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嘿嘿一笑，自然的坐在何夏身边，他从兜里抓出来一把坚果，“快伸手，一会儿掉了。”何夏张开手接过了坚果，是松子，颗粒饱满。
村里也不是没有电视，但是有彩色的谁还在家里看黑白的。
喇叭里传出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来自香港的梁燕翎，新年快乐！”后面一连串拜年的台词顺着喇叭飘出来，乡亲民磕着瓜子低声议论，
“还有香港，新加坡的人来主持春晚呐。”
“还有台湾的呢！”
王冬用手剥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插一两句话，“赵本山可是春晚的常驻人口。”何夏眼睛粘在电视上，嘴上也没停，“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切！神神叨叨。”
王冬戳了戳何夏的胳膊，何夏没反应，他就直接拽过何夏的手，把一小把瓜子仁放在他手里，何夏张着手不知所措，“你干嘛？我不吃！”说完要还给王冬。
王冬举起手不接，瞪着眼睛说：“我用手剥的，不是嘴嗑的！”
“那我也不吃，你自己吃！”
“我上火了，不吃！”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打扰到了附近看电视的人，训斥一声，“你这小孩不看一边玩去。”
何夏找准时机，扬起手就把手里的瓜子仁一股脑塞进了王冬的嘴里，王冬气呼呼嚼着，越嚼越香。他又开始使坏，“用手剥的瓜子你不吃，非要给我擦嘴，你看你手心有没有我的口水。”
何夏嫌弃的将手蹭在王冬的衣服上，王冬偷笑，怪不经逗的。他又开始忙碌，勤勤恳恳的剥瓜子仁，这次是给自己剥的，一大口吃下去太爽了！
节目演过大半，何夏感觉肩膀沉了一下，脸蛋被硬硬的发丝扎的有点疼，是王冬睡着了。王冬是寸头，头发像胡茬一样扎的人生疼，何夏抖了抖肩膀试图把人抖下去，谁曾想王冬好像开了跟随模式，脑袋死死黏在他的肩膀上。
“王冬，王冬，快醒醒。”
王冬没醒，砸吧砸吧嘴继续睡，何夏照他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王冬嗷一声，“怎么了怎么了？”何夏一脸平静，好似刚刚做坏事的人不是他。他一脸无辜的说，“做噩梦了？”
王冬不悦的搓着胳膊，还火辣辣的疼呢，做个屁的梦！肯定是何夏这小孩掐他了。王冬调整了下坐姿，继续看电视，又过了十分钟他觉得没什么意思，跟奶奶说了一声就回去了。何夏见王冬搬着小板凳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被憋回了肚子，继续看电视，手里还拿着刚刚王冬塞给他的最后一块大白兔奶糖。
北方的冬夜干冷干冷的，北风吹的脸疼，就像有人在抽你的嘴巴子，王冬挎着小板凳踹着手慢悠悠的往家去。身后有人叫他，“王冬王冬，等我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是齐田，他停下脚步，嘴里不断有白气呼出，齐田很快追了上来。
“你怎么不看电视了？”齐田问道。
“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钻被窝。你怎么也回来了？”
齐田捡了一根树杈子，抠脚底板的泥，“哦，我看你走了我也就回来了，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王冬就知道，齐田找他肯定有事，“来我家吧，抄快点，让你爸看见要揍你了。”
齐田他爸爸是乡村教师，虽然不是特别有文化，但是在村里也是少有的知识分子，奈何生了一个棒槌儿子，班里排倒数，怎么教也教不会。不会这也不妨碍后面他当大老板！
齐田应了一声，出溜着就回家拿作业本了，王冬回了屋子拿出两块在李二狗家买的蜂窝煤，这炉子还是李二狗家借来的，等最冷的时候过去了再还回去。炉子很快生好，王冬蹲在旁边取暖。
“王冬，我来了！”齐田的大嗓门传来。
王冬拿出自己的作业丢给了他，又坐回了炉子边，齐田一边抄作业一边和他闲聊，说他爸爸怎么念叨他，用王冬和他作比较，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齐田的爸爸说的没错，这个小村子太穷了，未来很久才脱贫，考出去才是出路，王冬没有齐田那样的好脑袋瓜也没有那样的魄力，虽然重来一次手里有着不算多的天机，但是自己真的能把握住吗，什么都不是白拿的。
陆陆续续有很多人从小广场离开了，天气太冷了再看下去就要感冒了。何夏拿着三个板凳跟在姥姥和妈妈的身后，陆晨走在李小妹的身旁，两人唠着家常。
“小陆，那批货我已经做好了，等过了初三让二狗拿出去卖卖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能不能卖出去啊。”
“李姐你放心吧，建国他们已经和一家店谈好了，这一批先试卖，如果反响大就长期合作。”陆晨说话温温柔柔的，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李小妹点头说好，如果卖不出去，她拿的200多的工资也不安心。
两人在分岔路口处分别，陆晨裹着大衣走在胡同里，两位大娘跟他打招呼，“这不是二狗家的吗，二狗呢？”
陆晨礼貌回应，“大娘，建国在广场收电线呢，您怎么没去看春晚。”
大娘摆摆手，笑着开口，“天太冷了，我这老身板就不凑热闹了，家里有收音机，听听也热闹。”
陆晨又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两位大娘偷偷说小话，“二狗这外地媳妇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也挺高，长得不像小姑娘，像个秀气的小男生。”
另一位老太太开口，“还没扯证呢吧！不是媳妇，好像是跟二狗私奔回来的。”
“你听谁说的，这么好看的姑娘也不要个名分就跟他回来了？”
“不知道，别人给我说的。”
陆晨耳朵动了动，一些话他不想听也还是传进了耳朵里，毕竟别人的嘴他管不了。
......
奶奶轻手轻脚的往王冬的枕头底下塞了一个红包，王冬缩在被子里就露个眼睛，等奶奶躺下以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压岁钱，嘴角弯了弯又沉沉睡去。
炮竹声响的比鸡早，犹如晨鸟报晓，叫亮了天叫醒了人，奶奶起床煮了昨天包的饺子，王冬还没醒，奶奶自个儿吃饱以后把王冬那一份放在锅里温着。
李二狗上门拜年了，朝院子里喊了两声，翠花奶奶从里屋出来了。
“大娘，我来给您拜年了。”李二狗进了堂屋以后跪在垫子上对着供台磕了三个响头。翠花奶奶伸手去扶李二狗，“还上别人那走动吗？”
“再去一家就回了。”
翠花奶奶点点头，又说道，“家里还有饺子吗？别饿着你媳妇，实在不行来我家拿。”二狗高兴应下，说家里还有呢，绝不会跟大娘客气。
后面陆续有小辈儿来给翠花奶奶拜年，王冬被吵闹声叫醒了，天还是灰蒙蒙的，王冬麻溜起床穿好衣服出门拜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家要拜，去了几个一个族里的长辈家，又去了二狗家，收获了四个小红包就回来了。
路上遇见了也拜年回来的何夏，王冬开口问道，“你得了几个红包。”
何夏晃了晃手里的红包，“我舅舅们给的，还有二狗叔给的，三个。”
“我比你多一个。”
何夏嘴角抽搐，心想他是在炫耀吗？天边泛白，阳光从天际照射出来，将人拢在阴影里，王冬笑的肆意张扬。
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数着手里的红包，王冬一共得了七块五，何夏得了六块。王冬瞅了眼何夏手里那张五块的票子，也拿出自己的，“五块的是不是二狗叔给的。”何夏点点头，也就二狗叔财大气粗人也大方，给的压岁钱自然多。
两人坐在大石头上计划着手里的钱怎么花，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冬夏并肩坐着，王冬又哼起了何夏没有听过的歌。
“尴尬的我始终独自怀抱这个秘密，但朋友都说我太过忧郁......”
何夏盯着旁边少年人的侧脸，听他唱新奇的歌曲，“你的歌都是从哪里学的，从来没听过。”
“我自己写的。”王冬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就吹吧，你还懂写歌？”
“好吧！我不懂，偷偷告诉你，这歌是未来一个很火的歌手唱的。”王冬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藏宝图的地址一样。
何夏皱眉，这小子又瞎说，“你怎么不说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嘿！还真让你说对了！”王冬哈哈大笑，手还不停的拍。
何夏起身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王冬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信算了，别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