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上周苏梵逸特意去找了摄影社的社长杜峰,拜托他也来看比赛,顺便拍些照片。
“社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答应。”
“梵逸啊,我既是你的学长也是你的社长,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的。”
苏梵逸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视线望向他的摄影器材,“社长,下周五我要参加一场篮球比赛,你应该听说了吧?”
杜峰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一场比赛搞得全校皆知,我想不知道都难,就你这股冲劲,像极了我当年刚进校的时候。”
“我的对手是十班的徐明,我兄弟的脚就是被他使阴招搞伤的,所以这次比赛他很可能也会使出同样的手段,我想请你帮忙带着摄影器材去拍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到时候能拍下他搞小动作的证据。”
“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的眼睛就是尺,他只要敢做我就一定能拍到!”
苏梵逸和杜峰对视着笑了下,伸出手握成拳头凑上前碰了碰。
篮球场上杜峰翻出刚刚拍摄的照片给体育老师看,连续几张都清晰地拍摄到了徐明在身体撞击后狠狠用力故意踩到苏梵逸的脚,证据确凿!体育老师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
体育老师看着喧闹的篮球场,再一次吹响了口哨,针对上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球做了裁决。
他冷着脸望着徐明那一方,“徐明,经过判定,你刚刚有违规行为,予以警告,再犯直接退场,替补上场。还有校队不欢迎你这种故意伤人的同学。”
徐明听完瞪大双眼,愤然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质疑着判决不公。
“我不就是身体碰撞了一下吗?这在比赛中很常见,老师你是不是被苏梵逸收买了?那么帮他说话?比赛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公平!”
体育老师冷笑了下,指着旁边的摄影器材看着他:“你要不要自己来看看?你故意踩伤苏梵逸脚的照片拍得可是很清楚的。”
杜峰冲着徐明骄傲地摇了摇手上的摄影器材,徐明此刻的脸比锅底还要黑。现在他才后知后觉被苏梵逸摆了一道,这个什么破比赛根本不是关键,不让他有机会进校队才是最重要的,难怪特意找了负责校队的体育老师来做裁判。徐明恶狠狠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苏梵逸,男孩本来是背对着他在敷着脚,似乎感觉到什么回了头,对着他高高抬起下巴,不屑地笑了一声,那眼神让徐明感觉自己就是他脚下的一只蚂蚁,那么卑微,他连看一眼都不屑。
徐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地嵌入掌心,留下月牙样的印记。身体气得绷得笔直,身旁的人都怕他会突然炸掉,而他却出乎意料地只是走回了原位坐下,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骇人的眼睛,脸颊紧缩着透露出生人勿进的气场。此刻若是有人凑过去,就能听见他气得咬牙切齿的声音。
体育老师说完又转头望向苏梵逸这边,本打算开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抬起脚步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苏梵逸还有两步前停下,蹲下身,难得的笑了。
“苏梵逸,你这脚没事吧?还能上场吗?”
我、赵婷婷、季杨三脸震惊,这一向是冷脸凶悍的体育老师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真是令人大跌眼镜!果然这待遇也只有篮球打得飞起的苏梵逸配得上了,我们这些渣渣还是算了吧!
苏梵逸挪开手上的冰袋,看着脚背上的红肿似乎有点消退,认真地看着体育老师。
“没什么大碍,只是点皮外伤,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上场。”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起身,走回篮球场中央。他比了个手势,场上陆续安静下来。
“下半场开始时,由于上半场徐明出现违规行为,判苏梵逸罚球权,等罚球结束再正式开始下半场。”
四班的球员爆发出欢呼,围观的群众也纷纷拍手叫好,大家都在吐槽徐明的人品,夸比赛公正,夸苏梵逸优秀。我的内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给占满,又偷偷看了眼苏梵逸,心想:难怪他比赛前表现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原来早就算好了一切,他真的好厉害呀!
过了会儿,下半场比赛在哨声中开始了,十班的球员一个个脸上都面无表情,看上去压力山大的样子,尤其是徐明,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安静得彷佛要融为一体。再看苏梵逸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上场,还围成一团伸出手交叠在一起,充满干劲地喊了声嘹亮的“加油”。
首先开始的是苏梵逸的罚球,体育老师将篮球抛给了他,他双手接住,站在罚球线上,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起跳,干净利落地进球了。四班的球员在身后又开始了欢呼,时不时用眼神挑衅着徐明他们那方,本来他们还想着说不定苏梵逸会失误或者罚球超过了五秒不算,结果人家来了一个完美的投球,无奈地叹了口气。
结束罚球,苏梵逸扭了扭自己受伤的脚,走回到点位上。
下半场正式开始,大家都以为抢球权肯定又是非苏梵逸莫属,结果抢球时,他就站在那懒洋洋地哂笑着,看着徐明奋力跳起抢到球。当跳起的徐明眼角余光瞄到对面的男孩根本没起跳,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哪怕抢到了球也没有任何成就感,心里的气愤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他从苏梵逸的行为中感受到了浓烈的羞辱感。
体育老师也看见了苏梵逸的行为,本想着训斥几句,他这行为会带坏球场风纪,可是又想到他伤了脚,估计是考虑到抢球抢不到所以才这样,未必是态度问题,最终什么也没说。
徐明看了一眼没说话的体育老师,也没敢上前理论,担心再惹他不快。
徐明抢到球后猛地爆冲向苏梵逸那方,四班球员纷纷上前阻拦,都学着上半场他对苏梵逸使出的身体碰撞,气得他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他开始变得束手束脚,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又使出平时的小操作,现在体育老师的视线可是盯紧了他。
徐明好不容易越过众人到篮板下,看见苏梵逸早就一副气定神闲等你好久的模样,他气得牙痒痒,使出全力高高跃起,想要来个灌篮,结果不知怎么从侧边跑出个凌风,在半空中就给他截胡了。他视线全落在苏梵逸身上,根本没看见有人偷偷从侧边绕过来了,结果又输了一球。
他落地后看着面前苏梵逸的笑脸,恨不得上去撕碎他,身后传来四班球员进球的欢呼声,一颗心像是沉到了谷底,他觉得自己这场比赛真的可能要输了。
整个下半场,苏梵逸都没有与徐明正面接触,就站那笑呵呵地耍着他,像极了猫抓老鼠前的一番戏弄。徐明就跟丧家之犬一样满场跑,球服早就被汗浸湿,此刻累的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了。
随着哨声响起,这场惊险刺激的篮球比赛终于结束了,最后的胜者是四班苏梵逸他们。人潮中爆发出“苏梵逸,好帅!”“苏梵逸,牛逼!”。四班的球员们抱成一团,有人红着眼,有人放声大笑,辛苦努力了两周终于迎来了理想的结果。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抢着将苏梵逸摆成人字形高高举起,随着一声声吼叫,我看见男孩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飞向空中,红色的球服在灯光下格外耀眼,明明太阳已经下山了,我却觉得太阳才刚刚升起。
季杨在宣布结果的时候就爆吼了一声,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正准备悄然离开的徐明大声说着:“手下败将,这就走了?不想着和你逸哥探讨下技术?就你这样还想进校队?”
徐明的背影停顿了下,细看会发现还在微微颤抖,他双手紧握成拳,过了会儿才松开,拿起椅子上的背包,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球场。十班的人见状也跟在后头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苏梵逸被四班的人放了下来,带着爽朗的笑声走向我们这边。他的脸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眼睛却格外明亮,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他不自在地对着空地甩了甩头,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落了下来,肌肉贲张的手臂特别显眼,看得人脸红心跳。一阵冷风吹来,他张开了双臂,笑着迎了上去,风将被打湿的球服吹得哗哗作响。
季杨崴着脚激动地上前拥抱住他,赵婷婷在一旁雀跃地手舞足蹈,背后的女生们传来一阵哄闹声。
“行了,一个大男人可别哭鼻子哦!不然赵婷婷要笑话你了。”苏梵逸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伸手在季杨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从今天起,你苏梵逸就是我季杨的哥,我将誓死追随你!”季杨边说还边敬了个礼,眼神里包含着满满的真挚。
苏梵逸觉得好笑,一把推开他,“我本来不就是你哥?上次颜末帮你,你是不是也这么跟她说的?”
远远站在一旁的我,突然听见苏梵逸喊了我的名字,浑身一颤,下意识朝他望了过去,与他带着笑意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本就激动不已的心脏跳得更快了。我慌乱地扯过一抹笑,低头四处寻找着什么,好掩饰住自己此刻的不自然,其实刚刚他们在聊天,我就一直偷瞄着他,在别人眼里我可能是在看季杨,实际上余光紧盯着苏梵逸。
“找什么呢?”我的背后传来和煦的声音,脑子里闪过几个字“今天他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比平时的他笑容多了几倍。”淡淡的雪松的香气慢慢将我包围,脸颊不自觉地红了,还好有长发的遮挡看不太清。我突然看到地上黑色背包上挂着的毛巾,立马蹲下拿起转身递了过去,正好苏梵逸往前了一步,我的手指指节碰到了他的胸膛,不同于女孩的柔软,特别坚硬,举着毛巾的手忍不住一颤。
苏梵逸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突然转身,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变得十分亲密,近到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远处的女孩们渐渐发出骚动,他连忙后退了一步,接过毛巾道谢。我微笑着摇了摇头,羞红着脸不敢看他。
苏梵逸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看了我几眼,不怀好意地说道:“我今天打得怎么样?某人赛前可是很担心我的球技的,请问还看得过去吗?”
我听到这话吓死了,猛地一抬头,下意识地伸出掌心就想捂住他的嘴。天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听见这话我还不得被喷死。
苏梵逸看着那白皙的掌心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轻轻落在嘴唇上,感觉软软的、带着石榴花的香味,好像隐约还有一丝甜。渐渐地石榴花的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他回想起之前走廊上的那个搂抱。
面前的女孩仿佛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妥,立马收回了手,有风从嘴角拂过,带走了石榴花香,心里涌上一点点失落感。
我收回手,低头诧异地看着掌心,整个人原地石化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
“我刚刚干了什么?”
“我是不是疯了?伸手捂苏梵逸的嘴?”
“完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或者不知羞耻?哪有女生上来就捂男生的嘴的?”
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苏梵逸看了会儿没看出所以然,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我抬眼看见他张口,刚刚碰到他嘴唇的触感仿佛又出现了,掌心开始发热,烧得我感觉半边胳膊都是麻的。立马抓过正在跟人说话的赵婷婷,焦急地说了句“我想上厕所。”
赵婷婷没看见刚刚那一幕,还以为我是要去换卫生巾,赶紧收拾了东西,和我一起离开了有苏梵逸的地方,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苏梵逸看着我这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舌尖抵着牙齿轻笑出声,心里想着:小丫头有点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