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公孙策将金右郎的衣服穿好对着姜远道:“此人身份特殊,一定要将尸体保存好,这儿并不安全,还请姜大人连夜将尸体运回城里妥善保存!”末了,他又补充:“多放些冰块及防腐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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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领命下去,屋里只余下崔亮等一行人,崔亮上前不解的问道:“大人,七阴蛇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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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是什么人用的武功,金右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怎么会死在这儿,是谁将他从火场救出来的!”庞飞燕捂住口鼻瓮声瓮气的问道!

????公孙策摇了摇头,“江湖之事,我懂的不多,就让展昭给你们讲讲吧!”

????展昭拿着烛火,见公孙策将话题抛给自己,有些受惊,望着庞飞燕期待的眼神,展昭结巴道:“我~我也不太懂,要说这七阴蛇功也是一知半解,只是知道那是星月教主的不传秘术。但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还得去问我师叔!”

????“星月教!”庞飞燕喃喃的重复一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孟清吗?她惊讶的张大了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公孙策,却听公孙策道:“尚不清楚全貌,还得去问问!”

????至于要问谁,自然是摘星楼的管事,金右郎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这么多天而全无踪迹,却在这儿被人发现!

????摘星楼的管事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长相憨厚,像是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但能在静王产业做事的人,怎么可能是任人欺负的主!

????公孙策坐在上首,庞飞燕坐在侧面,两根手指哒哒的敲着桌面,使静谧的空间更添紧张!

????黄管事躬身立在下首,脑袋低垂,时不时用自己的衣袖擦额头上的汗,看起来紧张非常,但仔细一看,那人下盘很稳,身体也并未发抖,不像是真的紧张,倒像专门演给公孙策看的!

????公孙策的手边是一杯备好的上好龙井,茶香四溢,但他却没心情品尝,倒是庞飞燕视若无人的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想起如今自己正在办案,她才放下茶盏正襟危坐的看着公孙策,听他审问!

????庞飞燕本以为他会开口问关于尸体的事情,但只听公孙策温和的问:“黄管事,你不必害怕,本官不是来问罪的,本官是想问你,你这摘星楼可有女子失踪,近几日或者今晚!”

????黄管事想了想,而后摇摇头道:“并未有女子失踪?”

????“或者是停留在此处的客人们家中可曾来报!”

????“没有听说,小的只是这里的小小管事,若是贵人们丫鬟仆从丢失,又怎么会告诉小的呢!”

????“这可不一定,若是有人在你这里丢了,第一个告诉的肯定是你呀!”庞飞燕在旁边补充!

????“小的并未得到消息!”黄管事擦了擦汗,又低下头去!

????“那会不会有贵人失踪也不上报的情况!”

????“不可能,绝不可能!”黄管事连忙摆手,一脸惊恐道:“若是有贵人失踪,那小的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呀!”

????公孙策笑了笑,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紧张,声音依旧温和:“黄管事在此主事多长时间!”

????“自摘星楼建成便在此做事,至今已有七年时间!”

????“七年时间可不短,听说这里管理严格,若有客人不满,不管是伺候的丫鬟或是小厮犯错,那么相应的管事亦会跟着受罚,情节严重的便会被赶出摘星楼,听说每年管事的更换堪比京城官员的更迭了。黄管事能在这么多年稳坐大管事之位,想必有过人之处!”

????“承蒙主家信任!”黄管事回答。

????“那这七年间你可曾出过什么差错!”公孙策起身,走到黄管事身前,他的身影自上而下笼罩,让黄管事处于黑暗之中!

????黄管事内心惊恐,但面上依旧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小的··小的没犯过什么错处!”

????“比如不曾登记来往客人的记录,我记得摘星楼会将每位到店的客人登记在册,到年底还会回上一份精致的礼物,这是你们摘星楼惯有的经营手段,京中的贵客们均已能拿到摘星楼的回礼而骄傲呢!若是少登记一人,那份回礼是不是就能落入你的口袋!”

????公孙策在他身边慢慢踱步,嗓音依旧温和,只是提到后首时才猛然提高了音量,这让黄管事瑟缩一下,立马跪了下来:“大人明鉴啊!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昧了贵客们的回礼啊!”

????“既不敢,为何今日在此死亡的那人未曾登记在册!”

????“大人,那人实在不是咱们摘星楼的客人!想必只是来红枫山游玩的游客,不小心掉入了平湖,或者被人杀害了扔进湖里也未可知,但他绝不是摘星楼的客人!”

????“哼,不是你的客人!”只听公孙策冷笑一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他的脚边:“那这是什么!”

????庞飞燕好奇的从凳子上起身,来到黄管事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原是一枚玉牌,她眼尖的看到上面还雕刻了一个男字,她立即兴奋道:“哈,好你个刁奴,你既说你没漏掉任何一位客人的记录,那这枚玉牌的主人怎么不在你的册子上,说,是不是你见财起意,为了自己得到那份回礼,将人残忍杀害,而后抹去他的痕迹!”

????黄管事见一口大黑锅从天而降,他惊恐的抬头看着公孙策:“大人明鉴啊,大人,小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回礼而杀人呀!”

????公孙策亦有些尴尬,飞燕是怎么想到这个理由的,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但他心念微动,突然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暗道他的飞燕怎么那么聪明,“那回礼听说很是值钱!”

????“回礼倒是不值钱,但这份荣誉可是少见的!”庞飞燕答:“不然你看,为何他有这里的身份玉牌,但又不在登记册子上,这儿有无人失踪,也不曾听见有人弄丢过玉牌,除了这个理由,本姑娘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死在平湖里!”

????“小的不知,小的不知!”黄管事将头伏在地上,身体微颤。

????“黄管事你是聪明人,我既然能找到这枚玉牌也能查到别的线索,你可知此人是何身份?若是说出来,不仅能保你一家老小的命,你的主子亦能安枕无忧!若你依旧嘴硬,那么监牢走一趟!杀害使臣一事,诛你九族都算轻的!你背后的东家说不定也要走一趟三司!”

????黄管事听闻公孙策陡然提高的音量,心下惊讶,内心的恐惧犹如江河翻涌,公孙策不足畏惧,但他怕的是背后的主子,使臣?这京城里面谁人不知道使馆着火一事,要是这个罪名落到他身上,他死一百次都不够,只可惜他的一双儿女。

????“这案子一日不破,我大宋一日不得安宁,若是有你这个替罪羔羊,想必也能安抚大辽之怒火,使朝野安宁,你也算死得其所了!本官实在是查不出有用的信息,只好将你胡乱定罪,早日交差!“

????“大人,大人!小的只知道这人是孟大人领来的,他在摘星楼待了几日,前天孟大人来了一趟,和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的以为他们是下山了,也就没有追问,小的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哪位孟大人!“

????“蓝领司的孟大人!“

????“那你为什么不将他登记在册,而且孟大人也不在名单里。”崔亮追问!

????“小的不知,当时是深夜,孟大人将人领来后,我家主子也来了,他们直接将其安顿在楼上,说不让他下来,后来那人在三楼待了几日,想是耐不住寂寞便拿了玉牌到了一楼泡温泉,至于为什么不登记,小的也不敢多问,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知道了!“公孙策将黄管事从地上扶起,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你是个聪明人,谢谢你的配合,今天的谈话我能保证仅限于此屋,出去后,在下不会对外透露半分,但我希望你能如实的上报给你的东家,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有好处,快去吧,离天亮还有四个时辰,快马出关应是来的及!“

????黄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给公孙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提点!“

????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公孙大哥!“展昭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

????“他活不了了,但他的家人能活一个便是一个!“公孙策叹了口气:”他不过奉命办事,能有什么办法呢!

????“未免妇人之仁了些。”庞飞燕不赞同道:“”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死者身份是谁,还妄想混淆视听,他死不足惜!”

????公孙策笑着摸了摸庞飞燕的脑袋:“别气啦,祸不及家人!”

????“什么祸不及家人,我只知道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你可别说,他做的那些事情,得到的那些好处,他的家人没有享受过!”

????公孙策叹了口气,伸出手捋了捋庞飞燕的辫子:“以前在庐州有一个女子,虽貌美如花,但父母早亡,无人庇护的她女子只好以倒卖夜香为生,勤勤恳恳的生活着,虽然时差感觉孤独,但从未放弃生存!

????“直到有一天,从城外来了一家富户,富户是去京城做生意的,只在庐州短暂停留,可就停留的那几日他偶然撞见女子,因她貌美便心生歹意,想要强占了她”

????“而那女子早已有了心上之人,那人是镇上的一名捕快,人高马大,威风凛凛,平日常常照顾女子,女子早在一次次的帮助下爱上了捕快,但捕快虽然也心悦与她,但奈何二人身份不同,只是与其暧昧不断,却从未有过承诺”

????“后来那富户公子的兽行被那捕快知道了,捕快杀掉了他,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身上素有使命,他不能因为那女子被官府的人抓住,捕快便想了个法子!”

????庞飞燕好奇的追问:“什么法子!”

????“那名捕快从小与庐州城的另一富贵人家有仇,于是他将这件杀人案想法设法的嫁祸给了庐州城的富户,自此两家打的不可开交,几乎会两败俱伤!”

????“可后来那女子还是死了!她虽不识字,但她知道城中的富户什么也没做错,仅仅是捕快的仇恨便殃及了他一家,她无法阻止捕快,更不能去揭露他,即使前期捕快将众人怀疑的火光引向了她,她在正义与爱情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自杀了事!”

????“后来真相大白,捕快引颈自刎,富户免于灾祸,而无辜受伤的人只有那名努力生活的女子罢了!”

????公孙策歪着脑袋笑:“她的一生都毁了,却像落尽海里的水滴,激不起任何波澜。而城里的一切如常,那个远道而来的富户在京城做了大生意!”

????庞飞燕藏进袖子的指节颤了颤。

????她是在大家族里长起来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其实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比如今日之事,她要做的就是做个局,让对方跳进圈套,只要成功了,便已算成事。

????至于用了什么手段祸及了多少人,其实都跟她没关系,罪业也落不到她身上。

????但听公孙策讲的这个故事,她突然好像来到了那个女子身体里,心口有汹涌而上的愤懑和不甘。

????凭什么呢,凭什么别人的一生只是权贵斗争之间的牺牲品,凭什么本可以活得好好的人,要变成黄土地上不成形的骨灰!

????但很快她便释怀了,公孙策时常显露着不合时宜的悲天悯人,简直是比女人还女人!

????想想这男人,男生女相,身体也弱不禁风,还有着一颗兼济天下的可笑野心!

????若不是有时他看向自己如狼的眼神,庞飞燕都怀疑他真的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思绪飘荡间不自觉想到了那日在密室里的她手里握住的硕大脏东西!

????脸瞬间红了个底!

????公孙策瞧着她怔怔的发愣,中途还不怀好意的打量他几眼,最后脸上却浮出红晕来!

????“怎么了!想什么呢,脸红什么!”

????“你才脸红呢!我那是热的!”庞飞燕瞪了他一眼,嘴上仍不服输,“你总是这般心软,这世间险恶,哪容得下如此多情之人。”

????公孙策轻轻一笑,“飞燕,这世间善恶终有报,我们办案追寻真相,亦不能失了本心。”

????此时,展昭匆匆而入,“公孙大哥,我刚收到消息,陶府有个女子失踪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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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燕之微雨燕归时
连载中竹间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