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没太在意雷梦杀戏谑的语气,他回复的很坚定。司空长风是他想守护一生的人,日后他去哪,都只会和长风一起。
“当初我就看他气色不好,身受重疾的样子,还在惋惜好好的少年郎却活不长,然而我也不认识药王没办法帮他。所以说起来到底还是他命硬,救你一命换来你舅舅温壶酒的全力相助,也是他自身造化。” 雷梦杀看百里东君是认真的,也正经起来感慨道。他注意到百里东君满是占有欲的眼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也不知道司空长风被侯府公子捆绑在一起,于他而言是福还是祸。
百里东君心里默认了雷梦杀的话,他也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他会抓住的这天赐的礼物。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安静的很。
“百里东君,本王提醒一句。你这次是随我去见父皇以及参与我师父李长生学堂大考的选拔,如若通过选拔将会成为师父今生最后一名弟子,你可清楚这些地方都不能有任何分心。” 萧若风盘腿而坐,单手倚靠在矮桌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的提醒一句,言下之意是百里东君今后的行程需要万般谨慎,不适合带更多的人在身边。
“七皇子,此言差矣。在我看来,全天下的事我都可以分心,唯独不会对长风分心。劳烦安排马车往药王谷走一趟,或者你们先走,我们晚点到。”百里东君说着说着见萧若风睁开眼看着他,他回之一冷笑,继续道:“七皇子觉得如何?”
“小百里,别生气啊,萧师弟也是好心提醒。你要知道接下来你的行为处境不比之前自由了。不过你和那司空小兄弟感情好,非要一起也是没问题的。”雷梦杀见氛围不对,赶紧打圆场,他对萧若风苦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们先不管那么多了。
“既然你坚持,那便先去一趟药王谷吧。”萧若风原本也只是提醒一句,他也没想过百里东君会听劝。说罢,他继续闭目养神听雷梦杀和百里东君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
“诶,小百里,这药王谷怎么去,你跟我说说,我安排他们调整方向。”雷梦杀伸出指头指了指车外。
雷梦杀听完百里东君的描述,直呼这么偏僻,真搞不懂这些高人隐居为什么都选些偏僻的地方。萧若风闭着眼睛好心帮他解答疑惑,说他曾经在皇宫见过药王辛百草为他父皇调理龙体,不过没多久药王便推辞想回谷里继续专研医术。我私下里找他浅浅聊过,他有提过那药王谷是一处草药资源极其丰富的山谷。
就这样百里东君他们相安无事的去往药王谷,赶了十来天路到达目的地。
“殿下,药王谷到了”马车外的琅琊王府的侍卫出声提醒。
只见百里东君激动的放下酒杯,起身下马车,朝药王谷大门直去,大门微微并拢着,可直接推开,百里东君也没有客气,直接推门进去,边走边喊长风,司空长风,你在哪?我来找你了!
“梦杀师兄,我们也去拜访下药王辛百草。”萧若风叫上被百里东君动作惊呆的雷梦杀一起下了马车。
药王谷推门进去是几个茅草屋,屋外无人,地上晾晒着一些草药,还有一个矮凳,矮凳旁边放着一些捣药的器皿,仿佛不久前有人坐在这里捣药。此时从右侧的屋内传出司空长风的声音:“东君,是你吗?”
“是我,天气这么好,你在里面干嘛?”百里东君疑惑道,还有知道是我怎么不出来见我?
“你居然来这里找我了? 你爹娘居然放你出来了。”司空长风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
“嗯哼那是! 我说了一年之后带着好酒来找你,肯定说话算数。你呢? 如果我爹娘不放我出来,你会去乾东城找我吗?”
雷梦杀有点想翻白眼,百里东君话明显变多。学堂大考没剩多久就要开始了,他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哈哈哈,我肯定会去,但是能不能见到你就说不定了。东君。” 司空长风终于推开门出来了,边走边整理衣服袖扣,看见百里东君露出久别重逢的微笑,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身后的辛百草也一起出来了。
“长风,你跟他? 刚刚在里面干嘛?” 百里东君挑眉,他的长风好像总是衣衫不整的!
“啊? 我们刚是在” 司空长风疑惑百里东君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他还是老实回答,还没说完被辛百草按住肩膀停在原地,辛百草打量着百里东君问道“你就是时隔半个月递飞鸽送来牢骚信的百里东君吧? 人不大,废话倒不少啊。你觉得我们在干嘛? 你还记得让他来找我干嘛的? ”
“好啊,你还知道我时隔半个月写信来,怎么半年才让他回我一次?” “就算是让你治病,怎么一年了,还没好?” 百里东君不甘落后反讥道。
“东君! 他就是辛百草,我的救命恩人,我的病经过治疗好的差不多了。”司空长风对他们俩莫名其妙的唇枪舌战感到无语,只得插进来制止。他又看着一边站着的灼墨公子雷梦杀和一位没见过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周身萦绕着尊贵的气息,这是? 怎么和百里东君一起来的?
“乖徒儿,你应该叫师父。”辛百草让司空长风改口叫师父,他提醒了一年没有作用,但他依旧乐此不彼的提醒着。
“都说了不做你的徒弟了。”司空长风也依旧无奈的回复一句。
“嘿,司空小兄弟。”雷梦杀跟司空长风打了声招呼。司空长风回之一微笑回道:灼墨公子又见面了。然后他问百里东君怎么雷梦杀和另一位公子也在?
“他们啊,是接我们去天启玩的,长风我们先去天启城品品那秋露白。”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疑惑为什么你爹娘放你出来。”司空长风敏感的察觉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雷梦杀旁边的那位公子绝非常人。
“辛神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萧若风在一旁出声问候,对着辛百草点了下头。
“是七皇子殿下?” 辛百草不确定道。
“没错,有劳神医依然记得本王,此处风景真如你当初所言甚是美丽。”
“鄙人离开天启有些年头了,那时见殿下还没成年。如今你们都来我这药王谷只为找我这徒儿?” 辛百草看了看此刻一脸茫然的司空长风问道。
萧若风点点头默认了。
“是的,如你所见,今天我们来就是要带他走。这一年来多谢辛前辈的救治,医药费就找我舅舅温壶酒算吧。” 百里东君上前拉着司空长风就想走,司空长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去天启,还是和北离皇子一起,镇西候府出事了? 百里东君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只让他不用担心,路上会跟他说明白。司空长风抬眼看向辛百草,神色像在询问。
“长风你看他做什么,你莫不是想留下来真给他当徒弟? 不和我一起闯江湖了吗?” 百里东君神色微慌,不敢置信短短一年时间,司空长风就与辛百草有深厚情谊,如果他真那么听辛百草的话,他要如何?
“罢了,你如今身体已全然无恙,我的半生医术也学了个六七层。趁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到时候别忘记回来看我这个便宜师父就行,这药王谷大门随时为你开。”辛百草看他那便宜徒弟一张俊脸尽显纠结的神色,颇为欣慰这一年来没白教他,只是少年雄鹰终究是留不住的。
百里东君他们等司空长风收拾行李,辛百草在他们临走前给司空长风塞了几本医书让他继续学习,别浪费这么好的天赋。
道别完药王,百里东君就拉着司空长风回马车里说让他尝尝新酿的酒,他要仔细瞧瞧司空长风这一年来的变化。
“琅琊王殿下,在下司空长风,叩扰了。” 司空长风松开百里东君的手,上车前对萧若风抱拳行礼,北离七皇子琅琊王他是听说过的。
“无妨,你既然和百里东君是一起的,这一路上就不必多礼了。” 萧若风看着有些拘谨的司空长风对他笑了笑,让他放轻松。
百里东君在车上满意萧若风的反应,他勾唇嗯了声,然后拉着拘谨的司空长风上车坐到他那一旁,摆出酒杯和糕点。
天启琅琊王乘坐的马车,自然是极尽奢华,宽敞无比,坐四个人都不挤。
司空长风一坐下就贴着百里东君的耳朵小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出现了个皇子一路同行?” 他司空长风何时有幸能这么近距离接触皇子,他一个江湖浪客,见到这么尊贵的皇子,他都不知道怎么做反应了。
“这有什么,我还是侯府公子呢,长风,你照常做自己就好了。嘿嘿,我说过的,你跟着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见识更多大人物哟。”百里东君被耳边温热的气息挠的心痒痒,他故意效仿司空长风的动作,揽住司空长风的肩膀,也俯身贴耳回道。
百里东君近距离的看着司空长风侧脸因为他的靠近微微泛红,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他心中一紧,半合双眼往司空长风颈部,喉结扫去,真想咬上去。
太近了! 司空长风心道,他只觉得百里东君的声音成熟低沉不少,像是故意引诱他干嘛,他老早就觉得这家伙,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他余光看到对面的雷梦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们,愣的一下推开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被推开后哈哈一声说太久没见了,想仔细看看长风你,他手也没闲着又递酒给司空长风让他尝尝新酿的酒。
“小百里,你的司空小兄弟脸红了哟,说了什么悄悄话呢?”雷梦杀无聊的很,决定逗逗他们。
“哦?雷大哥你真的没听到吗?”百里东君腹诽雷梦杀就在他们对面,没听到才有鬼。
“灼墨公子别取笑我了,我想知道尊贵如你们,为什么和他,镇西候府的公子一起去天启? 去天启干什么?” 司空长风也就脸红了那么一会儿,然后面色正常的开始喝酒。等他到了天启找机会跟百里东君表明自己不是断袖,让百里东君不要撩他了。他也实在忍不住了,他太好奇发生了什么,直接问雷梦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要去参与学宫选拔比试,如果通过了,李长生会收我为徒罢了。”百里东君不卖关子了。
“李长生? 是传说中那个当今武学第一人学堂李先生,是大名鼎鼎的北离八公子的师父李长生吗?” 司空长风握杯子的手抖了一下,他无奈的想这叫没什么大事? 百里东君的爹娘再厉害也请不来这位当他师父吧? 东君他为什么口气这么大啊,还是像以前一样狂妄啊。
“是他没错,不过倒也不用这么激动,我见过比他更厉害的呢,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 百里东君拍拍司空长风的肩,让他淡定,这就开始激动了,以后更大的场面岂不是要晕过去,想想那场面就有点想笑。
“如若被师父收为徒弟,对你来说确实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气运极好天生武脉,能拜西楚剑仙为师。” 雷梦杀的语气都有点酸,他极少会这么羡慕一个人。他自己出生名门拜得名师,从来都只有别人羡慕他的份,如今对比百里东君,他输的彻底,百里东君的家世,天赋,机遇皆是最上层。
司空长风此刻的表情已经惊呆了,嘴巴张大夸张的啊了一声?看着百里东君久久不能回神。他只是在药王谷呆了一年,这一年外界变化如此大的吗
“你在药王谷消息闭塞,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去年在名剑山庄使出西楚剑歌,一举惊世。如今江湖谁人不知百里东君?”雷梦杀看着司空长风震惊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得知消息的反应,也是惊呆了。
“哦?本公子现在在江湖出名了吗,那我宣扬我的酒岂不是轻而易举了!”百里东君看着惊呆的司空长风笑的有些许羞涩,挺不好意思的,他没等长风,自己倒先一步出名了。他自名剑山庄回府后一直没出门,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传他的。
“确实,父皇也正因此要召见你亲自了解原委。还有这次学堂的选拔需全力以赴,毕竟你的对手将会是全天下的少年英才,以你现在的内功,纵然有西楚剑歌在手,也不是全然无敌手的。”萧若风依旧闭目养神,关键时候插句提醒话语。
“这个还难不倒我,怕的话我就不会跟你们来了。对了,你再给我一个名额,让长风也参与选拔,他的枪法也非常不错,参与选拔绝对够资格了。” 百里东君神色倨傲,他也不是吃素的,这都能输,岂不是给师父丢脸?天启城,正好是他和长风名扬江湖的大好舞台。
司空长风神色也充满了期待,他可以吗? 学堂李先生的选拔比试以往都是德高望重的名门世家,武林高手,王侯将相才能推荐参与,如今他居然有机会。百里东君这份恩情他记住了。
“可以,我会下令让学宫多加一个名额,你到时候带着他就好了。”萧若风睁开双眼仔细瞧了瞧百里东君旁边倔强的少年,他握着枪,眼里尽是枪意,看来如今的江湖真是人才辈出啊。
“多谢殿下! 还有你,东君,一直以来都是借助了你的照拂,我司空长风何德何能。”司空长风非常兴奋,俊脸通红,双眸水光潋滟,他抱拳感谢萧若风和百里东君,被百里东君伸出食指抵住他因喝酒而泛着水光的红唇。
“哟,司空长风,才一年没见,你怎么婆婆妈妈了这么多,之前的你多潇洒啊,你跟我还分什么你我啊,我们早就约定过一起闯江湖的,我自然是会和你一起了。”百里东君拦住他更多的感谢话语,司空长风刚刚的卑微的神色刺痛了他,他真想把这个脆弱的长风抱进怀里安慰一番。
“什么时候能到天启?”百里东君问雷梦杀他们。他迫切需要只有长风的二人空间,那样才能做他想做的事,大好的青春,不能浪费。
“已经吩咐了侍卫快马加鞭赶路,十日之内必到天启。” 雷梦杀耸耸肩回道,有人猴急了。
接下来他们一直在赶路,百里东君展示了他的仙宫品宝剑不染尘,大方的给司空长风观赏了个够,还跟他说名剑山庄不好玩,他在那只见到了一个高手就是那个青城山的道士王一行,其他的人都很无趣,说以后带他见识比名剑山庄更厉害的人,让他不要遗憾。
司空长风说他不遗憾,他只是闲来无事想去凑热闹,没去成便没去成。然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辛百草给他的医书,他除了练枪,对医术也挺感兴趣的。每每这个时候百里东君都会疑惑的问他,为什么他一个从少年开始流浪江湖的浪客,会识字呢? 是不是真如他舅舅所言他的前身世不简单? 司空长风对此只说,不记得了,顺其自然吧,现在这样挺好。
每当司空长风看书看累了打盹儿的时候,百里东君都会扶着他脑袋往自己肩上靠,让他睡安稳点。他有时候困了也会靠着司空长风的脑袋睡。雷梦杀已经对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亲昵已经麻木了。
终于伴随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人流声和侍卫的提醒声到了天启城。“ 殿下,天启到了。”
雷梦杀安排百里东君他们住在他在学宫的府邸,他是天启还有另一处居所,那里是他和他老婆孩子一起住的。
安顿好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萧若风就要带着百里东君进宫面圣,雷梦杀也好久没回家见家人,打声招呼就回家了。
“长风,你先休息,我晚点回来有话跟你说。”百里东君说完就跟着萧若风坐进回宫的轿子。
司空长风目送完他们,他转了转银月枪,回想刚刚在马车里看到的碉楼小筑,传闻中的秋露白就是碉楼小筑的招牌,他眯起双眼打定主意,他要在百里东君回来之前送他一份惊喜! 于是扛着枪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