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附属医院。
白尘将岁汐带到距离学校最近的医院,来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看病人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厉害,去输液部输个液就行。”
白尘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子,扶着岁汐站起来:“谢谢医生。”
岁汐拽住他的衣服:“能不扎针吗?”语气中带着生病的沙哑。
“不行,这是医生让的。”白尘支撑着岁汐身体重量:“你要是怕扎针,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岁汐知道躲不过去了,只摇了摇头跟着他走向输液部,其实他怕的不是扎针。
直到白尘带着岁汐扎完针才察觉到不太对劲,岁汐平静的样子根本不是他所想的怕的样子。
他把岁汐的棉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岁汐,你不是怕扎针吗?”
岁汐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说过我怕。”
“那你刚刚。”
岁汐把脸扭到另一侧,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白尘也止住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哎,你看那边的两个男生长的好帅啊。”
另外一个人朝着他说的方向看了眼:“确实,不过他们是学生吧,还穿着校服呢。”
“是哈,看校服样式应该是青岚四中的吧?”
“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毕竟这么帅的男生很少见。”
“我感觉两人之间的感情就很好,咱们应该没机会。”
另一个人像是被突然点醒,语气激动,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两人动作默契的拿出手机偷偷拍照,不要联系方式可以,但这么帅的一对cp绝对不能放过,嘿嘿嘿。
岁汐自然发现了那边投来的视线,转过头问白尘:“那边的两个女生好像在拍我们。”
白尘用手心捂着输液管,没什么表情:“别管她们,你关心关心自己吧。”说到岁汐的身体他又担忧起来:“如果我不领你来医院你打算怎么办,咱们都说好了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结果你根本没有按照咱们约定的这么做。”
岁汐偏要皮一下:“大不了就把脑子烧坏呗。”
听到他满不在乎的语气,白尘难得冷脸:“岁汐,我在担心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的身体当回事?你现在这样无所谓的样子我非常生气。”
岁汐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白尘,你别生我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认完错又开始委屈,捂着胸口:“咳咳,我都生病了你还跟我瞪眼,我就是一时口嗨你干嘛当真嘛。”然后,假装生气偏过头不理他了。
白尘并没有发现里面有表演成分在内,顿时慌了:“岁汐,我不是,你别生气了我不说你了。”
“你不说我了?”
“嗯,不说了。”白尘缴械投降了,小祖宗还病着呢,自己得让着。
岁汐被三两句话哄好,扭过头和白尘重归于好。
工作日医院里的人不是很多,输液部也安安静静的,岁汐开始犯困,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见停。
白尘感觉他就像吃饱喝足开始犯困的小兔子,可爱的紧,没忍住揉了揉岁汐的栗毛:“岁汐,你先睡一会,等输完了我叫你。”
“好,我就睡一小会儿。”岁汐实在坚持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闻着白尘身上熟悉的薄荷味,他感到无比放松,就算是在陌生的医院,只要白尘在身边就不会感到紧张。
医院的窗户露出些许寒风,吹淡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把窗户打开了。
白尘起身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走回岁汐身边,将一旁的棉服取过来搭在他身上,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手掌一直捂着输液管没有放开。
“叮——”
白尘手机收到消息,打开看是一条短信。
[匿名]:小兔崽子,别以为我找不到你。
这条消息没头没尾也没有署名,但白尘立马就知道是谁发的,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肯不消停。
被迫回忆起以前的事,白尘眼里戾气横生,就在他陷入回忆中马上要情绪失控时,手无意间触碰到岁汐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软软的带着输液后的微凉。
在碰到手的那一刻,白尘瞬间回神,暴躁的情绪像是被一阵暖风吹过,消散的一干二净,他下意识握住岁汐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暖一暖他,也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一点慰藉。
清甜的柑橘味从岁汐的棉服上散出,丝丝缕缕的包裹在周身令人放松。
这时再回头看那条短信,虽然厌恶但也没有再失控的迹象。
一旁熟睡的岁汐在白尘情绪将要爆发的时候有所察觉,动了动身子,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缓缓的睁开眼,就见白尘一手捂着自己输液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垂着头瞧不清表情。
“白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嗓子还有些不舒服,说完后轻轻咳了一下。
听到身边的岁汐醒了,白尘立马按灭手机转到岁汐这边:“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说罢,又上手摸了摸额头。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岁汐有些不适应的动动输液的手。
他的动作很隐蔽,并没有引起白尘的注意。
白尘抬头看了眼输液瓶:“没事就好,我去叫护士,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下。”
“好。”
注视着白尘的背影,岁汐垂眸摸了摸刚刚被他搭过的手。
很快,白尘带着护士走了过来。
岁汐死死盯着他拔针的动作,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看着护士撕开手背上的胶带将针头抽出,针头抽出的动作在岁汐眼里仿佛成了慢动作,折磨着他的神经,鲜血随着针头拔出的动作流出浸在胶带上。
“按着胶带十分钟,等不出血了就可以了。”护士嘴上叮嘱着,却见病人丝毫没有动作,又提醒道:“你好,请按着胶带。”
一旁的白尘赶忙过去按住:“抱歉,还是我来吧。”
护士见有人按着伤口了也没继续叮嘱,端着托盘往护士站走去。
岁汐死死盯着被白尘捂住的伤口,眼前浮现渗出的鲜红血液,瞳孔紧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知道白尘在身边,握紧拳头死死的扣住自己的手心,想要克制自己的失态但失败了。
“岁汐,岁汐。”白尘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扎针的手背上,想到岁汐在自己问到“是不是怕扎针”时苦涩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立马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岁汐,别怕啊,别怕,有我在呢。”感受着手心里颤抖的睫毛,白尘心疼极了,这种反应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恐惧。
这时白尘才终于明白岁汐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原来他怕的不是扎针,是鲜血,是刚刚流出来带着腥味的血液……
岁汐闻着白尘袖子上熟悉的味道,努力将刚刚看到的一幕忘记,抬起另一只手附上他捂上自己眼睛的手,张了张嘴找回自己的声音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白尘,我想吃你做的草莓蛋糕了。”
白尘知道他这是缓过来了,声音低沉的安抚:“行,等会回去我给你做。”
“嗯。”
白尘:“岁汐。”
“嗯?”
“乖乖闭着眼睛我一会就回来。”
“好。”
白尘走出几步回过头,见岁汐乖乖闭着眼睛放心了,走到护士站:“你好,你们这里有创口贴吗?”
“有的,我给你拿。”
“谢谢。”白尘接过护士递来的创口贴,快步往回走。
他坐到岁汐旁边,轻轻地撕开染上血迹的胶带丢到垃圾桶里,换上刚刚拿到的创口贴。
岁汐眯着眼睛偷看白尘,见他低着头认真的给自己换创口贴,心里触动,我可能以后再也遇不到比白尘还对我好的人了。
白尘动作干净利落,片刻就换好了创口贴:“好了,这样就不怕了。”
他抬起头无意间和岁汐对上了视线,下意识露出笑容:“好了,穿衣服,我们可以走了。”
“嗯。”岁汐摸了摸兜,拿出一颗草莓糖放在白尘手里,调整了下情绪,压下眼中的悸动:“好了,我要吃蛋糕,我们快走吧。”
“等等,先穿好衣服。”
“知道啦。”
白尘家。
“岁汐,换上拖鞋,还是你之前穿过的那双。”
岁汐换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白尘身边:“白尘,你一直留着我的拖鞋,你是不是一直在盼着我来?”眼尾上挑,露出一点骄傲:“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挺重要的嘛。”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看看白尘的反应,只见白尘先是一愣然后哼笑了一声:“是啊,我一直等着你来我家呢,这不正好被我逮着机会就骗过来了。”
岁汐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感觉。
有问出口的冲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贸然做决定可不是他的风格,于是选择退一步:“白尘,我的草莓蛋糕呢,你别想转移话题。”岁汐拽着白尘的胳膊轻车熟路的找到厨房走进去。
白尘没有反抗:“到底是谁转移话题啊,你还说我。”
岁汐当听不见。
白尘:“行了,今天给你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告诉你。”他把岁汐往厨房外面带,让他在沙发上乖乖坐着等。
“好吧。”岁汐往后靠,仰在沙发靠背上,就着这个姿势歪头看白尘:“我会乖乖等着的。”
白尘再一次被他可爱到了,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走进厨房。
岁汐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除了黑白灰基本没有什么别的颜色,自己也很喜欢就是了,唯一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就是白尘和齐煜的合照,两人挨着极近,让他有点吃味,我跟白尘的合影都没摆在这里,凭什么齐煜就可以。
他瘪了瘪嘴不再看,拿出手机打字
[谢可。]
[谢可]:??
这随叫随到的习惯让岁汐愉悦。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好的影楼?]
[谢可]:干嘛,你们两个进展这么快的,都要准备拍婚纱照了?
[岁汐]:你再贫嘴我就把你杀了。
[不不不不,别杀我。]
谢可顿时不皮了,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有事您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听从安排。]
岁汐感觉有点头疼,只能又提醒一遍。
[影楼。]
[谢可]:对对对,影楼,我当然知道,你想干嘛。
[岁汐]:我想让你给我洗几张照片,装上相框的那种。
[谢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谢可]:来来来,先把照片发给我看看,嘿嘿嘿。
他期待地搓了搓小手。
见着他这贱贱的语气,岁汐突然不想给他发照片了,挣扎了一下,又瞥了眼那边白尘和齐煜的合照,才下定决心。
[图片1]、[图片2]、[图片3]
[岁汐]:就先这几张吧。
芜湖,谢可激动坏了,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点开图片津津有味的品了起来。
都是一些日常的照片,有两人在游乐园拍的照片、有两人吃饭时拍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夜晚天空上的烟花。
看到前两张照片时,谢可盯着岁汐灿烂的笑容回不过神,他有多久没有像这样真心地笑过了?这个叫白尘的不错,能哄岁汐开心,他这个作为朋友的也真心为他高兴。切换到第三张照片,仔细看了看感觉这张烟花照片的视角有点奇怪,不像是站在地上拍的但也不像在楼上拍的,他不敢问。
[谢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洗影楼里最大尺寸的。
最大尺寸的,岁汐想了想放在白尘家里的情境有点想笑,这跟结婚照有什么区别?
[岁汐]:不用,要能摆在桌子上的大小就行。
谢可摸摸下巴,他这是要走朴素风格啊。正这么想,手机又收到新消息。
[岁汐]:转账20000元。
[岁汐]:辛苦费。
看到钱,谢可乐的眼都眯起来了。
[哐哐哐,谢谢哥。]
岁汐有点嫌弃他,至于不,别以为他不知道,谢可的零花钱海了去了,哪里差这一点,丢下手机,单方面结束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