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汐走进会议室观察环境,先是见到几个学校领导正围在苏晚身边说着什么,看向人群边缘与班主任对上视线,轻轻点头示意自己能应付,将视线落在最中间椅子上的苏晚身上。
那边停下了话题,苏晚抬眸看向岁汐:“怎么这么晚?”
岁汐抬起手中的卷子:“我刚刚在数明天班里要用的卷子,抱歉母亲我来晚了。”
“哦。”苏晚从卷子上收回视线盯着岁汐的眼睛:“我以为你不在学校呢?”
一旁的王雯雯瞳孔微缩,很快又恢复正常。
“母亲说笑了。”岁汐对上她的视线毫不躲闪:“班主任可以为我作证,这件事是她晚自习的时候委派我的。”
苏晚没说话,周围的领导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嗯,王雯雯确实和我说了。”苏晚垂眸摸着自己的包:“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在学校待的还适应吗?”
岁汐:“非常适应,学校时间安排合理课程紧凑,领导与老师们严抓学习尽职尽责,班里学习氛围浓厚我从他们那里也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不愧是师资雄厚的青岚四中。”他说地富有条理性毫不怯场,没有任何破绽。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领导们被一顿恭维通体舒畅向岁汐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王雯雯想想自己班的那样子持怀疑态度。
岁汐句句不离学习令苏晚满意:“行了,我这次来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事,周末你父亲生日,会来不少人,记得提前准备别丢脸。”审视片刻,提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领导笑脸相迎跟着送她。
“母亲慢走。”
目送众人离开在楼梯口消失不见,岁汐敛起笑容:“老师,这次做的不错,谢谢,没什么事我先回宿舍了。”
一晚上王雯雯也是心力交瘁,闻言抬手挥了挥:“快去休息吧,下次小心一点。”
“嗯。”
会议室里只剩王雯雯一个人,她拉过一把椅子慢慢坐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王雯雯回忆着岁汐的反应,熟练的就像写好程序的机器人,绝对准确却一板一眼没有情绪,终于理解岁汐的性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别说是岁汐这样的假兔子。”王雯雯有种预感,苏晚早晚会受到反噬。
岁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打开手机,好几条消息映入眼帘。
[白尘]:早些回来,我等你。
[宋星泽]:岁汐你怎么样,没事吧?
[吴程]:我们都很担心你。
岁汐捏紧手机心里一暖,感觉冬天也没有那么寒冷了,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没事了,大家放心。]
2302宿舍内。
岁汐打开宿舍门:“我回来了。”
“岁汐。”白尘听到门的动静迎过来:“你……”他止住了下面的话,因为他看到了岁汐眼中的疲惫。
身体顺着心中所想将岁汐抱在怀里:“岁汐别难过,有我陪着你,明天醒来又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岁汐。”
“嗯。”岁汐双手虚放在白尘后背犹豫了片刻轻轻的搭了上去,埋在他怀里贪婪的汲取身上的薄荷味:“我真的没事儿,不用担心。”语气闷闷的,心里的烦闷也随之淡去。
过了片刻,岁汐从白尘怀里退出来:“我的那个围巾。”
“我帮你洗了。”白尘指了指阳台上晾着的围巾:“明天就能戴了。”
岁汐:“我不还给你了,它是我的了。”
“嗯,是你的了。”
岁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了擦眼里溢出的泪花跟他撒娇:“白尘,我瞌睡了。”
白尘让开门口的位置,语气温和:“去洗个澡,今天累了早早休息。”
“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尘睡不着,抬头看天花板,今天情绪大起大落令人疲倦,他是真的没想到岁汐的母亲会突击检查,说句好听的叫“探望”,说句不好听的叫“监视”,从岁汐之前的话里得知他是高二这年才脱离家庭的,也不知道岁汐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岁汐,恬静的睡颜让人心动,白尘沉浸在岁汐身上突然发现不对劲,对方呼吸相比平常更加粗重。
白尘蹲在岁汐床边,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表情变凝重,抬手轻轻晃他:“岁汐,岁汐醒醒。”
岁汐模模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从梦中挣扎出来半睁开眼,眼神逐渐聚焦:“白尘,怎么了这是?”
“你发烧了岁汐,你没感觉吗?”
岁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真是。”
白尘走到桌边翻找出医药箱拿出体温计:“先量体温。”
“好。”岁汐的声音有些哑,接过体温计乖乖的夹到腋窝里。
等待的时间里,岁汐知道是自己马虎,吓到白尘了:“白尘别担心,我明天就能好的,今天是意外。”
“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下雪在外面待的久了?”
“可能是吧。”岁汐也不确定。
十分钟之后。
白尘拿出体温计仔细端详片刻:“38.5,我去找找退烧药,你待着别动。”拿过医药箱往下翻找,所有东西都摆出来也没有找到退烧药。
他站在原地想办法,翻墙出去倒是可以,就怕药店关门,给岁汐掖了掖被子叮嘱他:“我去问问齐煜有没有药,实在不行我领你去医院,你等我会儿。”
“砰砰砰——”,走廊响起敲门声。
白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正准备砸门,突然,门从内部打开:“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吵老子睡觉!”齐煜打开门骂,看清楚门口是谁瞬间清醒:“原来是尘哥,找我有什么事吗?”语气明显变好。
白尘也没心情跟他掰扯刚刚那句话,直奔主题:“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
“你发烧了?”
“不是我是岁汐。”白尘把齐煜往里边推,不耐烦道:“别废话,赶快去找找。”
“哦哦。”齐煜也被他焦急的情绪传染了,抬腿快步往里边跑。
把药品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角落找到两片退烧药,还专门算了算日期确定没有过期这才走出门递到白尘手里:“给,我这里就剩两片了。”
“谢了。”白尘道了谢往回走,仿佛后面有眼似地说:“你不用跟着了。”
齐煜刚迈出一只脚闻言收了回去:“好好照顾岁汐。”
“不用你操心。”
两个宿舍门先后关上,楼道里恢复了平静。
岁汐听到开门的动静不确定地喊了声:“白尘?”
“嗯,是我,我给你倒杯水喝药。”
岁汐注视着白尘的背影,头顶的光给他打上一圈柔和的描边,心跳又开始变得不正常:“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你的。”
白尘拿着水走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岁汐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冲他笑:“谢谢白尘。”
“不客气。”白尘说,“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岁汐拿出一颗草莓糖递给他:“白尘,这是谢礼。”
白尘乐了:“你怎么睡衣里也会有糖,不会硌得慌吗?”
“哼哼你别管。”
“行,我收下了,你睡吧。”
“嗯。”
吃完药,岁汐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呼吸慢慢平缓睡了过去,白尘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熟悉的广播声响起,楼道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都这么久了还是没能习惯,还是会被惊醒。
白尘捂住岁汐的耳朵,但岁汐还是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白尘,几点了?”
“七点半,刚刚放完广播。”
岁汐听完坐起身穿鞋被白尘阻止:“干什么去?”
“上课呀。”
白尘绷脸:“你病还没好,不能这么折腾。”
“我感觉好多了。”岁汐说:“要是不舒服了我就告诉你,你再带我回宿舍好不好,我绝对不反抗。”
见岁汐坚持这么做,白尘开始跟他商量:“难受了一定跟我说。”
“嗯嗯。”
“白尘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是没睡好吗?”
“没事,不用担心。”
五班教室。
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白尘摸了摸岁汐额头:“还行,暂时退烧了。”
宋星泽见着岁汐来了,和吴程一起凑了过去:“岁汐你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我昨天都没睡好,太吓人了,我可不想跟你分开。”又围着岁汐绕了一圈再次确认他有没有事。
岁汐拽住不停打转的宋星泽:“真的没事,不过今天你得离我远点。”
“为什么?”宋星泽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也没味啊,难道我吃螺蛳粉的味道还没散吗?”
岁汐:“……”好家伙,这么一说还真诈出东西了。
“你离我远点,我说真的。”
宋星泽被激起了挑战欲,一个劲得往岁汐身边凑:“我不,你不能嫌弃我!!”
岁汐见他不听,直接把白尘拉到两人之间,果然,宋星泽动作直接顿住,岁汐这才继续说:“我发烧了,怕传染给你。”
然后不怀好意的一笑:“不过……你要是不怕的话就可劲的离我近点,我不嫌弃的。”
“不不不不,不用了,你人真好。”宋星泽直接跑到后门大声喊:“我就不打扰你了,走了哈。”然后,从后门跑到走廊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吴程则是抄近路直接坐回座位,并没有宋星泽那么夸张的动作。
耳边终于消停了,岁汐从白尘身后走出来:“白尘,你也离我远点吧,万一也传染给你。”
白尘并没有在意,趴在桌子上:“没事儿,要传染早就传染了,不差这一会功夫。”
“好像也对?”岁汐认同他的观点。
“岁汐,我睡一会。”白尘说,“你要是难受就把我叫醒。”
“嗯嗯,你睡吧。”其实岁汐早就知道他一晚上没睡了,那黑眼圈了做不了假。
他将手放在离白尘头发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隔空摸了摸小声说:“谢谢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