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生

杨斐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

裴玉晗嘴唇的温度比他身上还要高出许多,闻到熟悉的气味,他完全丢去了抵抗热潮的理智,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在人家颈间吸来吻去,想寻一处发泄的途径,可浑身上下却似有虫蚁啃噬,隔靴搔痒,不得中的。

吻到最后,紧合的领口挡住了向下的通路,裴玉晗难耐,直接上手去解杨斐的衣服,把人吓了一大跳。

杨斐瞬间从怔愣中回神,连忙抬手,将自己的衣襟和胸前作怪的双手一并按住。

裴玉晗心火燎燎,简直烦死这碍事的手了。

自己的双臂都被禁锢,动弹不得,他干脆一低头,狠狠咬在那只手的腕上。

“嘶……”

杨斐习武十几年,刀枪剑戟,什么伤都受过,但是被人一口啃在皮肉上这种事这辈子也就两回,还偏偏是用一个人,他吃痛又吃惊,条件反射抬起另一只没被咬住的手,照着裴玉晗的后颈就是一劈。

其实,手挥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奈何刀光剑影里练出的反应轻易控制不来,这一掌刀还是结结实实落在了裴玉晗的身上。

“嗯。”

一声闷吭,半倚着自己的人忽而卸力,全部重量都压了过来,到让杨斐松了口气——他制力娴熟,地方也找得准,定能在将人敲晕的同时,确保不会留下遗症,现下裴玉晗中了药,能让人暂无意识,总归更便宜行事。

可不等杨斐有下个动作,也不知是用力不够还是裴玉晗的体格子过于健硕,他忽而抽搐两下,竟颤颤巍巍又从杨斐身上爬了起来。

杨斐大惊。

若能毫无顾忌的压制,莫说一个裴玉晗,就是将双生子捆一块儿也不够他打的,可若想不伤了人,他只有将人劈晕这一个法子,现下这招莫名失效,事情难办了。

杨斐分出余光,那两个小厮见他被裴玉晗缠住,偷偷摸摸要跑。

他随手从旁拣了两粒小石,旋腕掷出,扑通两声,二人便被击晕倒地。

眼下情状,若闹开,损得是裴玉晗的颜面,杨斐只能趁他还没有完全摆脱被劈后颈的眩晕,先将人安置,寻得解药,再返回来处理这两名小厮。

思及此,杨斐躬身将裴玉晗扛上肩。

他循着记忆,往外苑的方向走,只在路过晕倒的小厮时略略停步,一人赏了一脚,直直踹进了石木掩映的草丛中。

*

乳娘带着睡着的方嘉宁回了房,裴宝衣坐到宴罢,又在后头与夫人娘子们叙话须臾便准备回房,刚到廊下,便见自家兄弟迎面走了过来。

她定睛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是裴玉晖。

说来古怪,这双生子从前无论衣食住行,好恶上都相去甚远,今日倒破天荒地穿了两身瞧着极其相似的衣裳,从颜色到样式,若不细看,辨不出半点分别,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二人说好的。

裴宝衣下意识往裴玉晖身后去寻,谁也没见,便开口问:“阿斐呢?他吃了不少酒,可好生送回去了?”

裴玉晖笑言:“他说认路,将我打发了,我想着回去也睡不下,干脆来寻阿姐。”

裴宝衣了然点头,眉间却还是不自觉流露一丝担忧,多嘱咐了一句:“等回了靖元,你要多看顾他。”

“自然。”裴玉晖见人愁色,面露呷醋地逗她,“姐姐待阿斐,比待我俩都亲厚。”

裴宝衣嗤笑,抬手用扇面照着弟弟的脑袋一敲,佯嗔:“作怪。”

说完,又反手收回扇子,摇了摇,轻轻叹了口气:“他总是自苦,五年前如此,而今亦是。”

裴玉晖没吭声,兀自听着。

“当年的事实属无可奈何,川南与闽清早就送质入京,借我婚事,朝廷一定会想办法留住燕昭的世子。这件事从头到尾,怪我没有管住方铭;怪他糊涂,自作主张将收下鹿苑;也怪玉晗贪图享乐受人以柄,却独独不能怪阿斐。”裴宝衣低声说着,眼中全是心疼,“本就是他仁义,才陪我姐弟二人来了宣京,玉晗成了囚兽,他自应当回家去。那些怨啊、恨啊,都来得没有道理,偏生生将他逼去了边关。若非如此,他与瓒叔父子又怎会将生离作了死别……”

说到最后,裴宝衣的话音隐没在了哽咽中,她偏过头,展帕拭去眼角的水痕。

“别哭了,往后有我呢。”

裴玉晖上前两步,微拢着长姐的肩,轻轻拍了拍,温声说完,话音忽而又沉了下来。

“还有那陷害玉晗的人,我也会一并清算。”

轻靠着弟弟的裴宝衣一愣,倏尔抬起头,眼中的疑惑还未散去,便见何广安步履匆匆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何广安的神色实在阴沉,以至于裴宝衣险些将人认成他的双生兄弟,等他开口唤了裴玉晖一声才彻底分清。

“主子。”何广安朝裴宝衣抱拳行过礼,才凑近裴玉晖,低声说道,“那边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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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刀
连载中路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