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钧不再回答，抓住对方愣神的时机从水中暴起，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少女面门。少女仓促间凝聚灵力格挡，楚钧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臂，带下一大片血肉。
少女吃痛，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想从储物袋里拿出法宝反击。然而楚钧不会给她机会，步步紧逼，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她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
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恐惧，那种深陷于因为她过于自大而导致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深渊的绝望。
楚钧下的死手，笑话，来杀他的人，当斩草除根。
先碎裂的是少女脖颈上的项链，应该是保命法器，帮助她躲过了楚钧的致命一击。法器破碎的同时，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向一个方向传音：“救我！我乃流云观苏卿座下第三弟子柳音音！”
楚钧面色不改，继续凝聚杀招，动作不停。
即刻远处也有声音传来：“道友住手。我是凌家子弟，你若愿意放柳姑娘一马，我凌家定会领你这个情！”
回应他的是一记果断的横劈。柳音音身首分离。
三个呼吸后，那声音的主人面色难看地抵达，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楚钧。
“不知道友姓甚名谁？”男子开口，“在下凌子轩，不知道友与流云观弟子有何恩怨，需要下此狠手？”
凌子轩心中虽有不快，但好歹是大家子弟，还未一来便兴师问罪。他也不愿掺和这些麻烦事，可流云观与凌家交好，柳音音死前的传讯是他接收，又是观主徒弟，要是观主查到他没有帮忙，他可没法交代。
“无可奉告。”楚钧处理掉手上的鲜血，周身肃杀的气势依旧没有减退。他一向独来独往，也没有对这些正派世家多感冒，自觉没有解释的义务。
“你不要不识好歹，”凌子轩不善，“你可知你杀的是谁？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在流云观和凌家面前又算什么？一只苍蝇都不如！”
楚钧懒得和他浪费时间，把从柳音音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收起，再当着对方的面将尸体挫骨扬灰。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平静至极。
凌子轩没想到此人如此嚣张，眉头一拧，当即就想要阻止。
楚钧淡淡瞟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那一眼很平，没有杀意，甚至谈不上威胁。但凌子轩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不是人，而是那些他跟随父辈去观摩猎杀过的高阶妖兽。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打扮普通的人能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天骄压迫感还强。
凌子轩修为不如柳音音，只在金丹中期。他僵在原地，直到楚钧离开都没敢再有下一步动作，等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在轻轻颤抖。
他咬牙，只能灰溜溜地作罢。想起来刚刚看到对方离开时，他背后因衣衫破碎而裸露的部分皮肤，皮肤上，是跟树皮纹路一样深而狰狞的疤痕，在有自愈能力的修士身上显得异常突兀。
怪异的疯子。凌子轩不想再招惹这种人，又怕流云观那边时候追问。即便他是凌家人，却只是旁系，那些大人物才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他心一横，胆大包天地做了个决定，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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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钧再三确认了暂时没有追兵，另外找了间不起眼的修炼室歇下。
他虽下手狠，但也不傻，连杀两位流云观的弟子当然是跟流云观结下了死仇，动手前他不是没在心里冷静思量。一是两人都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这种人若不早早赶尽杀绝，是给自己留个大隐患，二是流云观虽强，也不敢在青年大比中大张旗鼓地动手。
可既然选择了参加大比，就是要真正走到台前。一味的隐忍只会让人欺凌，招惹仇家只是早晚的事。
思及此，楚钧呼出一口浊气，进入了修炼状态。体内有一股庞杂的灵气等待消化——是柳音音的。当时没入潭水的杀招其实悉数被他吞噬，与他修行的功法特质有关。他跳入潭水后，周身流淌的鲜血也融入潭水，这才让原本无害的清流变为了索命的陷阱。这也是他故意选择在此停下的原因。
在寻常，这特质倒也没那么霸道，只是能少量影响对方的灵力。这次是柳音音过于大意，又有整潭深水做媒介，花瓣上的灵力完全是狼入虎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灵力开始沿经脉运行，楚钧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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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加大比之前，楚钧没想过加入某一势力那么长远的事，只为切磋磨砺。
外人看来，他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金丹修士，虽罕见却没什么其它特点。功法平平，出生平平，与那些光环重重的天才们没任何可比之处。
这却不是楚钧第一次参加青年大比。
四年前，他身无仙骨，尚未步入修仙之路，更没听说过什么比赛。是一炼气期的修士看上了他刚捕来的兽皮，非要强取豪夺，却被他拼死反杀，这才偶然从对方身上得了张观赛的邀请函。那时他刚刚将父母埋葬，不知何去何从，鬼使神差拿着那张邀请函，一路询问前往赛场，坐在了观赛席。
那一场不是决赛，当日的楚钧也根本不清楚什么赛制。但他记得其中一个少年，身姿挺拔，气度超然，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手长剑翻转，银光乍泻，让人目眩神迷，连天空中鲜血炸开的赤色雾气都显得圣洁缥缈。
身为凡人的楚钧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任谁看到这样的场面都会心向往之。
他并非不知道修仙之路，可自己没有仙骨已是定局。然而故乡被屠，宗门驱逐，他楚钧难道就要这样懦弱地走完这一生？
不，绝不。
那道剑光劈开了楚钧最后的软弱，露出他一直在隐隐跳动的本心。
他偏要登登这仙路，尝尝这仙果，就算未有前人铺路，他也要穷尽所有办法找出自己的路！
他没有再看下一场，独自离开了四年前的葬仙谷。
四年后，楚钧重返故地，作为一位金丹境参赛选手。
太初大陆修炼体系透明，分七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大乘。四年从凡人到金丹——连跳三境，其中经历的种种无人知晓，说出去都算骇人听闻。
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清四年前的葬仙谷是什么模样，是否当年的山谷中就有如此高耸的树木、如此虬结的沟壑。或者也是当初身为一介凡人，连在站在这里都不敢抬头多看。
不过他倒是知晓了当年那一剑是出自谁手，重回故地，终究有直面那一剑的机会。
此刻，四年流转的命运齿轮已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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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旁系弟子，凌远山之子凌子轩，求见圣子！”
一处幽静山涧里，青葱环绕，飞瀑悬天，坐落一栋典雅小院。
空气中灵气的浓郁程度是外界的数倍，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经脉被温养。院中几只灵兽，周身火红的凤鸟，顶明黄冠羽，翅膀合拢，最首处的羽尖如流苏垂落。染着七彩光晕的稚鹿，雀跃地在草地上奔跑，它前蹄经过的地方开出了簇簇白花，散发异香，不似凡物。
山涧口，原本还算气宇轩昂的青年单膝跪地，姿态极低。他一遍又一遍请求：“凌家旁系弟子，凌远山之子凌子轩，求见圣子！”
“莫要打扰圣子清修！”一只仓鼠模样的灵兽一直站在入口处，圆耳黑眼，像是看守，“要是所有凌家人都有事来找圣子，那大人还修不修炼啦！”
“若非形势所迫，我也不愿叨扰圣子，”此时凌子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他急切道，“我命贱，丢了也无妨。就怕此事影响我族与流云观关系，思来想去只能来找圣子。”
这圣子住处都是他爹花大价钱打听到的，算是他能勉强接触到的最高层。
灵兽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传音打断。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