很快就擅自解读了程今夏话里的意思。但其实程今夏并无此意，她只是想要好好睡几天大觉，然后去鱼档帮她父母的忙。
“我不是那个——”程今夏话没说完，陆弈鸣就打断道：“要不要去我姑姑的民宿？”
“？”程今夏眨巴着眼睛，刚想婉拒，突然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无奈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着沈南里的名字，于是接通了。
“今夏啊！”电话里沈南里的声音听上去既兴奋又激动，开口后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叽里呱啦说了起来，“终于考完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玩了，你还记得去年放假前我邀请过你一起玩吗，那个时候你说要复习功课，还说等高考完再玩，所以现在高考完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来邀请你一起去玩，你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啊……”
程今夏努力回想了一下，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情，但当时沈南里跟她说的是，高考后她是要出国留学所以没时间跟自己玩儿了，怎么现在又有时间了呢？
“可是你去年放暑假的时候不是说你要出国留学吗？”程今夏皱着眉问道。
“……”沈南里那边愣了一会儿，然后干笑了起来：“那个……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啊……虽然以前是那样打算了，因为那时候成绩不是很好，所以爸妈就琢磨着送到便宜一点的国外镀一下金，这样以后回国好找工作一点，但后来我不是努力学习了嘛，成绩也有所提高，也能考一个差不多的大学了，所以就不浪费那个钱送我出国了，毕竟咱也不是多富裕的家庭嘛……”
听她这么一说，程今夏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来。开学那天，她听到沈南里说要考大学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原来那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沈南里曾经说过要出国留学的事情。
“所以，今夏，你这次可不能拒绝我了啊！”沈南里还在继续说服程今夏，“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出去旅游玩儿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南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今夏是真不好意思再推迟，只是她为难的表情被陆弈鸣尽收眼底，所以他小声问了句：“怎么了？沈南里说了什么？”
陆弈鸣的声音虽小，但还是透过手机话筒传到了沈南里那边，一听到他声音，沈南里就问了句：“你跟陆弈鸣在一起吗？那正好，你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玩！”
“四个人？”程今夏一下子就抓住了沈南里那句话中的关键，“不是三个人吗？”
程今夏难得发出这般惊讶的声音，陆弈鸣好奇地盯着她的手机，心想沈南里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程今夏都没能控制住声量。
“……”沈南里在电话里面吞吞吐吐着，最后说：“哎呀，反正我就当你同意了，等我确定好时间那些再通知你，你就做好准备工作就行了！”
“等等等……”程今夏担心她擅作主张，忙叫住她：“你别冲动行不行啊……就算要去玩儿也要先等成绩出来，填完志愿再说啊，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不是才考完吗？”
“哦……”沈南里被这样一提醒，同意道：“对哈……那就等成绩出来后我们填完志愿再去吧，不过今夏啊，你填志愿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哪个城市，这样到时候我看看我的成绩能不能跟你去一个城市，你可千万要记住啊！”
程今夏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告诉你的，不过你也不用硬要跟我同一个城市，根据自己成绩来选择合适的大学才对，当然，如果你想报考的大学刚好和我同一个城市自然最好不过了……”
沈南里：“嗯嗯嗯，我知道了。”
听她同意得这么快，程今夏无奈叹息道：“那好吧，那挂电话了。”
挂断了沈南里的电话后，陆弈鸣刚想开口问下什么情况，刚一张口，话都还没说出来，程今夏拿在手上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陆弈鸣一脸委屈地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瞬间脸色铁青：“这家伙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程今夏不知道为什么陆弈鸣对季青杨的敌意这么大，如果是因为季青杨对自己的那些昭然若揭的心思的话，他又是以什么立场这么在意呢？但高三这一年，季青杨却没有再表露出任何有别于同学的其他意思了，所以程今夏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避着他了。
“可能是问问考试的事情吧……”程今夏滑动了接听键，对着电话说了声：“喂。”
电话接通后，季青杨靠在自己的卧室门上，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程今夏，你放假了打算做什么？”
程今夏老实回答：“还能做什么，帮我爸妈卖鱼呗。”
季青杨：“不打算出去玩吗？”
“……”一听这个意思就是想要邀请自己去玩，但她已经答应了沈南里了，所以回道：“要去……”
“那——”季青杨立马想要说出邀请的话，但刚一开口，程今夏就接着道：“南里已经邀请我了，所以我打算跟南里一起出去旅游几天。”
“哦……”季青杨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那你们打算去哪里？什么时候去？”
程今夏：“南里还没决定好，等填完志愿后她再通知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季青杨笑了笑：“那好吧，祝你玩得开心……挂了……”
“等一下！”程今夏却叫住了他，“先别挂！”
陆弈鸣意外不已地看着阻止着季青杨挂电话的程今夏，整个人都快气炸了。而季青杨的心情却由阴转晴：“我没挂，你说。”
程今夏吞了口口水，说：“抽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此话一出，陆弈鸣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