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辙二十一4
薛洋的心砰的好像爆炸了一样。道长唤他什么？薛郎？
晓星尘一心想着事情，似乎才反应过来，跪坐在床边，紧紧搂住薛洋，说：“薛洋，是我，我来了。”
心神激荡之际，薛洋感觉到脸上有粘稠的血泪流下。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紧紧回抱了晓星尘，说：“道长，再唤我一声薛郎，再唤我一声薛郎。”
晓星尘有些羞赧，低语：“你听错了。”
“没有。道长，再唤我一声。”
晓星尘松开他，又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你流血了。”说完拿出一方锦帕，细细地给薛洋擦拭。
薛洋说：“别以为能逃得了，你待会必须再唤我一声。”
晓星尘不管他，给他擦拭完后，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衣服，说：“你身上这件衣服破了，我给你带了身衣服，我给你换上吧。”
薛洋有些奇怪，今天的道长，总是怪怪的。他边脱掉现在的衣服边问：“道长，你怎么进来的？延灵说他设下很多禁制啊。”
晓星尘说：“他设的禁制，和我师父教的差不多，多耗费些灵力而已。”
薛洋皱眉说：“你怎么这样？”
晓星尘停下动作，又抚摸着他的脸，说：“我想见你。”
薛洋瞬间说不出话来。能让一向脸皮薄的道长说出这样露骨的话，薛洋也不顾责备他了，偏过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晓星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给他换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薛洋感觉这件衣服颇为繁琐，有些累赘。
大概换好之后，薛洋问：“道长，我没了眼睛，现在丑吗？”
晓星尘愣了愣，又一次伸出手，细细抚摸着薛洋的脸，声音涩涩地说：“不丑，你现在是最好看的一次。”
薛洋只道晓星尘安慰他失明之痛，便故作释然地笑着说：“嗨呀，没事，我又不是没瞎过，我戴上白绫可好看了呢。”
晓星尘柔声说着：“是的，很好看。”他的指尖却一遍遍拂过薛洋的眉毛，薛洋的鼻子，薛洋的脸，薛洋的嘴唇，薛洋的下巴，薛洋的头发。
薛洋被这样的触摸弄得有些燥热，他偏过头，手指紧紧抠着冰床来降温。
晓星尘注意到到他的回避，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你还是原来的脸更好看些。我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那我现在你不喜欢了吗？”薛洋的声音闷闷的。这个道长，撩人而不自知，得亏他不是禽兽，不然真能就地办了晓星尘。他的道长，理应明月清风，既然自己早晚会魂飞魄散，不留痕迹，何必要夺走晓星尘的第一次呢？晓星尘会等他，可是时间终会抚平伤口，等到他不那么爱他了，等到他爱上别人了，也许是个姑娘，也许是个可爱的少年，他还是完完整整的晓星尘，他不会因为什么“不检点”遭人诟病。
晓星尘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只是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地说：“不习惯罢了。”
“什么不习惯？”
晓星尘盯着他的嘴唇，终于温柔地覆上去。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薛洋热切地回应着。他俯身压住了晓星尘。当他担心看不见会不会弄疼道长时，意识似乎也断了。不，不是似乎，真的没了意识。
难道这个破献舍之术非要在这个时候魂飞魄散么？
这是薛洋最后的想法。
很久，很久。
“晓星尘？你怎么在这里？你们……”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勇气，你竟然还敢来？我就不该用抱山散人教的术法布下禁制。”
“晓星尘，你竟然……呵，真够深情啊。”
延灵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薛洋皱了皱眉，难道道长被发现了？不行，道长不能有事。强烈的意念之下，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偏头一看，一个红衣的身影背对着他。
夺目的红，鲜艳的红。
可是那身姿，确确实实是晓星尘。他见过无数次，梦到过无数次。
低头一看，自己也是红衣。
延灵揪着晓星尘的衣领，看到薛洋醒了，不待薛洋理出个所以然，就急切地看了过来，似笑非笑：“薛洋，你这双眼睛可真好看啊。”
眼睛！
脑中轰的一声。是了，自己瞎了啊，怎么能看得到？
他抬头死死盯着晓星尘的背影，双目赤红。
延灵心情似乎不错，松开晓星尘之后，说：“你们两个，好好叙叙旧吧。”
延灵走了之后，晓星尘仍旧不肯转过身。
薛洋下了床，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扎得人生疼。薛洋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走到他身后，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
入眼那红色的绸带覆在熟悉的脸上，彻底打碎了薛洋所有的侥幸。薛洋浑身颤抖不止，他愤怒地开口：“晓星尘！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他明明是愤怒的，可是怒吼出来时，他却不自知哭了。
晓星尘性若蒲苇般柔和，可是却心如磐石般坚定。薛洋深知不能再责备他了，就算责备也无计可施了，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疼。他紧紧搂着晓星尘，泣不成声。
眼睛，一直都是眼睛。上一世，因为他，晓星尘失去双眼。这一世，还是因为他，晓星尘再一次失去双眼。他为什么永远在给晓星尘带来灾祸？
晓星尘说：“我心甘情愿，我记得你的样子。”
薛洋忽然明白，那天晓星尘一遍遍描摹着他的脸，就是为了深深地记住自己的样子。难怪会说不习惯，因为上一世眼盲时的自己不是这副模样啊。
薛洋心里抽疼，目光触及到红色的衣服，声音沙哑地问：“你给我换的，是喜服啊？”
“嗯。”晓星尘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染上一抹绯红。
薛洋擦了擦泪。这么美的双眼，不能被泪水污浊。他问：“道长，你想要我娶你啊？”
晓星尘的脸更红了，他说：“是我……娶你。”
薛洋笑着笑着，又不自知哭了。
晓星尘感觉到了他的泪，伸手擦了擦，被他捉住，握在手心。晓星尘轻启朱唇，如薛洋所愿，唤了声：“薛郎。”
下一秒，紧紧相拥。唇齿相依，唇舌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