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是在这儿拍吧,自拍就行,不用麻烦他了。”傅鸢棠提议着。
她略微失神地猜想着纪一舟应该是早就看到自己了,看到自己洋相地在门口自拍了又发了朋友圈,她等会儿要把那条朋友圈删了,她想。
宋敏京自然没有异议,倒是凑过来和傅鸢棠合影了几张,颜值即正义,原相机随手拍拍都好看,两人互相check了照片没问题,宋敏京也主动提出了互换微信。
正中下怀,傅鸢棠从小就有个习惯就是情绪过得飞快,上一秒她还偷偷伤神自己出尽洋相呢,这一秒她也就顾着加美女微信了。
两人正扫着码呢,凌灿到了,“棠,干嘛呢?”
“诶!灿灿姐。”傅鸢棠加完微信便赶紧缩回凌灿身边,偷偷在她身边小声说着,“追星呢,你认识吧?太漂亮了她!”
“噢,一舟,你也在啊。”凌灿像是才注意到这个场合上唯一的男人。
“学姐。”纪一舟应了一声。
“你们...”傅鸢棠小声呢喃着。
纪一舟先行介绍了宋敏京和凌灿认识,“学姐,这是我上一档节目的嘉宾,宋敏京。敏京,这是柯凌传媒中国区负责人,凌灿。”
双方握手问好着,纪一舟又介绍着自己和凌灿的关系,又像是和傅鸢棠解释,“凌灿是我初中、大学的同校学姐。”
宋敏京又像是想起点什么,“诶,那这样棠棠你和凌总也是...”
“不不不不。”傅鸢棠飞快摇着手,她还没和她老板关系铁到这一层,“纪一舟初中有两年在南城读的,应该是南城那边的学姐,是吧?”
傅鸢棠问的是纪一舟,回答的却是凌灿,凌灿笑笑,“是了,不过我们渊源不止这么点,但是喊学姐准没错,是吧一舟?”
纪一舟也没多说什么,他观察到傅鸢棠的情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虽然她从前总这样,但也是事出有因,他一时拿不准是哪句话惹到了她,刚想开口,凌灿又打断了。
“行了,我们今天约了个客户,也快到了,你们聊。”
四人打了招呼,各归其位。
傅鸢棠喝着水,等客户到的间隙,匆匆地瞥了眼纪一舟和凌灿,她怎么忘记了呢,凌伊是凌灿的妹妹。
她轻挑了一下眉毛,就当是快速醒神了,那些陈年的往日情绪,就归拢归拢,不要再发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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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鸢棠今天陪着客户喝了几杯红酒,走回车里等代驾到的间隙,她点开了朋友圈,消息提醒里,有个长久没出现过的头像,千与千寻里白龙穿过花海的那一帧,纪一舟从使用微信开始就是这个头像。真是幼稚又恋旧的人,傅鸢棠想。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傅鸢棠重着呼吸,点开了她和宋敏京自拍合照下点赞里的那个二次元头像。她放低了座椅,整个人半躺在车里,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拇指快速抠动、摩擦着食指的甲面,最后,她还是妥协地将不看他的朋友圈的权限设置选择了关闭。
一顿操作猛如虎,退出来她就大剌剌地进了纪一舟的朋友圈闲逛。反正不留痕,她想。
纪一舟的朋友圈还是那老几样,摄影、旅游、音乐分享,去年下半年开始多了些他综艺的常规宣传。她扒拉着纪一舟的朋友圈,每条就那么草草看过,突然发现他没设时间权限,她就干脆一直划拉到她记忆的年份,果然,凌伊的那些照片还在。
傅鸢棠吐出口浊气,莽撞地把手机塞到杯架里,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又没好气地摸回手机,点开海莉的聊天框劈里啪啦地打字。
TT:我看你也别当纪一舟唯粉了!
海莉几乎秒回。
Haylee:什么情况?
TT:他也塌房的情况呗!
Haylee:什么啊?他动作那么迅速?年底不还单着吗?
傅鸢棠盯着海莉的消息有点子没转过弯来,那头的消息又进来了。
Haylee:我靠!敏京说她今天和老纪吃饭遇到你了
Haylee:你不会误会他和敏京吧?我先来打假了啊,这俩不可能!
TT:说了多少遍,注意口癖!
TT:还有,你怎么认识敏京的?
Haylee:你追她,她追我,嘿嘿,我还是食物链最顶端
TT:不要脸!
傅鸢棠又把手机塞回杯架里,她仔细琢磨着海莉那句话的意思,还没品出味道来呢,她突然呸了一声,分手了朋友圈里还挂着前女友合照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接完代驾师傅的电话,海莉那边又一条消息进来。
Haylee:你别和盛今朝呆久了就觉得异性同框就该疑神疑鬼的!
要不是代驾师傅已经在后备箱放折叠车了,她真想现在飙个电话过去和她对骂,只好将怒火转换成手指间的火花。
TT: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还塌房着呢,有什么资格造谣你爱豆啊!
TT:我怎么就疑神疑鬼了?我发表下事实不行吗!
TT:好你个莉莉,你早就私联上敏京了不和我share!
TT:我要去你微博下面留言,实名举报你海莉私联!
Haylee:这才几点,您今天喝了几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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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鸢棠被闹钟吵醒,被酒精打脑袋的头疼只觉得昨晚是喝到假酒了,又想到那是凌灿的存酒应该不可能,那一切只能归结于自己最后那几口喝得太急了,而不是酒量减退或者情绪问题。
电动牙刷送进嘴里,傅鸢棠放空似的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还没到二十五呢,真就有变化那么大到认不出来吗?又想到昨天纪一舟一上来话题就扯着自己的头发打转,她气得伸手扒拉了几下翘起的呆毛。
傅鸢棠往水池里呸得一声吐出泡沫,林栀雨有句话说得没错的,这种没营养的口水话真是要少说,
说了就来气!
气归气,终于周五,傅鸢棠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影响了好心情,化完妆正准备卷个头发呢,电子门锁的嘀嘀嘀摁密码解锁的声音。
傅鸢棠举着卷发棒从洗手间里探身子出来瞧呢,就看到妈妈艾萍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艾萍把手里几个纸袋放在门口,把饭包袋放在餐桌上,又进了厨房风风火火一阵地洗碗、布餐,等傅鸢棠的头发弄好了,她也没说一句话。
“妈妈!和你说话干嘛不理我?”傅鸢棠抹着护发精油就往餐厅走去,又进了厨房洗手,艾萍进进出出地从她身边经过,也没张一次口,傅鸢棠悄咪咪瞧着妈妈的脸色,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等傅鸢棠坐上桌,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尤其是那碗冒着甜滋滋气味的陈皮红豆沙,早上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了,狗腿似的夸奖艾萍,“妈妈,你真是我亲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怎么知道?”艾萍终于开口了,“昨晚电话里说了什么,你都忘了?”
傅鸢棠小心地吹凉着刚舀起的一勺红豆沙,完全没想到也没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什么?我和您打电话说想喝红豆沙了?”
艾萍听了就来气,昨晚傅远山陪她散步的时候,一时说漏了嘴,提到盛今朝工作的事,艾萍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等审问清楚又打电话给女儿,结果那头喝得说话颠三倒四的。
“是啊,说两句话第三句就跟着,‘妈妈我想喝红豆沙’。我昨晚说要过来,你爸又不让,这不一大早弄好了给你送过来。”
“嘿嘿,妈妈你真好!”
自从傅鸢棠和盛今朝的恋情官宣朋友圈开始,艾萍就多方打听男方,她以前也听过盛今朝的名字,初中、高中都是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存在,长相嘛,艾萍记得也长得不错,清秀得很。高考那年,艾萍还问过傅鸢棠一嘴,他们年级那个首席是录到哪里了,怎么没听到消息,傅鸢棠也就随口说了句高二就提前录取P大了。
那时候艾萍还心里觉得可惜了点,哪怕正常高考肯定也不止是P大啊。万万没想到,女儿大一下学期就朋友圈直接官宣了恋情。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该是越看越喜欢的,但对艾萍来说未必,尤其是她听说盛今朝当时不顾竞赛教练的劝说,执意签约P大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搞背调那一套,艾教授只是托了熟人去盛家附近打听,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艾萍从女儿大二开始就抓着见面、电话甚至渗透到她那两个闺蜜那里劝说,从一开始的商量到后来的言辞激烈,最终的结果就是女儿为了证明自己选的路可以走下去,大三开始就没要家里的钱出去实习了,甚至那年最危险的时候身处疫区三个多月。艾萍那阵子眼泪都要流干了,她从那时候开始就盼着女儿好就行,哪怕是最低处,只希望女儿幸福。
可昨晚那通糟心事捅到艾萍面前,她到底是吃心了,这么多年心里的芥蒂终归是放不下。和女儿的电话里她听出点端倪出来,没顾上丈夫的反对,还是给莉莉和小雨各打了电话过去,两个人支支吾吾地帮女儿遮掩着,她才明白,女儿看上的那个人还在猜忌着她那颗真诚琉璃般的心。
艾萍凝视着乖乖吃着早饭的女儿,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昨天电话里,提到小盛工作的事,你说他有打算了,是不是?”
傅鸢棠举到嘴巴的勺子又放下,又有些心虚地低头盯着碗里的红豆沙,“嗯,等有好消息我再通知你们吧。”
艾萍叹了口气,昨晚和今早出门前,傅远山都一次次劝过她不要和女儿闹得太僵,她想想也是,要是女儿真的受伤害了,连回家里哭诉的勇气都没有,“棠棠,你和妈妈说真话,那个盛今朝是不是为了江祁和你吵过?”
“妈!”傅鸢棠猛地抬头,“说和您说的啊?”
“能是谁,你昨晚自己说的,说让爸爸别再麻烦江祁了,你不想吵架。”
傅鸢棠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说这种话,“您听错了吧!”
“妈妈今天也和你说句掏心的话,当初不看好盛今朝,就两点,家庭和他的选择。你也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是不是现在再努力也难以改变他的家庭现状了?他未来也不可能和他的家庭切割是不是?否则当年高三他就应该继续读,别管他那个赌鬼父亲了。”
傅鸢棠想张嘴说什么,被艾萍举手拦住了,她继续,“棠棠,或许你觉得他这样是孝顺或者是个好人,你也说过,他这些年的奖学金、各种兼职工资几乎都填了家里和给你约会、买礼物,但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家庭现在的条件是不匹配的,你也毕业了,周围也开始有同学订婚结婚甚至生宝宝的都有,妈妈不希望你没看清楚这些现实问题就稀里糊涂地交待了。”
“来前你爸爸劝过我,说他当年家里也是一贫如洗,你外公也是看不起他,但那年你爸爸辞了铁饭碗南下的时候,你外公是实实在在发过火的,他知道哪怕我们两夫妻领一辈子死工资,两边家里的老人都不会拖后腿的,不需要你爸爸去冒这个险。棠棠,可能你从小听你爸爸吹牛吹惯了,也觉得男人嘛,莫欺少年穷,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你这样一头扎进去,有想过爸爸那些年一个人在南方,辛辛苦苦拼下的家业,是为了女儿能过上富足的生活的!”
一段话,说得母女两人都眼泪连连,艾萍更是越说越激动,“棠棠,你爸爸说,那些搞科研的可能在人情世故上不太练达,让我不要往心里去。我怎么不往心里去,我昨晚听了你电话里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呕心到半夜才睡着。你爸爸为了他这个没有名头的女婿卖人情,他有想过一通电话、一封短信邮件地问候一下你爸爸吗?他回国那么久,你毕业那么久了,年节里大家都在江城,他有来登门拜访过一次吗?”
艾萍深吸了几口气,又抽了张纸巾揩了揩眼角,尽量不让自己歇斯底里,“都没有,他为了江祁和你吵,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扣我女儿朝三暮四的帽子。他那样的条件,如果人阳光、积极就算了,结果还是个自卑阴暗的性子,你明天喊他来家里,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态度,从没有正面交际过,怎么能把我们一家都打成攀龙附凤的小人!”
“妈妈!”傅鸢棠厉声打断了艾萍,“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就是拌了几句嘴吧,就吃醋呗,危机感了,没你分析得那么...阴暗都出来了。”
“撒娇没用啊,妈妈说的话你就放在心上,你今天也要上班,妈妈就不多说了,去补个妆吧,妈把这儿收拾了。”艾萍看时间也不早了,也不想耽误女儿工作。
等傅鸢棠收拾一通,临出门前,艾萍把午饭餐盒塞到女儿手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噢对,你昨天说一舟回国了,真的假的?”
“啊???”傅鸢棠穿鞋的手滑落下来,真没想到自己什么倒给妈妈听了。
“是啊,你说吃饭遇到纪小船了,他还装没认出你,你骂了他好几句呢。是不是啊!真回来了?”
“啊,是吗,有吗?反正就遇到了呗,听小雨她们说是都回来半年了。”
“那行,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他号码没变吧?”
“干嘛啊!”
“喊他来家里吃饭啊,算了算了,我让你爸爸联系他。”
“爸爸怎么和他熟了?”
“就...”正好电梯灯响了,“诶,电梯到了,你先去上班吧,等他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妈妈和你说。”
傅鸢棠一脸懵地被艾萍塞进了电梯厢。
棠:莉莉再爱我一次
莉:少喝点吧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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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