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收妖

我见沈垣脚步已显踉跄,知他支撑不了太久,忙问他:“你身上可还带有别的法器?”

“有!道长自取。”沈垣一边与蝙妖缠斗,一边忙扯下背后褡裢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除了桃木剑、符咒、三清铃、八卦镜之外,竟还有拷妖尺、降魔杵、攒心钉等物,满满当当,全是除妖法器。

陆衡与卫灵之见沈垣在雾中左支右绌,对着虚空劈来刺去,先是茫然一愣,随即也挥刃加入战团。

可他俩皆是肉眼凡胎,辨不清蝙妖的来去,只能凭声音与直觉胡乱挥砍。卫灵之双锤乱砸,砸死了不少扑面的蝙蝠,恼恨骂道:“藏头露尾的鸟妖怪,有种出来与你卫爷爷单挑!”

陆衡喝道:“灵之兄弟休要嚷嚷,快退到一边!”说着握紧离恨剑,觑紧沈垣出剑的方向,紧跟一剑刺去。

离铢将身一闪,让个空,嗤笑道:“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笑声低沉轻蔑,如冰裂瓷。

笑罢,黑雾中倏地探出一只手来,五指黑如利钩,直取陆衡面门。

我纵身过去一掌劈开,沈垣也横手一剑刺去,那雾影倏忽退开,又弥成人形。

趁此间隙,我双手结印,袖中九枚铜钱应声飞出,按干、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钉落,第九枚竖起,正中那妖影脚下——闭了生门,锁妖阵已成。

离铢立在阵中,四周光柱骤起,他终于完全现了妖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铜钱阵,冷笑:“你是何方神圣?竟会锁妖术!只是这点道行,还不够看。”说罢两手结印,霎时庙外电闪雷鸣,似要震碎光柱。

我不急不慢,从褡裢中取出一道火符,两指一捻,暗催六昧真火。符纸燃起,九条火龙自光柱内腾跃而出,烈焰飞腾,灼浪扑面。

离铢以为是凡火,不屑大笑:“雕虫小技,也敢在神爷面前卖弄!”当即念起避火诀。

他不念还好,一念之下,六昧真火如舔油缸,直燎上他的妖身。焦臭味弥漫开来,他一声惨嚎,半边原形已烧得皮肉翻卷、焦黑如炭。

“六昧真火?——麒麟!”他难以置信地惨叫怒吼,终于隐约猜出我是谁。

离铢痛得大叫,却又被锁妖阵牢牢困住,他左冲右撞,朝庙里厉声大叫:“凫徯、石奴,胜遇,你们三个混账还不出来助我!”

话音未落,庙里狂风大作,仿佛地动山摇般,“哐哐哐”,似有巨人往外挪动,眨眼功夫,那大殿门哐当一下被撞烂,庙外瞬间多了三座石像。

不,应该说是跟石像一般高大的妖怪,皆是身长丈余。左边那个鸡身人面,面红如赤铁,眼神凶狠凌厉。

中间那个鸟头人身,虽长着鸟头,却长着鱼鳃般的耳朵,手持金鞭。

右边则是石身鬼面,相貌狰狞,手持一物,望空便丢。那物呼啦啦如沙网展开,遮天蔽日,霎时间天昏地暗,对面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那非鱼非鸟的妖怪,一纵二翅飞来,利爪直取我面门,此妖便是胜遇。

我与沈垣、陆衡等皆是大惊,我一掌劈退胜遇,把陆衡、卫灵之护在身后,正欲退时,已被那沙网般的物什一卷,尽数卷入其中。我用力一挣,施展五通术,隐身跳了出来。

那物落在地上,我定睛一看,竟是面土黄色的绫旗,把陆衡、卫灵之和沈垣三人罩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原来此妖便是石奴,原名唤作石蜗。石奴以前在丹穴山附近的黄沙洞中修行,手下本有妖兵上千,后来被妖帝孔璘降伏,收为部下。那法宝名曰捆仙旗,展开不仅能遮天盖地,卷起能拿人困入内,还能抖出无数黄沙土石,一旦砸出,能把人砸成肉饼,端的厉害。

见拿了陆衡几个,石奴哈哈大笑,“拿了这许多人,待会儿我们到庙里慢慢享用。”凫徯和胜遇却未搭话,两妖急着去救离铢,却发现锁妖阵根本破不了。

而且里面燃着六昧真火,他们救也救不得,扑也扑不灭,便只能瞪眼看着离铢在里面被烧得鬼哭狼嚎,声音渐渐变低变弱。

此时陆衡和卫灵之被捆仙旗罩住,我全然没了顾忌,趁石妖不备,瞬间现出本相,张口一喷,吐出六昧真火。

石奴忙躲到一边,浑身一抖,散作无数碎石灰尘,欲借土遁而逃。

见凫徯、胜遇向我攻来,霎时又与它们一起攻击我。

战不到十回合,石奴、凫徯均被六昧真火烧着,我念动咒语,那火苗如火丹般轰然炸开,妖怪五脏六腑皆被火焚,烧得二人满地打滚,哀嚎连天,不多时便双双毙命。唯有那鸟鱼精胜遇,滑得跟泥鳅似的,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而我立即幻回人形,连忙扯开旗子,救出陆衡、卫灵之等三人。

陆衡问我妖怪呢?我说跑了一个,其他的都死了。我望向蝙妖离铢,锁妖阵内,那大半个妖身已被烧成焦炭状,狰狞地半跪着,已烧得奄奄一息。

卫灵之一钻出来,连呸了好几下,把嘴里黄沙吐了,嚷嚷骂道:“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手段如此厉害?”

沈垣向我拱手道谢:“道长方才真是仙家妙术,是弟子造化低,往年竟是看走眼了。”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那离铢竟在锁妖阵中,强忍烈火焚烤的剧痛,用十分微弱的声音求饶:“几……几位大侠道友,饶我……一命罢。”此妖许是见又折了二妖将,十分懊恼,自己性命眼看不保,无路可逃,便出此下策。

我心下一动,他明明识出我的六昧真火,却佯装不知,也不叫我名字,也不知何意。

我却不怕他耍诈,倒有几句话想问他,便暗自捻诀把真火稍微压了压。

“是谁派你来的?”我问。

“无……无人!”离铢有气无力地摇头,道:“我看此山灵气尚可,便……和他们三个留在此处修炼,并不曾害人。”

“是么!”我却不太信,若说前番有弋彩助战卓雄,那尚可视为巧合。

今日在这方壶庙外,被离铢、凫徯、石奴、胜遇几个设伏攻击,却不得不让人起疑。

这些妖物并非普通的山精水怪,他们都跑到下元界来,究竟想干什么?

如今人族四海生乱,它们在人间到处煽风点火,且皆是孔璘部下,但我听说几百年前,妖帝孔璘已被文曲詹明打伤,生死不明,已失踪了很久。

“这位道君,饶了我罢,小妖…愿降!”离铢见我神情犹豫,便立即跪下,一脸哀肃地望着我。

我一时踌躇——离铢并非没看出我是谁,却不挑破,想来是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但羽族妖类向来诡诈,若是真降了,能为我与陆衡所用,单他一妖,上战场便能抵数十员猛将,就怕他是权宜之计。

便在这时,卫灵之抡起两柄铁锤跑来,嘴里大呼道:“道长,正邪不两立,跟这些妖物讲甚么仁义!去你娘的!”话音未落,那百斤大锤重重落下,离铢天灵盖瞬间碎裂,脑浆迸溅。我上前一探鼻息,已气绝。

忽然间,风云大作,天地昏暗。

浓雾明明已散去,庙外竟又扬起漫天沙灰,也不知从何处刮来,只听一声异响,蝙妖离铢的尸骸竟凭空不见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苍崖子游记
连载中月上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