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了一周后，陆石见被允许在局里慢慢地活动，但依旧不断地被提醒要避免震动和旋转躯干。
沈骁让她再多休息段时间：“刚能活动，体力还差着。这一年忙得很，你趁现在多休息，别忙着操心。让Vector那家伙也受点苦。”
陆石见倒是无所谓“处长”的工作，她主要是没有事情做。每次这种长时间的修养都会让她生出一种没由来的恐慌，只能不停地在局里溜达。
而这次，她开始调查一件她惦记了几天的事情：那个拿起刀却又放下的人。
“我要查阅陈大友的相关的任务记录和审讯记录。”
“稍等。”任务档案的负责人打开系统检索，然后对陆石见说：“这两份资料需要你的ID登录。”
陆石见拿出口袋里的证件递过去。她有足够的权限查阅，只是没想到陈大友的案子级别这么高。
负责人接过ID，刷了两次后递回给陆石见。“保密资料我这里无法打印，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了，直接查阅即可。”
“好。”
陆石见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登录，开始观看任务记录。
视频是两台记录仪的内容对齐时间后一起展示的。她看着两个视角一前一后地进入房间，按部就班地开始问话，直到陈大友有些不耐烦地询问他好友的下落，吴鸽一遍又一遍平静地表达他的权限无法了解此事，请他致电治安管理处询问。
陈大友的情绪爆发了。哪怕只在电脑上那一个小小的画框里，陆石见都看得到他红着的眼睛和颤抖的身体。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尖向下，直到最后也没有举起。
两个视角也很快提升了高度，并且微微倾斜着，陆石见猜想得到现场的样子，巡查队的队员一手在身前防护，一手已经摸上了别在后腰的枪。
陈大友并没有注视他们，反而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把刀往地上一扔，说：“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们给我兄弟报仇。”
两个视角没有太大的晃动，依旧处于防御姿态。视频里的陈大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说：“但到了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我想做这件事情。我只是不想被伤害，但我也不想伤害别人。有人提醒过我，不要被利用了。”
没有人立刻对他进行抓捕的动作，现场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其中一个视角小心地靠近，将刀拿走。直到此时社工好像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安抚陈大友的情绪。
后来陈大友顺从地被带走，直到在收容处交接，都没再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陆石见关掉视频。坐了快一个小时，按照医嘱，她现在需要起来活动一下。
她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非常注意避让来来往往的人。她时刻记得，自己现在经不起任何撞击和震动。
陈大友不像苍耳，这是她看完整个任务记录之后的感觉。他像是一锅沸水，一不小心就会溅出来一些。
那么烧火的人是谁？
在十一层走了一圈，她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看另一份审讯记录。
陈大友是自己的合租室友被带走后被列入协助调查的名单的。据他的说法，那时既有愤怒也有恐慌，甚至有想过要逃走。一周后，他就在被调查之时准备了刀子。
这一周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件事，陈大友只说有一个看不出号码的电话联系过他。但对方并没有要求他做攻击执法人员的事情。
在他手机里确实有过这样一个通话，但审讯处并没打算直接接受这个说法。审讯记录的最后写着，择日再审。
择日很快，和首次审讯只隔了两天。审讯启用了心域系异能者，陆石见估计如果不是审讯介入异能需要申请，可能这两天都不会等。
结果是，异管局得到两个名字：王十七，大米。王十七和他的聊天中，提到“组织”和他的室友赵自强。组织是什么，陈大友说不清楚，而王十七也只是提出帮他离开Y市。大米更是奇怪，关键语句只有“别被忽悠了”。
这会是陈大友最后丢下刀子的原因吗？
局里一定会跟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陈大友的供词更多支撑了局里关于“源头理论”的说法：苍耳背后是有人操控的。而如果他说的“组织”就是游荡者组织的话，异管局会因为得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调查游荡者组织的理由而高兴。
陆石见总觉得这样查不到真正和苍耳有关的事情。但她现在明白了局里不在乎这个。她无法动用异管局的资源去调查这件事。
关闭电脑。她慢慢地站起来，继续在局里散步。
如果只是从信息处获取一些资料应该还是可以的。她现在很闲，可以花点时间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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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石见坐在操场的长椅上，在通讯器上阅读着一份苍耳的资料。
突然，沈骁的通话邀请弹了出来。
她立即接起：“部长。”
“石见，身体怎么样？”沈骁的语速听起来比起平日里要快些。
“方医生允许我四处走走，禁止跑跳和一切训练。”
“状态还行的话，就来十八层开会。”他声音沉了沉：“出事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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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石见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异管局的局长罗赫正坐在首位上。在18层的会议中，她只是一个小角色，找了一个角落里最不容易有人经过的位置坐下后，她就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所有人到齐后，罗赫直接说明这次会议的目的。
“召集这次紧急会议，是因为沈部长提出要设立专案组，调查苍耳及其背后的势力。”他声音沉痛:“我想有些人应该已经听说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巡查队的队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遇枪击，一人死亡一人重伤。”
众人哗然。
罗赫双手压了压，止住大家的讨论，把话递到沈骁那里：“老沈，你来讲吧。”
沈骁点点头，然后看向众人，说：“行凶者是协助调查的目标，大家都知道协助调查查的是什么人，苍耳。”
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听着。
枪击案不是小事，成立专案组更不是小事。这件事涉及到局内所有的部门，之所以要叫他们来开这个会，就是要表态的。
“苍耳这个名字存在十几年了，甚至一度成为局内的热门话题，因为足够怪，又足够安全。”沈骁敲了敲桌子，强调着后面的内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多月前开始，就陆续有苍耳在协助调查过程中持械伤人，至今已有十余起案件。”
他声音沉了沉：“我们为巡查小队的队员配置了防护装备，并提醒所有执行该任务的队员要小心戒备。除了第一次没有预兆的袭击，队员伤得比较严重，后续确实没再有人受伤。这让我们放松了警惕。”
“两周前，我们的外勤小队执行了一次关于枪械走私案的任务。陆石见在那次任务中被击中三枪，防护服保住了她的命，但至今还在养伤，连跑跳都不能。”他指向陆石见：“可我们又一次没给予足够的重视。”
“不断的忽视才造就了今天的惨剧。对手手中已经掌握了热武器，我们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如何分布，如果不尽快掌握，事情可能会愈演愈烈，直到我们控制不了的程度。”
“沈部长，”监察部的人出声询问：“我能理解你现在痛失部下的心情，但工作还是不能意气用事。你提到的枪械走私案，枪击案以及苍耳，它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合理的调查方向是这人的枪从哪来，这暂时还到不了要设置专案组的程度。”
“我们当然是获得了它们之间有关联的证据。”沈骁示意江沅出示最近审讯得到的证据。
众人都低头看了一会儿，有些人皱起了眉头。
“沈部长，这证据链中有太多都是猜测，不足以证实……”
那人还没说完，沈骁就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才要查！如果我现在有完全足够的证据，直接抓人去了，还用在这儿开会？”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有人支持沈骁，也有人反对。
陆石见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虽然她也觉得这事儿和苍耳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如果行动部需要她出力，她会听命令。因为哪怕和苍耳关系不大，管控外的枪支出现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损害社会安定、群众安全的东西，本就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而现场在争论的不是要不要做，而是要不要大张旗鼓的做。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最终，支持成立专案组的声音占据了上风，罗赫最终做了决定。
“相关部门都把必要的报告交上来吧，只要最后程序审核没问题，老沈你就做。”
沈骁郑重的点了点头，收起之前吵架的架势，坐回他的椅子，向局长保证：“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结论已定，便没有人再继续争执。罗赫宣布散会后，人们纷纷离去。
陆石见没急着动，她想等人都走了再出去，毕竟她现在还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一样，经不起碰撞。
沈骁见她没走，便走过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两人正聊着，技术处的处长走了过来。
“沈部长，您之前向我们提出通过关联探查心域系的设想，最近有了些眉目。您什么时候方便，可以来一趟技术处。”
“知道了，我会尽快去。”沈骁说。
技术处处长告辞后，沈骁继续关心陆石见的伤势：“虽然说查案的事情很急，但医疗处那边允许你回到外勤岗位上之前，你就好好休息。不然方瑶知道了又要跟我拍桌子。”
他习惯性的伸出手就想拍陆石见的肩膀，被陆石见后撤提醒了，这目前是个危险的动作。
他收回手，说：“前期调查更多，警局也会协同办案，不差你一个。”
小说为架空世界，设定医疗能力略高于现实世界。
肋骨受伤的状态和恢复时间不能做任何参考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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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