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岁意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座位,本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她手中拿着笔把玩,桌洞里还有给未至之人的早饭,可直到第一节课下课,这位同桌还没来
她干脆起身去问老师,听到的答案是请了事假,江岁意回到座位上,无聊的用笔戳着桌子,思绪如潮,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坐到她旁边,低声和她说话
“诶,我听说倪景南爸爸死了,她今天才没来上学”
江岁意的动作猛然僵住,呆呆的扭过头,声音颤抖的重复了一遍
“她……爸爸死了?”
“对啊,而且她爸不是那种……”
说到此,那位女生的声音更低了
“□□老大吗?她爸死了,她现在也不能继承组织,那组织……”
话没说完,但意思也很明显了,无非就两种情况,选择一位亲友代替倪景南管理组织,或者她自己放弃组织
江岁意知道,倪景南的野心是不会让她选择放弃组织的,但是让别人代管风险更是高,毕竟无法确定对方后续是否会归还亦或是那些人会不会听她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心思再听,看了眼课程表,又把书往后翻了几页,没有很难的知识点,大不了后面请个老师来补课,想到这,她哗的一声拉开椅子站起来,旁边的女生愣了一下,也不自讨无趣,去找其他朋友玩了
“为什么请假?”
车上,又是熟悉的语气,江岁意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后视镜对上司机的眼,吐出几个字
“去郊区”
说完便不再言语,闭上眼假寐,周远没得到她的答复,又重复了一遍,江岁意本来心情就挺烦闷的,被他这一问,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睁眼睨了他一眼
“你刚才没听见啊?我要去郊区,你说我去郊区能干什么?三倍哥”
“不知道”
“……那你别问”
周远那双和死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冷硬的嘴一开一合
“选动几下嘴皮子还是选一个月的零花钱?”
江岁意愤愤的转头瞪他,后者毫不在意
“怕了你了,我要去找倪景南”
周远哦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划着,江岁意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瞥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合着这哥在告状呢
车从启动到目的地仅用了十分钟左右,江岁意抬头,才发觉司机眼生的不得了,而且状态不太对劲,似乎有点过于兴奋了,她没时间管,侧头匆匆吩咐周远呆在车上别动便跑下车
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一片墓地,她随意看了几眼,又往前方跑去
直到跑得喉咙痛时,她才看见一群乌泱泱的人,她实在跑不动了,只得快步走上前
透过人群的缝隙,隐隐可以看见少女跪在地上,身后站着的有男有女,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倪景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猝不及防的,江岁意对上一双迷茫又带着悲悯的眼,眼睛的主人像是被定住,微微放大了瞳孔,而她身边围着的人也朝江岁意看过去,在一群黑衣的人群中,穿着白色校服的江岁意实在有些鹤立鸡群了
其中几个人对视一眼,迈步正准备朝江岁意走去,江岁意没动,平静的看着他们,但远远有人比他们更快,倪景南突然跑到江岁意面前,死死抱住了她,眼神狠狠剜了那群人一眼,又低声开口
“怎么不跑?”
“我跑不动了,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江岁意如实回答,换来的是对方更紧的拥抱和带着哭腔的话语
“小意……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怎么办啊?我爸爸妈妈都死了,我只剩姑姑了……”
感受着她的颤抖,江岁意环住了她的腰身,抬头凑近倪景南的耳,轻声安慰着
“不要哭,还有我呢,我会陪你的”
倪景南哭的更凶了,身后那群人就这么看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淡漠,一切与他们无关
等到倪景南情绪稳定一点后,她才舍得松开江岁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瞪大眼
“今天不是星期一吗?你怎么在这?”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
江岁意反问,眼睛盯着她,像是要给她烫出一个洞
“……你应该知道,不然你也不回来这”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她还是没问出口,因为倪景南在她这句话之前就给出了答案
她只感觉耳朵痒痒的,倪景南的唇贴着她的耳,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
“太危险了,所以没告诉你,我以后和你解释,赶紧走”
语毕,她马上拉开距离,转身就回到了人群中,一切如初,江岁意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回头望去,一身黑色风衣,身高直逼两米的男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回到车上,周远已经坐上了驾驶位,侧窗没升,他骨节分明的两指间夹着一根烟,后座是被绑着的司机,不知道是不是晕了
江岁意拉开后座车门,定定的看了司机一会,还是没选择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坐一起,坐上副驾驶,偏头看周远
“你哪来的绳子?”
“不一个不认识的人给的”
江岁意狐疑,试探着开口
“是不是一个黑色风衣,特别高的男的?”
周远把烟掐了,转头真心实意的发问
“风衣是什么?”
“……你就说是不是一个特别高的男的,然后穿的一身黑”
他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把他绑起来?”
“你让我留在车里不就是叫我控制住他的意思吗?那我现在给他解绑?”
“大可不必,开车吧,去公安局”
旁边的人哦了一声,等到车停下时,江岁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用了二十五分钟,但是警局离郊区的距离比学校里郊区的距离还要近一点,所以刚才那个司机肯定是超速了,江岁意周远把已经醒了开始挣扎的人拖进去,自己先进去了
“他确实吸了”
经过尿检后,站在江岁意面前的警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又表示了感谢
江岁意笑眯眯的摆手,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如果她有尾巴,现在应该要摇成螺旋桨了
“哎呀,小意这么棒啊”
回到家,刚好和平常放学的时间差不多,罗焕芙就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拉着江岁意的手,脸上满是慈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了的江端明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江岁意垂眸,看着被妈妈握住的手,后知后觉的想起,爸爸妈妈怎么知道的?后面突然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回头,刚被拉去训练回来的陈亚戈气喘吁吁的回房间,后面还跟着防止人摔死而“跟踪”着对方的三倍哥
刚看过去,那两人也正好被这的动静吸引,回看过来
心有灵犀?反正江岁意是这么想的,出于对三倍哥报喜的感恩,她嘴角勾起弧度,眼睛也弯了起来,冲着他们笑的明媚
周远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而陈亚戈本就因太阳晒的痛红的脸更红了,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狼狈的状态,马上移开视线,原本有些虚浮的步伐也快了起来
罗焕芙和江端明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冲着两个保镖笑什么呢?罗焕芙脑中划过一种可能,顿时大惊失色,拉着江岁意的手更紧了,不过脑的把所想到的那种可能说了出来
“你不会喜欢他们吧?”
罗焕芙的音量不小,江端明也大惊失色,还没走远的两人也顿在原地,周远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痕,再看陈亚戈,他已经快烧起来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江岁意更是瞪大眼睛,僵硬的如同机器人一般转头去看自己的爸爸妈妈
三人对视几秒,江岁意抽回了手,疯狂的挥手
“不是,听我说,我没有喜欢他们,我只是想着周远这次也有功劳,毕竟是他把人绑起来的,所以我想表示一下友好才笑得”
但是面前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就不相信她的样子,江岁意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比哑巴吃了酸梅吐出来被人以为是不舍得吃还要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