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市夺钥,以命为注

顾景程的报复来得比谢临渊预想的更快、更狠。

周三上午十点,观宸集团网络安全中心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所有屏幕上同时跳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核心数据库正在被加密。”

谢临渊冲进控制室时,技术总监赵明已经脸色惨白:“谢总,有人植入了‘黑寡妇’病毒,一种最新的勒索软件。它正在加密公司所有重要数据——财务记录、客户信息、研发资料...全部。”

“破解需要多久?”谢临渊的声音异常冷静。

“这不是普通的勒索软件。”赵明的声音发抖,“它的加密算法基于量子计算原理,理论上一辈子都不可能暴力破解。除非...除非有密钥。”

“备份呢?”

“备份服务器也被感染了。”赵明几乎要哭出来,“病毒是通过内部网络传播的,所有联网设备都被感染了。我们被锁死了,谢总。”

谢临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加密进度条——85%,还在快速上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追踪入侵路径,找出源头。”

“已经在做了...找到了!”一个年轻技术员喊道,“源头是...是谢总您的私人电脑。”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投向谢临渊。

“不可能。”谢临渊说,“我的电脑有七层防护,而且从不接入公司内网。”

“但数据显示,病毒确实是从您的设备MAC地址发出的。”赵明调出数据流图,“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

昨天凌晨三点,他正在老宅。谢临渊的心沉了下去。顾景程昨晚反常的沉默,原来是在等他离开后做手脚。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吗?”他问林薇。

林薇脸色发白:“昨天下午,顾先生来过公司,说是您让他来取一份文件。我...我核实过,他确实知道只有您和我知道的安全口令,所以就让他进了您的办公室...”

“待了多久?”

“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足够植入病毒,再设置定时释放。顾景程这次确实学聪明了——不直接对抗,而是攻击他最重要的东西:观宸集团。

屏幕上的加密进度达到98%。谢临渊转身离开控制室,边走边打电话给秦疏:“立刻带人来公司,最高级别安全警报。另外,查顾景程最近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

“明白。”秦疏的声音严肃,“需要报警吗?”

“不能报警。”谢临渊说,“病毒一旦扩散,整个公司的商业机密都会暴露。必须私下解决。”

挂断电话后,他拨通了傅烬的号码。

“我需要帮助。”谢临渊开门见山。

“说。”

“‘黑寡妇’病毒,量子加密,观宸集团被锁死了。我需要密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傅烬说:“量子加密的密钥无法破解,只能获取。这种级别的病毒通常来自‘暗网’最深处的几个黑客组织。要拿到密钥,必须去黑市交易。”

“地点。”

“西区废弃汽车厂,地下三层。那里每周末有一场黑市拍卖,有时会拍卖这种病毒的密钥。但谢临渊,那里很危险,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我必须去。”谢临渊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公司撑不过三天,一旦数据完全加密,股价会崩盘,银行会抽贷,合作方会撤资。到那时候,一切都完了。”

傅烬又沉默了几秒:“好,我陪你去。但今晚不行,拍卖是每周六。还有三天时间,你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

“现金,不连号的旧钞,五百万起步。防弹衣,武器,还有...伪装。”傅烬的声音压低了,“你不能以谢临渊的身份去,太显眼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

“谢了。”

“别急着谢,等活着回来再说。”傅烬顿了顿,“另外,查查你弟弟最近和谁接触过。‘黑寡妇’不是他能弄到的东西,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谢临渊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顾景程也许恨他,但没这个本事。能搞到这种级别病毒的人,整个城市屈指可数。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李振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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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观宸集团陷入了混乱。尽管谢临渊尽力封锁消息,但数据被锁定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财务系统瘫痪,客户订单无法处理,研发项目停滞。董事会一天内开了三次紧急会议,赵董和李董借机发难,要求谢临渊引咎辞职。

“给我三天时间。”谢临渊在最后一次会议上说,“三天后,如果问题没有解决,我会自动辞职。”

散会后,秦疏带来了调查结果:“顾景程上周收到一笔五百万的海外汇款,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但追踪到最后,资金来源和李振雄的一个海外账户有关。”

“果然是他。”谢临渊并不意外。

“还有更糟的。”秦疏脸色凝重,“李振雄知道你要去黑市,已经放出消息,悬赏五百万要你的命。黑市上至少有三个杀手组织接了单。”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内忧外患,四面楚歌。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帮我准备五千万现金,要旧钞。”他睁开眼睛,“另外,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就交给你了。尽一切可能稳住局面。”

“谢临渊,这太危险了。”秦疏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让‘暗瞳’的人去吧,你不能亲自冒险。”

“我必须去。”谢临渊站起身,“密钥交易需要身份验证,只有我能通过。这是游戏规则。”

秦疏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至少带几个人去。”

“傅烬会和我一起。”

“那个A103区的渡鸦?”秦疏眉头紧锁,“你确定能信任他?”

“不确定。”谢临渊实话实说,“但现在,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周六晚上十点,谢临渊按照傅烬的指示,来到西区一处废弃仓库。傅烬已经在那里等着,身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

“换上这些。”傅烬扔给他一个背包。

里面是一套黑色作战服,一件轻便的防弹背心,还有一张□□和一套□□。谢临渊快速换上,戴上面具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脸——三十岁左右,脸颊有道疤痕,眼神凶狠。

“从现在起,你是‘陈默’,来自东南亚的军火中间人。”傅烬自己也做了伪装,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烧伤痕迹的中年男人,“记住,少说话,多看。黑市的规矩是:不问来路,不查身份,现金交易,生死自负。”

“明白。”

两人上车,傅烬驾车驶入夜色。西区废弃汽车厂位于城市边缘,曾经是国有大厂,破产后被各种灰色势力占据。地面上是锈蚀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车,地下却别有洞天。

通过三道严密的检查,他们终于进入地下三层。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昏暗的灯光下,形形色色的人影在各摊位间穿梭。空气里混杂着烟草、汗水和金属的气味。

“跟着我,别乱看。”傅烬低声说,领着谢临渊穿过人群。

他们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看起来像普通的程序员,但桌上摆的东西却令人胆寒——各种病毒的样品、黑客工具、甚至还有几份国家机密文件的复印件。

“‘黑寡妇’的密钥。”傅烬用变声后的沙哑嗓音说。

摊主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三千万。”

“太贵了。”

“那就请便。”摊主低头继续摆弄电脑,“顺便说一句,你们不是第一个来问的人。上一个问价的是个老头,出价两千五百万,我没卖。”

谢临渊和傅烬对视一眼。老头?李振雄已经来过了。

“我们要了。”谢临渊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冰冷机械,“但需要验证密钥真伪。”

摊主笑了:“规矩是,先付一半定金,验证后再付另一半。但如果验证时触发警报,定金不退,后果自负。”

“可以。”

交易过程异常顺利。摊主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金属U盘,插入特制设备。屏幕上出现一组复杂的量子密钥序列。傅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连接后开始验证。

“密钥有效。”三分钟后,傅烬低声说。

谢临渊从手提箱里点出一千五百万现金。摊主贪婪地数着钱,然后将U盘递过来:“合作愉快。顺便提醒一句,外面不太平,建议你们从后门走。”

这是黑市的潜规则——善意的警告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傅烬收起U盘,拉着谢临渊快速离开摊位,朝后门方向走去。但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谢临渊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但傅烬按住了他。

“让开。”傅烬的声音冷得像冰。

“渡鸦,我们知道是你。”光头笑了,“有人出高价买你和你的同伴。抱歉了,生意就是生意。”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

傅烬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对方拔枪的瞬间已经开枪。光头应声倒地,但他的两个同伙也同时开火。谢临渊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壁上溅起火花。

混战开始了。

狭窄的通道里枪声大作,弹壳叮当作响。谢临渊和傅烬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得像是多年的搭档。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明显有备而来——不止三个人,从各个方向不断涌出新的敌人。

“他们在拖延时间!”傅烬喊道,“我们必须冲出去!”

两人边打边退,朝后门方向移动。但就在距离出口只有十几米时,谢临渊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剧痛——有人从暗处开枪,子弹穿透防弹背心的边缘,射入他的右背。紧接着下一发子弹就从他的肋骨处射入。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谢临渊!”傅烬转身,一枪击毙了偷袭者,然后扶起他,“撑住!”

“别管我,你先走!”谢临渊咬牙,鲜血已经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作战服。

傅烬没有回答,而是架起他,继续向出口冲去。最后的几十米成了生死时速,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傅烬的左臂也中了一枪,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护住谢临渊。

终于,他们冲出后门,跳上那辆改装越野车。傅烬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将追兵甩在身后。

“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傅烬一边开车一边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抖。

“不能去医院...”谢临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李振雄会监控所有医院...去...去你的安全屋...”

“你失血太多了!”

“U盘...”谢临渊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U盘,塞到傅烬手中,“交给秦疏...一定要救公司...”

说完这句话,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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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时,谢临渊感到全身都在疼。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傅烬的安全屋。他想坐起来,但身体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傅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到了肺。你需要绝对静养。”

谢临渊转过头,看到傅烬坐在床边椅子上,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U盘...”他嘶哑地问。

“已经交给秦疏了。”傅烬说,“他破解了病毒,公司数据正在恢复。但李振雄知道你受伤了,正在全城搜捕你。这里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

“谢谢。”谢临渊闭上眼睛,“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们扯平了。”傅烬站起身,倒了一杯水,扶他喝下,“你昏迷了两天。秦疏来了三次,都被我挡回去了。他说董事会那边他已经稳住,李承泽也公开表态支持你。李振雄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顾景程呢?”

“逃了。李振雄把他当作弃子,他害怕你报复,已经躲起来了。”傅烬顿了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伤。肺部感染很严重,高烧四十度,我用了最好的抗生素才压下来。谢临渊,你需要专业医疗。”

“我撑得住。”

“这次不行。”傅烬的声音严肃起来,“纳米机器人可以修复组织损伤,但无法对抗严重感染。如果再拖下去,你会死。”

谢临渊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痛,这是肺部严重受损的征兆。

“带我去‘暗瞳’的医疗点。”他终于说,“那里有信得过的医生和设备。”

傅烬看着他,最终点点头:“好,但必须等到深夜。现在外面全是眼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谢临渊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时而梦见公司倒闭,时而梦见父亲失望的脸,时而梦见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每次醒来,都看到傅烬守在床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盏不灭的灯。

“你为什么...”有一次,谢临渊忍不住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傅烬正在给他换药,动作轻柔熟练:“因为你说过,我们是盟友。”

“只是盟友?”

傅烬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包扎:“也许不只是。但我还没想清楚。”

深夜十一点,傅烬将谢临渊扶上车。他们绕了很长的路,确认没有跟踪后,才驶向城东的一处私人诊所。这是“暗瞳”的秘密医疗点,医生是秦疏的旧识,绝对可靠。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医生从谢临渊的肺部取出了残留的弹片,清除了感染组织。术后,他被送进加护病房,连上各种监测设备。

“他需要住院至少一周。”医生对傅烬说,“但这里不能久留,最多三天。”

“三天够了。”傅烬说。

谢临渊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感到身体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

秦疏坐在床边,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公司数据已经全部恢复,董事会撤销了对你的罢免提议。李承泽正式接任集团副董事长,开始清洗他父亲的势力。”

“李振雄呢?”

“失踪了。昨天深夜,他的别墅发生爆炸,现场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DNA检测确认是他。”秦疏的表情复杂,“警方定性为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是你做的吗?”

谢临渊摇摇头。他看向站在窗边的傅烬,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的街道。

“是李振雄的‘合作伙伴’做的。”傅烬转过身,“他想要‘重生’的技术,但拿不到,就打算硬抢。结果触怒了提供技术的那个组织。”

“什么组织?”秦疏问。

“一个你最好不要知道的组织。”傅烬走到床边,递给谢临渊一杯水,“喝点水,你需要补充水分。”

秦疏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站起身:“我先回公司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谢临渊。这次...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临渊真诚地说,“没有你,公司就完了。”

秦疏笑了笑,转身离开。病房里只剩下谢临渊和傅烬。

“你杀了李振雄。”谢临渊陈述事实,不是询问。

“他该死。”傅烬平静地说,“不只是因为他对你下手,还因为他害死了很多人。‘黑寡妇’病毒之前就被他用过三次,每次都有公司破产,有人自杀。这种人活着,只会制造更多悲剧。”

谢临渊没有评判。在这个灰色地带待久了,他明白有时候正义需要不正义的手段来实现。

“顾景程呢?”他问,“你会杀他吗?”

傅烬沉默片刻:“那是你的家事,你自己决定。但如果你要我处理,我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不用。”谢临渊闭上眼睛,“让他活着吧。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地活着,比死更痛苦。”

傅烬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说:“你和你弟弟不一样,谢临渊。即使被伤害,你也不会变成加害者。这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也许吧。”谢临渊轻声说,“傅烬,等我出院后,我想正式和你谈谈我们的合作。”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谢临渊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我不想再被动应战了。我要主动出击,建立真正属于我们的规则。而你,是我最好的盟友。”

傅烬笑了,那是谢临渊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开怀的笑容,淡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好。等你出院,我们详细谈。”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城市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谢临渊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药物带来的昏沉感。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的心从未如此清晰。这场危机几乎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看清了很多事——谁是真正的敌人,谁是真正的朋友,以及,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的不再只是生存,而是掌控。

而傅烬,这个神秘、强大、危险又温柔的男人,将是他这条路上最重要的同行者。

“傅烬。”在睡意再次袭来前,谢临渊低声说,“下次,换我救你。”

傅烬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目光中流转。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但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

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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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命相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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