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区001场，比赛开始。”
播报声结束，分区内毫无动静。
仓芃站住不动，严肃等待对方出击。
这是他跟家教老师打出来的经验，落后一招出手，起码他可以避开第一招少挨一下打。
然而对面向导也不敢轻举妄动。
学生时代有两个成绩段最能出神人，满分和零分，尤其是能把卷子写满的零分。他仔细观察对面深绿短袖下流畅的手臂肌肉以及脑后绑着的长发，心知肚明这人不是善茬。
军校里可没几个敢留长发。
一来容易被老师重点关照，二来同人比拼时这是个极大弱点。
不过艾老师教过一点，当大家都不动的时候，先手有优势。仓芃一个跳步闪现向导眼前，精准挥拳砸出！
拳风迎面呼啸而来！
向导偏头，采取保守政策后退避让，结果脚下刚抬就被仓芃一腿扫翻躺地。后脑勺“砰”地砸地，登时眼前一黑。
仓芃熟练伸手将人翻过去，把向导双臂反按背后，十秒结束战斗。
向导：“……”
不用擂台扫描判断，他主动说：“我认输。”
“滴”一声，透明墙壁宣布结果：“10区，仓芃胜。”
与此同时，场馆背后大墙上的榜单同步滚动。仓芃往后看，刚好瞧见提到751名的自己，名字后面的积分比这个向导多十分。
“小哥哥，能把我放开了吗？”向导脸朝地，感觉自己脑袋还有点嗡嗡的。
“不好意思，”仓芃伸手把对方拉起来，诚恳道歉，“我第一次来，不知道要收力。”
被严重打击的向导：“……”
他抬手捂住自己晕乎乎的头，扶墙缓慢走出去，在即将走出水波门时，他回头直勾勾盯着仓芃，语气幽怨，“你明明可以不来虐菜的……下次请直接找前100名挑战，不要揍我们这些小卡拉米。”
难得早起一回就碰上变态，果然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仓芃羞愧低头：“谢谢提醒。”
鼠鼠不该以大欺小。
他往分区外面瞧，耿辰和夏冬他们也被分配对手了，只剩下精神体凑在一堆。
水牛窝在靠窗的墙壁边，白蛇薮猫黑狐成条耷拉在水牛背上，仓小麦则蹲到水牛头顶观察周围，非常尽职尽责地看着这些小家伙。
仓芃走出去捏捏黑狐耳朵，就发现自己又被匹配了新的对手。
这次两人姓名背后增加了精神体的物种，是人和精神体共同对打的擂台。
“请多指教。”
对手态度不卑不亢，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肩膀上趴着一只蜥蜴精神体，与之相对的仓芃肩膀上则趴着仓小麦。
随着墙壁广播宣布开始，两人同时出击。
蜥蜴扑向仓鼠，仓芃扑向对方向导。
仓小麦谨记人形经验收力，轻轻一脚把蜥蜴挑飞到墙壁上成了扁片，仓芃则跟向导迅速贴身对过几招，抓住破绽趁机用胳膊横锁对方脖颈。
向导挣扎两下无果，迅速举手认输。
“16区，仓芃胜。”
广播迅速播报，后墙另一个榜单上仓芃和小鼠一起排到前列。
“受教。”
向导说完，走到墙边撕下扁扁的蜥蜴片，出了分区。仓芃伸手和自己肩膀上的小鼠分身击掌。
“耶~”
之后的擂台结果都非常一致。
“21区，仓芃胜。”
“6区，仓芃胜。”
“47区，仓芃胜。”
“105区，仓芃胜。”
“……”
整整一个上午，仓芃跟着分配横屏的安排在不同分区内不断穿梭，后墙上的排行榜也不停滚动，众目睽睽下，仓芃这个名字飞一般地窜进了各榜前200。
而在他没注意时，慕名前来膜拜这位仓芃“转校生”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仓芃对打的分区外，四面玻璃乌泱泱的都是围观人头。
“那就是新来的向导？好厉害！”
“我操，这鞭腿太漂亮了！”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剪短发……我也想要长头发……”
“大概是因为太厉害了。”
“几班的几班的？有人打听到没？求求了，千万要是我们班的啊——！”
不过也有人质疑，“他精神体竟然是仓鼠？仓鼠向导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旁人拍拍他，“别质疑了兄弟，那仓鼠看着能把咱俩干趴下。”
但这些话仓芃无暇顾及，他打得太快，分配屏给他分配的也很快。仓芃盘桓于不同分区之间，连几位小伙伴也全忘到脑后。
“……”
“……难怪小鼠那么厉害，”夏冬扒着上层观察室的栏杆看下面分区里的仓芃，眼里满是羡慕，“参加过密训的我和他一比像个废物。”
“辰哥，能不能让小芃指导指导我？我可以天天给他带果干！”
耿辰正把刚才几场的录像艾琴老师，闻言说：“二号训练馆不是混榜吗？明天他只有上午一节课，可以下午去。零食我有拿，不要给他带太多。”
夏冬比了个手势，“了解。”
林秋如同一条腊肉挂在栏杆上，望向对面墙上几个巨大的榜单，“他要在这里打一天的话，估计我一下去就会跟他匹配上……怎么办？我不太想跟芃芃打，感觉他打人很疼。”
耿辰回忆了一下假期里自己被仓芃捶打的经历，安慰她：“不算很疼，小芃他下手有分寸。”
菲利克斯琢磨，“我倒是有点儿想跟他试一试。”
“我就算了……”司徒皆也挂成一条腊肉，“……我暂时还不准备把自己磨练成一个暴力的机甲师……”
但天不遂人愿，仓芃再次打胜一场后，他抬头看分配屏幕：
［305区，仓芃VS司徒皆］
啊，是熟人！不过现在怎么都排到305去了？好远。
仓芃这么想着，按照提示穿过挤挤的人群往在三楼的分区走。
观察室里四人齐刷刷扭头，菲力克斯问：“你没开休息状态？”
进了训练馆也可以选择不匹配对手，不过开了休息状态后只能在双数楼层的观察室内呆着，而且一分钟消耗一积分。
司徒皆调出屏幕看界面，啊了一声，“我设置了积分线，已经花费超过一百了。”
从没用过积分线功能的四人：“……”
都排名靠前了应该用不着这么省积分吧？
“我先去了，”司徒皆挥挥手，“等下回来。”
围观的学生则在怀疑分配屏后台是不是炸了，“……他不才100多名吗？怎么给他匹配前50的人了？”
“看看连胜啊，不到四个小时他连胜51场，我赌100积分他今天能打进前十！”
“学校禁止私下赌博，这位同学来五楼办理一下积分扣除。”
“……”
赌仓芃能进前十的同学抹了一把脸，含泪跟着执勤学生走了。
不过仓芃没有进前十，他和司徒皆友好切磋后迅速溜出训练馆。
“竟然都不能休息，”擂台一打完就拽着司徒皆飞速下楼出门的仓芃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含泪控诉，“打完一场只能歇五分钟！谁设置的规则这么折磨学生！”
本来分区间隔就远，后面可能是下课了训练馆多了一堆人，仓芃只能打完就赶紧从人堆里挤去下一个分区，生怕没赶上输了。
忘跟仓芃讲完规则的五人：“……”
他们纷纷仰头看天，假装没听见。
耿辰将拧开的水瓶递过去“抱歉，忘跟你讲完了。”
他们入学时会有学长发学生手册，里面除了明面的校规，还有极其详细的各种日常生活规则，都是历年学长偷偷总结的。
大一开学时间早，等仓芃和耿辰返校的时候迎新会结束，已经没有多余的学生手册了。
菲力克斯在终端上翻了翻，往六人小群里转了一份文件，“幸好还没有销毁——今年学生手册是我整理的，小芃你看看。”
“嗯？谢谢。”仓芃休息几分钟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揉揉肚子拿着水瓶起身，“食堂开饭了吗？”
“早开饭了，”夏冬说：“走走走，今天有佛跳墙，我为了这道菜蹲学校好几天了！”
“唔——”
能让夏冬蹲好几天，仓芃思考，“那应该很好吃。”
.
确实很好吃，仓芃抱着碗，感觉刚才挤进人堆抢饭都不算什么了。
“我们下午还要去训练馆吗？”仓芃差不多饱了，咬着筷子嘟嘟囔囔，“训练馆里人太多了，我不想去，好多人拦我。”
“嗯？”耿辰偏头，“拦你？”
他在观察室怎么没发现？
林秋见怪不怪，“应该是找你组队，明年三大星系联谊交流赛就开始了，往届选拔后再小队磨合时间太赶，在三角赛上很难上去就发挥出最大实力，所以今年决定按整队形式来选择。仓芃这么厉害，肯定很多人找。”
仓芃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说让我加入队伍什么的，好多人，不过我当时赶着去下一场就没理他们。”
“不用管他们，”菲力克斯滑动屏幕，在校内论坛上刷了几层对新同学热烈讨论的帖子后果断放下终端，面带微笑，“小芃要跟我们一起组队吗？”
“就那个交流赛吗？”仓芃疑惑，“可以啊，不过这个比赛要比什么？”
还没化人形的时候他见他们经常在群里聊这件事，但一直不明白是干什么的。
“组队打架，”耿辰简单解释，“跟期末考核有点类似，不过都是小队形式，还要去国外比赛，赛程三个月。”
“哦那可以可以，”仓芃连连点头，“我没问题。”
菲力克斯将虚拟屏幕在几人面前都晃了一遍，“行了，报上了，之后应该没人来烦你了。”
.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在拒绝第三个来要联系方式的同学路人后，仓芃目光幽怨，“谁说没人来烦我。”
林秋咳嗽两声，“现在是另一种情况。”
仓芃：“难道还有别的比赛？”
“……”
“吱吱。”
蹲在仓芃肩膀上的仓小麦鼻子一动，盯准耿辰嘴里干脆碧绿的果干，豆豆眼中满是渴望，“吱吱吱。”
鼠鼠想吃。
耿辰早有准备，给一大一小都分了果干，并趁两个都专注于啃食的时候把仓小麦直接抱到自己口袋里。
这下没有多余的学生来找仓芃要联系方式了。
做完这些他一抬头，就对上另外四人的眼神。
夏冬清清嗓子，十分之不要脸地看向耿辰手上刚开封的果干，“吱吱！”
菲力克斯神神在在：“既然都是一个队的了……”
司徒皆和林秋直接伸手。
耿辰无语片刻，掏出包新的扔给这四个人去分。
“感觉大三了大家都有钱很多啊，”林秋嘴里咔咔嚼着果干，走进机甲训练馆，看着分区里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的机甲感慨，“竟然有这么多定制机甲？”
之前大家都用学校的制式机甲，现在选拔在即，一个两个都不藏了。
“只有几个是机甲师定制，”菲力克斯因为资金问题，研究了很久各家机甲型号，说：“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成品，不过找机甲师调整过。”
但成品也很贵了。
最普通的A级机甲都要五千万，如果想要一台比赛机甲，造价至少翻一番。
司徒皆打了个哈欠，“正常，批量生产的不会适应所有人，你不是离A级还差点么，不着急现在弄，不过夏冬好像A级了？”
“到了，”夏冬一脸高兴，“密训结束后我的精神力就晋级了，不过我还没找机甲师。司徒你最近有空不？我数据都量好了！”
“等周五吧，”司徒皆看了眼课程表，“我周五有时间。”
夏冬：“好嘞！”
仓芃好奇，“可以帮我也做一架吗？一架机甲多少钱啊？”
“当然可以，”尽管上午遭受了小鼠的无情捶打，司徒皆大度表示自己不记仇，可以给仓芃量身定做机甲，“不过需要给我成本材料费。”
其实不给成本费也可以。
她上次给仓小麦做机甲的图纸被一所匿名研究院买走了，对面给了很多的钱，完全够仓芃的机甲费用。
不过她怕仓芃不好意思，现在象征性地收一点，到时候偷偷给仓芃的机甲材料全部上一档次。
反正这些机甲兵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只要成本材料费=内部友情价！
仓芃双眼一亮：“材料费多少钱？”
司徒皆大概算了算，说：“之前仓小麦那台归燕花了两千万，这个大机甲的材料用量很多……你给我五千万吧。”
“……”
菲力克斯声音幽幽：“只用五千万么……”
夏冬想要说话被林秋眼疾手快捂住。
不过就算没人提醒仓芃也能意识到这个价格不对，“S级机甲不该这么便宜吧？不是说回收都能卖好几亿吗？”
难不成大骗子之前都是故意吓他的？
“S级？”司徒皆有些诧异，“我只能做A级，不过你要S级机甲干什么？”
他们还没毕业，根本没有用到S级的机会。
仓芃纠结，“……不是量身定做吗？”
S级的鼠鼠应该用S级的机甲啊。
司徒皆沉默，许久拍拍仓芃肩膀，允诺道：“等我精神力提到S级那天，我直接送你一台S级机甲……不过现在我只能做A级的，比赛要求也禁止S级机甲。”
“皆皆，”机甲训练场没有观察室不能开休息状态，林秋一直盯着分配屏，“你被分配对手了。”
“行，那我先走了，”司徒皆跟仓芃挥挥手，“等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
“她要解释什么？”
耿辰刚打完连续匹配的两场，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是有误会吗？”
“唔，有一点，但那不重要，”仓芃想着仓小麦的机甲，问耿辰，“你怎么没跟我说归燕花了两千万？”
他没化人形时一直跟耿辰在一起，连小星星他们群里的聊天也看了个七七八八，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啊——那个我们也被分配了对手——”
林秋一手捂着夏冬的嘴，眼神瞥向菲力克斯。菲力克斯瞬间上道，“是是是，等会儿我们再回来，拜拜。”
说完三人飞速溜走，把地方留给这两个。
训练馆内机甲碰撞的打斗声依旧吵闹，但此刻仿佛被屏蔽到很远的地方。
耿辰瞧着仓芃的眼，仿佛能从里面看清自己的样子，他笑了一声，“因为归燕是我送你的礼物，送礼物不需要告诉对方价格。”
“但是这礼物有点贵。”仓芃低头说。
鼠鼠以前跟着师父挣过钱，知道挣钱很难的。一万多的小枕头收就收了，他当时救了耿辰一条命，收下枕头作为报答他心安理得。
可机甲不一样，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你救了我两次，”耿辰循循善诱，“和命相比，送一个机甲算什么呢？”
仓芃哼了一声，“救一命送一个机甲？好豪横的小星星哦。”
耿辰听着那个别称耳尖隐隐泛红，但还是强撑说，“钱就是要花才有价值，这次任务回来后我一直想着送你一架S级机甲，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甲师。”
“但是我不想让你送我。”
仓芃很认真地说：“挣钱很难的，而且救你对我来说用不上这么贵的报答。”
才不。
鼠鼠救人的价钱可是很贵的！
只是仓芃想要回报，但又不想要耿辰的回报，他在脑子里顺了好久，张张嘴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耿辰解释自己的想法。
如果救耿辰一次性命就得到一架机甲，那等到耿辰送他第二架机甲，两次救命的恩情也还完了。
仓小麦和小星星的联系，还有仓芃跟耿辰的联系，就该结束了。
…
仓芃还没有想明白，分配屏上已经显示了新的对战组：
[73区，仓芃VS利莎琳德]
“先去分区吧，去晚了扣分，机甲训练馆扣的分可比无机甲要多。”
耿辰揉揉仓芃的脑袋，轻声说：“不用急着说什么，其他的等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再谈。”
“好，”仓芃答应了，“你在这里等我。”
“嗯。”
.
利莎琳德一头棕色卷发，左眼所在的四分之一张脸上有一大块红斑胎记，看起来很凶残。
她靠着水波门跟另一个女子聊天，语气不耐，“也不知道系统抽什么风，给我分配一个零积分的对手。”
她是向导榜第一，再和人比拼胜了只能得10分。当然她不在乎那点积分，她在乎的是能提高自己的对手。
一个低分段末位的同学根本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另一个女子面色平淡，“仓芃实力很强，他上午在一号训练馆打进了前五十。”
“是吗？我不知道，今天上午满课，”利莎琳德想了想，“那他应该有两把刷子，等下我认真点。”
“你好，”银发少年两人面前停下，“这应该是73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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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