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后的皇宫，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天枢号”的医疗团队正在废墟中穿梭，救治伤员。沈辞推着一辆悬浮担架车匆匆赶来，看到从瓦砾堆里走出来的两人时，脚步猛地一顿。
“殿……殿下？指挥官？”
沈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谢临渊一身深蓝色礼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沾染着灰尘和血迹，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揽着怀里的人。而程砚舟更是狼狈，那身银白色的指挥官战甲碎成了几块，露出底下白皙却布满擦伤的皮肤，尤其是右臂上的银色纹路，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
最要命的是——这两人的姿势。
谢临渊几乎是半抱着程砚舟，一只手扣在他的腰后，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仿佛他是易碎的瓷器。而程砚舟虽然脸色苍白，却并没有推开的意思，反而整个人都挂在了谢临渊身上，像一只炸完毛后急需顺毛的大猫。
“看什么看？”程砚舟勉强掀起眼皮，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嚣张劲儿，“没见过战后重建啊？”
沈辞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数据板：“那个……苏局已经在地下三层建立了临时指挥部。还有，议会那帮老东西听说皇宫被炸了，正在全息频道里发疯，要求殿下立刻给出解释。”
“解释？”谢临渊冷冷地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润，“告诉他们，解释就是——暗物质想杀我，结果被我未婚妻……哦不，被程指挥官打跑了。不服的，让他们来西线战场找我。”
“未婚妻”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某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程砚舟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他没反驳，只是冷哼一声：“少占老子便宜。我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挂件。”
话虽这么说，当谢临渊抱着他走向穿梭机时，他却没有挣扎，反而把头埋进了谢临渊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股冷杉味的信息素。
刚才那一战，他透支得太狠了。蝴蝶星云吞噬了太多的暗物质能量，虽然进化了，但副作用此刻正疯狂反噬。他的体温在急剧升高，体内的星能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横冲直撞。
……
穿梭机内，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谢临渊将程砚舟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单膝跪在他两腿之间，伸手去解他破碎的战甲扣子。
“别动，我看看伤口。”
程砚舟抓住他的手，眼神有些迷离，呼吸急促：“谢临渊……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热？”谢临渊挑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贴合的瞬间，他感觉到程砚舟的皮肤烫得吓人，“程指挥官，你是不是忘了，刚才你在星灵之井里强行融合了暗物质核心？现在你的蝴蝶星云正在‘消化不良’。”
“那……那怎么办？”程砚舟咬着唇，眼尾泛着一抹艳丽的红，像是被欺负狠了，“你有药吗？”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药没有。”谢临渊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但是，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猛地欺身而上，将程砚舟压在沙发上，额头抵住对方的额头。
“心状星云”的虚影瞬间在狭小的舱室内展开，粉色的光雾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包裹。这不是战斗状态，而是SSS级星体拥有者之间最亲密的——星能疏导。
“唔……”
程砚舟闷哼一声，感觉一股清凉而温柔的力量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想要呻吟。
“谢临渊……”他软软地叫着对方的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谢临渊的衣领。
“我在。”谢临渊低头，吻去他额角的汗水，“把控制权交给我。让我帮你……梳理它。”
随着谢临渊的引导，程砚舟体内的蝴蝶星云终于安静下来。那只原本狂暴的“毁灭凤蝶”在粉色星云的安抚下，收敛了利爪，温顺地停在了“心状星云”的中央。
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深度的共鸣。
谢临渊能清晰地感受到程砚舟灵魂深处的疲惫、恐惧，以及那份深藏心底的、对他的依赖。而程砚舟也感受到了谢临渊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沉重而炽热的爱意。
“笨蛋。”谢临渊在他耳边低语，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脆弱的腺体，“下次再敢这么拼命，我就把你锁在皇宫里，哪儿也不许去。”
“你敢。”程砚舟虽然嘴上硬，身体却诚实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老子是指挥官，不是你的金丝雀。”
“是是是，你是最厉害的指挥官。”谢临渊无奈地笑了，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但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抱起程砚舟，走向穿梭机后方的休息室。
……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临时指挥部。
全息屏幕上，那个来自五十年前的求救信号正在被反复解析。
“……这里是‘伊卡洛斯’号……我们发现了……‘神’的墓地……”
苏晚站在屏幕前，脸色凝重。她身后站着几个情报局的精英，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沈辞，解析进度多少了？”苏晚问。
“85%。”沈辞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这个信号的加密等级非常高，而且……它似乎不是人类编写的。”
“不是人类？”
“对。”沈辞指着波形图上的一段异常数据，“你看这里，这段波动的频率，和我们在战场上遇到的暗物质波动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个求救信号，可能是暗物质模仿‘伊卡洛斯’号发出的诱饵。”
“诱饵？”苏晚眉头紧锁，“它们想引我们去哪里？”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一段模糊的影像跳了出来。
那不是飞船内部，也不是星空。而是一片诡异的、灰白色的荒原。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黑色晶体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超标！”
指挥部的警报声大作，所有看到影像的人，都感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进脑子里。
苏晚猛地关掉屏幕，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是……什么？”她声音颤抖。
沈辞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果我没猜错……那就是‘神’的墓地。或者说……那是暗物质的……王。”
“星渊王座。”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谢临渊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正倚在门框上。他身后，程砚舟披着一条毯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殿下！”众人连忙敬礼。
谢临渊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块黑掉的屏幕上：“不用查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五十年前，联邦派‘伊卡洛斯’号去寻找的‘起源之星’，根本不是什么宜居星球。而是一个被封印的……高维文明遗迹。”
“高维文明？”沈辞愣住了。
“对。”谢临渊转头看向程砚舟，“还记得我们在星灵之井里感受到的那股古老气息吗？暗物质不是宇宙的自然产物，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而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是武器的……操控者。”
程砚舟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所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曜宸星的？”
“不。”谢临渊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是针对所有拥有星能的生命。它们想吞噬所有的星云，重塑这个宇宙。”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晚问，“通知联邦议会吗？”
“通知他们？”谢临渊冷笑一声，“那群老东西只会吓得尿裤子，然后切断所有跃迁通道，把我们当成弃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曜宸星，必须做好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
“传令下去。”谢临渊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皇宫，“启动‘星渊计划’一级预案。所有舰队进入战备状态，所有S级以上星体拥有者，即刻前往‘星灵之井’接受强化。”
“是！”
众人领命而去。
程砚舟看着谢临渊的侧脸，突然笑了。
“笑什么？”谢临渊转头看他。
“笑你。”程砚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样子。谢临渊，你累不累啊？”
谢临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在你面前，我不用装。”
“那就好。”程砚舟闭上眼，感受着对方胸膛的起伏，“既然天塌了，那就一起顶着。反正……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你了。”
窗外，曜宸星的夜空依旧深邃。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两颗最璀璨的星辰，正紧紧相依，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