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摘星楼游玩的大多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平时出了这等人命官司定是问不到这些贵人身上,可谁叫此次主持问话的是公孙策呢!
先不说此人在京城如何有名,就说这回的使馆着火一事全权由公孙策一人负责,牵扯众多,三司已将京中礼部的所有官员查了一遍,刑部也没落下,谁敢在这时候得罪公孙策,只怕下一个被三司清查的便是他了,所以虽然不情愿,也只能乖乖配合!
公孙策负责问话,崔亮负责查看摘星楼这一个月的来往记录!
虽然留在摘星楼的不过十几个贵人,但仆从众多,颇费些心神,问完话已是戌时,公孙策微微动了酸痛的肩膀,看向身边的溪风问道:“展昭还没回来吗?”
溪风摇了摇头。
公孙策担忧的看了一眼摘星楼外,刚刚飞燕给他递了眼色,定是发现了什么,自己出去寻找线索,他不放心,便让展昭跟着去了,只是这个时候怎么还不见回来!
“溪风,你出去找找。”
“可是大人,这儿人多眼杂的,眼下又是多事之秋,万一有个什么变化,我来不及保护你和崔公子。”
公孙策看了看一旁的崔亮,犹豫了一瞬!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无法不去顾及崔亮的安全!
“无碍,你且去寻展昭吧,我跟大人能够自保!”崔亮坚定的道:“先把飞燕找到为好!”
溪风见两人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摘星楼里均有禁卫军把守,指挥使姜大人在外围巡视,应是出不了问题的,也就不在纠结,闪身出了大厅!
“大人!”崔亮上前一步,对着公孙策有些歉意道:“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是想带飞燕来红枫山垂钓的,却不想钓出祸事来!”
公孙策笑了笑:“怎么能是祸事呢!正愁案情没有进展呢!这下还真是困了便有人递枕头,饿了有人送饭来,是好事一件!你不要自责。”
只听崔亮叹了口气:“只可惜,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公孙策却不着急,甚至带了些轻松:“慢慢来,能够筹谋这么大的事情的人定不是泛泛之辈,若是我们轻轻松松的就将案子破了,岂不是太不现实!今日你查摘星楼往来人物可有什么可疑之人!”
崔亮摇了摇头:“红枫山的枫叶是京城一绝,来看枫叶的人什么人都有,但能够在摘星楼住上一晚的定是非富即贵的,这里除了陶姑娘之外,便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
“并不是怀疑陶姑娘,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她一个姑娘家能在这儿待上五天,而且正好又看到了孟大人,总感觉太过巧合!”
公孙策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既然她提到了她见到金右郎的时间与我所推测的时间不一致,看来还需要对金右郎的尸体进行解剖!姜大人!”
公孙策朝外面唤了一声,见姜远进来问道:“尸体在哪里!”
“安置在摘星楼的六楼,有重兵把守,出不了问题!”
公孙策叹了口气,直叹姜远为人过于耿直了。
这摘星楼乃静王之产业,七层高楼,从远处看若有珠光,近瞧才发现,那墙壁里是真的嵌着一颗有一颗的明珠,大小错落,庞统的揽月楼便是参照摘星楼奢靡的风格建成的,可见重视之程度!
相传摘星楼只开放了一楼温泉之所,自二楼往上,只能藉由身份的高低决定能进到哪一层楼,听说六楼至今无人进去过。
却不想姜远用它来装了尸体!
姜远见公孙策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出言解释:”除了第六层空着,别的房间都摆放了珍贵器物和佛龛佛像,太不方便了!我又不能把尸体抬到这里来!只能放哪里了,不仅宽敞还安全。“
崔亮亦被姜远的耿直逗得一笑,“说的有道理,只是不知到时候姜大人面对弹劾可怎么解释!”
公孙策看了一眼崔亮,并未言语!
他现在满心的担忧,以至于不想去纠结崔亮此话露出的破绽!
他怎知姜远会被弹劾,他知道此处是静王的地方,且静王心眼小,只要得罪过他的,无一例外均被弹劾过!
他撇了一眼楼外,天已黑尽,也不知飞燕他们查什么,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他又看了看姜远,压下想要姜远派人去找的冲动,稳住心神道:“先带我去看看尸体吧!”
正要与崔亮往六楼而去,就听飞燕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都说了,你直接攻他下盘就好了,非要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做那等宵小之事,这下好了吧,人跑了,线索也断了!”
“那个人是个女子,我怎么会去做这么龌龊的事情,攻她下盘,飞燕姐姐,你不要瞎出主意嘛!”展昭无奈的大叫一声,显然是被飞燕念了一路!
庞飞燕可不管展昭的一世英名:“俗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兵家的最高境界,你别管这手段龌不龌龊,只要能抓到人,谁还管你用了什么方法呀!况且那人挟持了我,就是我们的敌人,只要是敌人,还分什么男敌人女敌人,敌人就是敌人,对付敌人就要不择手段!”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了,你的那些敌人理论,就留着给公孙大哥讲吧,保管他呀!听的会津津有味!”
展昭拿着佩剑,从门外跳了进来,对着公孙策哀嚎道:“公孙大哥,你快救救我吧!飞燕姐姐说了我一路了,我可真是佩服你!”
别人躲她还来不及呢,他还偏偏拼了命往上贴!
“你个小豆丁说什么呢!”庞飞燕随脚进来,听到展昭的抱怨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展昭的后脑勺:“你让你公孙大哥评评理,明明能抓住犯人的,结果被他给放跑了,欸,你说,我该不该教训教训他,小小年纪,既然染上了江湖上意气用事的习气,这样可不好!”
“什么呀!我那是大侠风范,要是像你一样不择手段,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呀!”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说的话你完全没听进去,特殊时候特殊手段嘛,而且当时只有你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做出攻女子下盘的事情!”展昭气呼呼的抱臂大吼一声!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公孙策头疼的扶了扶脑袋,好笑看着飞燕问:“你怎么搞成这样,有没有受伤!”
见她如此生龙活虎的,受伤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眼前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衣服上也有泥,好像从地上滚了一圈!
庞飞燕却浑然不在意,她脸上高兴,就连语气也轻快起来:“公孙策,我跟你讲,我发现了重大的线索,这下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闪发光,哪怕一身狼狈,也显得很有干劲!
公孙策愣了愣,好笑的道:“你是为了让我感谢你,才将自己弄成这样!”
“也不算,我就是觉得这件案子查的时间有点久了,要是再不破案的话,算了,不讲了,我先跟你说今天我发现了什么吧!”
“发现了什么!“公孙策语气有些闷闷的,刚想上去去看看飞燕有没有受伤,就见崔亮快他一步来到了庞飞燕的身边!
“你看看你,弄的一身泥!先让他们给你打盆水洗洗再说也不迟呀!“
说着便要伸手摘去粘在庞飞燕头上的落叶,却见庞飞燕闪身躲过,躲到了公孙策的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脏污,不由得一笑:“也是啊!那就先洗洗!”
公孙策见崔亮伸手时,心里咯噔一沉,又见庞飞燕躲过崔亮的手来到他身边时,心里又忍不住得意!
心情跟着庞飞燕起起伏伏,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要疯了一样!
无法去深想此刻的感受,他薄唇微抿,将手伸向她打成络的发梢。
庞飞燕下意识的躲避:“脏!”
“不脏我弄什么。”他道:“别动!”
身子被抓过去,头发里夹杂这的草和泥巴都被清理了出来!
庞飞燕觉得自己像一只去泥地里撒欢了的小狗,爱干净的狸奴不但不嫌弃她,还拿尾巴蹭了蹭她!
老实说,之前庞飞燕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毕竟如今的自己如履薄冰,若是再不嚣张些,怎么在这贵人圈子里混,毕竟今日陶馥郁刚刚嘲笑过她!
但她好像总在公孙策面前很轻松,不怕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也不怕他看到自己的窘迫,她不用去懂人情世故,也不怕自己的嚣张跋扈而让别人讨厌,从而失去朋友。
虽然有时候也会嫌弃她的行事,但都是嘴上了,公孙策也从来没有让她感受到自己作为庞三小姐的种种不安,他只当她是庞飞燕,单纯的一个庞飞燕而已!仅仅作为她一个人的朋友!
心念微动,她忍不住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公孙策被她蹭的一愣,神色也跟着柔缓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昭站在一旁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正想跟崔亮吐槽两句,就见崔亮脸色蜡黄的站在一旁,神色晦暗不明!
展昭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担忧的问:“崔大哥,怎么了!”
崔亮回过神来,微微摇头:“没什么,我去给飞燕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