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惊呼：“这不是……平康坊最热闹的地段吗？”
????白玉堂得意一笑，翩然落地，停在一条脂粉飘香的巷弄里，指着一间看似寻常的民居道：“大隐隐于市。诸位没想到，那柳兴就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于这最热闹处落脚吧？”
????庞飞燕看着那熟悉的门廊，想起此前多次抓捕落空的经历，气得咬牙切齿：“是！真没想到！”
????白玉堂上前，依照特定节奏轻叩门扉三下，低声吟了句：“月移花影动。”
????门内静默片刻，传来一个慵懒而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从容应答。
????里面的人似乎对白玉堂的声音颇为熟悉，未作多想，便“吱呀”一声拉开了门闩。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映入柳兴眼帘的，并非白玉堂那张俊脸，而是庞飞燕怒气冲冲的娇颜！
????“好你个柳兴！终于让本姑娘逮到你了！” 庞飞燕眼疾手快，未等柳兴反应，一拳直捣对方面门，趁他吃痛弯腰之际，指间银针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其穴道。柳兴顿时浑身一麻，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鱼贯而入的公孙策、展昭等人，声音发颤：“你……你们要干什么？”
????庞飞燕双手叉腰，嘿嘿冷笑，将“干什么”三个字咬得极重：“自然是——报、仇、雪、恨！”
????她随即指挥跟进来的衙役：“来人！给我把这滑溜的泥鳅捆结实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瘫软的柳兴五花大绑，拖进屋内，按在椅子上。
????庞飞燕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吩咐左右：“来呀，给本姑娘把他的鞋袜脱了！”
????柳兴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庞小姐！庞姑奶奶！您……您要干什么？！小的与您无冤无仇啊！”
????“无冤无仇？”庞飞燕俯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却透着寒意，“你对我下毒，还差点忘了给我解药让我忍受肚疼，还让人夜闯我的闺房，使我受到惊吓，这桩桩件件那一桩是冤了你！你说，这仇，该不该报？这恨，该不该雪？”
????柳兴惊恐的看着步步紧逼的庞飞燕，求救的眼神望向公孙策。
????眼见柳兴被捆在椅子上，庞飞燕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刑伺候，公孙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却不失礼数：“柳先生，在下公孙策。此番叨扰，只想请问子明现在何处？此事关乎他的安危，还请如实相告。”
????柳兴虽吓得脸色发白，却咬紧牙关，把脸一扭：“哼，我柳兴在江湖上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岂能出卖朋友？”
????同时射出两道愤恨的眼神看向白玉堂，显然是在埋怨他出卖了自己。
????白玉堂倚着门，摇着折扇不以为意。
????“哟呵！还跟我讲起江湖道义了？”庞飞燕一听，立刻撸起袖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本姑娘的厉害！”她转头对衙役吩咐：“给我按住他的腿！本姑娘今天就要让他尝尝这‘笑刑’的滋味！”
????说罢，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柔软的羽毛，在柳兴的脚心轻轻划动起来。起初柳兴还强忍着，绷紧了脸，可没过片刻，那钻心的痒意便让他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停、停下！我说……哈哈哈……我说了！”柳兴笑得眼泪直流，上气不接下气，“在……在城西……废弃的……哈哈哈……慈幼……”
????公孙策得到地址，眸色深沉，却并未如展昭那般立刻要领兵前去。他反而抬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众人，冷静道：“展昭，且慢。我们先回府衙调集人手。”
????“公孙大哥！”展昭不解，“既已知晓崔大哥下落，为何不立刻前去？迟则生变啊！”
????公孙策微微摇头，语气沉稳：“正因如此，才不能贸然前往。子明如今劫走杜芊芊，已是打草惊蛇。王继忠此刻必定如同被惊扰的毒蛇，我们若大张旗鼓前去，只怕会逼得他狗急跳墙，对子明他们下毒手。”他顿了顿，看向庞飞燕，目光温和却郑重，“飞燕，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庞飞燕立刻应道。
????“子明现在看似自由，实则危机四伏。我那府邸虽不敢说固若金汤，但至少布有防范，比他在外漂泊安全百倍。”公孙策耐心解释，“我希望你能去找到他，劝说他带着杜芊芊，暂时避居到我府中。如今这情形，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确保他们暂无性命之忧。”
????他顿了顿，看着庞飞燕的眼睛，声音放得更缓：“而且，子明他……或许会听你的劝。”
????庞飞燕想到崔亮如今的处境，心中了然，更是涌起一股义气，当即想也没想就重重点头：“好！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把他劝回来！”
????公孙策转身离开。
????这边厢庞飞燕领了任务往慈幼院而去，但她脚程比不上展昭，于是跟展昭和白玉堂道：“展昭，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展昭点了点头。
????当庞飞燕领着官兵赶到城西慈幼院时，眼前的景象却出乎她的预料。
????夜色下的废墟前，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展昭正与一名身形魁梧、剑法凌厉的中年汉子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间，展昭竟已左支右绌，落了下风。
????旁边的白玉堂，显然是想上前助阵，却被那汉子凌厉的剑气逼得无法近身。
????“韩大叔？！”庞飞燕一眼便认出了那使剑的高手，竟是她回京第一天在天然居遇到的那个说书人，原来他是崔亮的人，怪不得之前追捕柳兴时会碰到他呢。
????那韩多余听得庞飞燕的声音，剑势微微一滞，但剑气已如离弦之箭，收势不及，一道锐利的锋芒径直扫向展昭的手臂！
????眼见展昭在对方大开大阖的剑势下险象环生，情急之下，她娇叱一声：“小心！”同时身影一闪，竟不顾自身安危，直冲向战圈，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凌厉的剑气。
????“飞燕姐姐！”展昭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已是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惊恐的声音从残破的院墙后响起：“韩叔！不要！”
????随着这声惊呼，一道身影急速掠出，正是面色惨白的崔亮。他显然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此刻见庞飞燕遇险，再也无法隐藏。
????韩多余闻声，硬生生将手腕一沉，那凌厉的剑气擦着庞飞燕的衣袖掠过，“嗤啦”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却未伤及皮肉。他收剑后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庞飞燕，沉声道：“得罪了，庞姑娘。”又看向突然现身的崔亮：“你不该现身的！”
????崔亮顾不得许多，他快步冲到庞飞燕面前，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担忧，声音都带着颤：“飞燕！你……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如此莽撞！”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查看她的手臂，却又在半途生生停住，攥紧了拳头。
????庞飞燕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韩大叔！你果然能文能武，小女子佩服！” 随即才看向崔亮，语气带着责备，却更有关切：“我不来，你难道要一直躲着？崔大哥，别再躲了，跟我去公孙策那里吧，他是真心想帮你！”
????崔亮背过身去，衣袖下的拳头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庞飞燕声音陡然提高：“杜芊芊是不是在你手上”
????崔亮摇头：“不在！”
????她环视着这处荒废的院落，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既然问心无愧，可敢让我搜一搜？”
????崔亮紧抿唇不说话，庞飞燕道：“你觉得韩大叔能够保护得了你们两个吗！如今王继忠知道了，肯定会搜过来的，那个黑影人说不定早就将你们的位置报告回去了。”
????“我劫走杜芊芊，就是为了逼他现身，如果来找我，如我所愿！”
????“你怎么不听呢，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庞飞燕急切道：“就算见他，去公孙府又怎么样呢！那儿防控多，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帮你！”
????崔亮颓然后退半步，嗓音沙哑：“我……没脸去见先生。”
????庞飞燕见他神色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着真挚的关切：“崔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愧，觉得无颜面对公孙策。但他若是计较之人，此刻来的就不会是我，而是开封府的大队人马了！他让我来，就是相信你，也是真心想护你周全！”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崔亮：“你在那里，我们才能更好地布局，引王继忠现身，同时确保杜姑娘和你的安全。难道你宁愿待在这破败之地，让王继忠有可乘之机，还是愿意与我们联手，主动掌控局面？”
????崔亮紧抿着唇，内心剧烈挣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多余，韩多余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庞飞燕所言在理。
????他又看向庞飞燕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里盛满担忧。
????终于，他沉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复杂的痛楚与愧色，却多了一份决断。他哑声道：“……好。我……我跟你们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芊芊……杜姑娘确实在我这里，她受了些惊吓，暂时昏睡过去了。韩叔，烦请你带她出来吧。”
????韩多余应声转入残破的屋舍内，不多时，便抱着依旧昏迷的杜芊芊走了出来。
????庞飞燕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展昭，白玉堂，你们帮忙护卫。我们这就回公孙府！”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展昭与白玉堂一前一后护卫，韩多余抱着杜芊芊上了马车，悄然向公孙策的府邸转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慈幼局附近，仔细搜查后，为首之人面色阴沉地低语：“来迟一步！速去禀报主人，杜芊芊已被官府的人接走，看样子是往公孙策府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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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马车在青石路上平稳行驶。杜芊芊在颠簸中悠悠转醒，朦胧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她怔了怔，苍白的唇边泛起一丝讥诮："是你，阿野。"
????崔亮面色骤寒，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却别开脸不去看她。
????杜芊芊却不肯放过他，声音虚弱却尖锐："当年杜府倾覆，我以为只剩我一人苟活于世，没想到还有个奴仆活着。"她打量着崔亮身上的锦衣，"看来你这卑贱之子，倒是比我们这些正经主子过得还好。还得感谢庞飞燕给你找了个好老师。"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神情冷峻的韩多余，了然道："你是来报仇的？当年我们将你囚在地下室，日日折辱......如今我为鱼肉，你为刀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理杜芊芊讥讽的话语问道："王继忠在哪？"崔亮的声音冷得像冰。
????杜芊芊轻笑："我怎么会知道？"
????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用我引出我爹？"她的眼神骤然坚定，"我这条命不值钱，活着也没什么念想。唯一欣慰的就是我爹还活着，我绝不会让你利用我找到他。要杀要剐，随便你。"
????崔亮沉默地盯着她，那目光让杜芊芊不寒而栗。在这眼神下，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就往颈间刺去："你要我的命，我赔给你就是！"
????韩多余眼疾手快，一掌拍飞她手中的发簪。簪子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车帘猛地被掀开，庞飞燕探头进来："怎么了？"
????杜芊芊见到她，立即挺直了脊梁。她的目光在崔亮和庞飞燕之间流转，忽然笑了："原来你们早就相遇了。"
????庞飞燕听不懂她话中的深意，但看见她颈间的红痕，挑眉道："杜大小姐平生最重体面，怎么如今也做这等不体面的事了？"
????杜芊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全身的刺："你是在嘲讽我？"她冷笑，"是，我如今沦落风尘，你仍是太师之女。但我告诉你庞飞燕，就算如此，我也不是你能够随意折辱的！"
????庞飞燕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从不曾想折辱你。正因如此，你才该好好活着，别做让我看不起的事。"
????说罢，她放下车帘，重新坐回原位。月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见杜芊芊攥得发白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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