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难办啊！”石叔叹了一口气，“哎……”
瘫坐在地的叶子兮又开始颤抖，而后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朝着石婶爬了过去，抱住她大腿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一边说，“怎么就死了呢，我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婶子怎么办？我还不想死，你们不要把我送官！”
“我们也不想让你去死啊，你还是个孩子，哎……可是……”
“婶子，您帮帮我，只要不去见官，我做什么都愿意！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是我们不帮你，窝藏罪犯也是要进大牢的，虽说村子隐蔽，但也难说他们就不会找到这里来。”石叔说道。
“那怎么办？”叶子兮说着突然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去？”石婶问道。
“我不能连累石叔和婶子，我去收拾东西马上离开，逃得远远的！”
“站住，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官兵，你能上哪里去？”
“那怎么办，走也不行，留也不行！”叶子兮急得团团转。
“其实要留下也不是不行……”坐在椅子上的石叔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村里跟城里的贵人还是有几分交情的，我这里有一条明路，只要你愿意，你不但不会有危险，反而会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我愿意！我很能干的，扫地、洗衣服、做饭，劈柴，下地干活也行。我不怕吃苦。”
“那些事自有人干，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伺候好城里来的贵人，你的事自会有人替你抹平。”
“伺候贵人？”
“对，贵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得反抗，只要贵人满意了，剩下一切都好说。”
“这，这不就和城里的……”
“怎么能一样呢？来这里的贵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怎么样，愿不愿意？”
“不，不！这个我做不来，我不愿意，我要离开这里！”
“晚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人堵在了院子门口。“这个村子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石叔突然变了脸。
“你们要干什么？我只是个乡下丫头，不会有贵人看上的，石叔您放过我吧！”
“那可不一定，有些贵人就喜欢你这样的乡下 丫头！要不是看着你还有几分姿色，我才懒得和你废话什么多！”
“你们……你们这是逼良为娼！我就是去城里自首，我也不会干的！”
“哼！既然进了这个村一切就由不得你了！我劝你乖乖听话，免得受苦。”
“石婶，你放我走吧……”
“不是我不放你走，上次不就放你走了吗？谁能想到你又自己跑来了呢？”石婶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来……原来你们都是一伙的。”
“知道就好，以后别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来人，把她关进到屋子里好好想清楚。”
石婶的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两个拿了棍子的村民，两人拽着叶子兮的胳膊把她推进了屋子，锁上了门。石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妞，你好好想想，是死还是活，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放你出来。”
叶子兮从门缝里看着三人走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她冷静不下来，一想到他们可能还用这样的手段迫害过其他姑娘，就想直接冲上去撒他们满脸药粉。
“这帮畜生！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姑娘。希望这次能将他们都抓起来送进大牢。”叶子兮恨恨地想。
这一关就了到了第二天下午，期间也没有人来给叶子兮送水送饭。
叶子兮正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她赶忙抓了抓头发，整了整表情。
门从外边打开了，阳光格外刺眼，石婶逆光走来，平添几分阴沉，“二妞，想明白了没有？”
“不……我不能……”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去，把她带到洞里转一圈，要是还不愿意就留在那里吧。”石婶说完昨天的两个村民又进来了，抓着叶子兮的胳膊就往外扯。
“注意，别伤着脸。”
村民拉扯着叶子兮的胳膊走过村子的主道，一直往山脚下走去。叶子兮注意到村子里突然多了些壮汉。
一路走到山边的一个石洞，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洞口比较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洞口边插着一个灭了的火把，一个村民走上前，点燃火把拿在手中，继续推着叶子兮往洞里走。
石洞里面很空旷，头顶不时有蝙蝠飞过，带起阵阵阴风，朝里走了一会，村民压着叶子兮来到更深的洞前。里面黑黝黝一片，看不清楚，但给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火把的光映照在石壁上，明明灭灭，看得人心底发凉。
一个村民拿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悠悠地火光亮起，随后火折子便被扔进深洞，叶子兮被另一个村民按着头朝向深处，“好好看清楚了！”
火光渐渐下落，掉进洞里，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只一会火就灭了。但就这一瞬的火光也足够叶子兮看见里面情形——层层叠叠地尸骸堆积在一起，分不清楚。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是吃人地狱！
叶子兮知道她此时应该装作害怕而大声尖叫，可是她叫不出来，她冷静地可怕，内心极度愤怒，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恨不得把这两个村民推下去。但是她不能，她必须忍，她必须等到下个月初一才能动手，她必须要将这些人一个不漏的送进大牢！
她用力捏紧拳头，指甲刺进手掌，气得浑身发抖，两个村民觉得她被吓傻了。这场景谁看了不害怕，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也害怕，回家做了好几晚噩梦，后来次数多了，他们也就麻木了。
“看清楚了吗？想通了没有。”
叶子兮轻轻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想通了就好，不然就要下去和他们作伴了。多大点事啊，要死要活的。把城里的贵人伺候舒坦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早点想通多好，非要来这里走一遭。”
叶子兮依旧没有说话。
“想通了就回去了，这里怪阴冷的。走……走……赶紧走，晦气！”
叶子兮默不作声地跟在村民后面回到了石婶的院子里。石婶正坐在那里喝茶呢，看见三人回来微微点点头，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想通了？”石婶亲切地问道。
“那是肯定的，那种地方谁去不得做好几夜的噩梦。”一个村民回道。
“想通就好，先好好养养额头和脖子上的伤，明天再跟其他几个姑娘后面学点风雅的东西，城里的贵人喜欢。”说着，还站起来热情地拉起了叶子兮的手，“二妞啊，不要怪婶子狠心，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总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一切听婶子安排。”叶子兮拼命忍着想甩开的手。
“等过些日子你就能明白婶子的一片苦心了。”
在村民看来叶子兮应该是真得认命了，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伙食变得丰富起来，还给了她擦伤的药，放松了对她的看管，随她在村子里走动，但只要她想往村外走，便有村民过来跟在她后面阻止。
三月二十九日，上午叶子兮见到了据说要一同伺候贵人的另外四个姑娘。从她们得体的行为举止来看必然是经过训练的，只是在村子里被困得久了，眼里已然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麻木。
她们和叶子兮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屋子里，石婶看看了她们，说道，“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摆出这么一张臭脸，贵人来不会高兴。只要贵人不高兴，你们就不会有好结果。所以，都给我机灵点。否则，下月初二，山脚下石洞就是你们最后的归处。”
石婶说着还掏出来一张纸，念道，“城里的张贵人喜欢书画就由晓婉接待，秦贵人喜欢看舞蹈，晓晓你去，吴贵人喜欢喝酒就由晓青来，黄贵人喜欢下棋，晓烟你来，这个黄贵人脾气不太好，晓烟你注意点。陆贵人喜欢小孩，”石婶表情怪异，满脸鄙夷地说道“咦，怎么还有喜欢小孩的，真是禽兽！这个自有人接待你们不必在意。还有一个杜贵人喜欢新人，就由二妞来，二妞这个名字不行，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晓玉。都听明白了吗？”
几个姑娘沉默着没有应声。
“都给我好好准备着，我可不想过几天有些人就再也见不着了。晓婉你一会教教晓玉，她一个乡下丫头什么都不懂，别到时候给我捅娄子，平白惹得贵人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