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夜风烈烈,酒楼外的幌子舞得张扬随意,路上三两行人作伴,柳木白日与人说得口干舌燥,记不住的草药,以为能同样难倒别人,结果江岁不但记住了,学的高兴,背得也流利,最后的下场是,他真被人缠到一一介绍每种草药的用途,几十种草药如何搭配,有何作用,讲得一字不落。

到了夜里,当然是出门喝酒作乐,他酒量不行,喝一壶便醉,所以小酌几杯后,往医馆走。

刚离开酒楼大门台阶几十步,小巷藏匿的人影按耐不住,喊道:“喂,就你叫柳木啊,知不知道什么是乘人之危,你就是乘人之危!今天小爷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路云仰从暗处走进,柳木被人声吸引,对面人说完,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话,红着张脸,问他此话何意。

三水躲躲藏藏在路云仰身后,不是他害怕见人,是自家公子架势怕又要发生什么大事,白天,公子叫他去探查一个叫柳木大夫的消息,一时半会他哪里知道,又不是武艺高强的暗探,可回不了信,他也没法交代,好在左等右等,知道此人去酒楼喝酒,告诉公子后,带他来这附近躲起来,看样子,又要闯大祸。

路云仰转了圈手上的武器,是一把木棍,棍上修剪整齐,他颇用了些心。

他道:“怎么,做了事还装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吗,人家这头刚分开,你就赶上去,不要脸。”

柳木刚喝完酒,劈头盖脸被骂,纳闷道:“不是小兄弟,认错人了吧,说什么呢,什么人家刚分开我就上去,我良家好男人,你可别瞎说。”

他绕手不想纠缠,路云仰不同意,伸手拦截,两人站在路边,浑然不觉路头另一边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路云仰没见过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嘿,还不承认,老奸巨猾的东西,非要说出人名才肯罢休?

三水伸手制止,劝阻他不要再说,将事情闹大,他们都逃不掉。

“别不承认!我嫂嫂,就是江岁江娘子,记得吧,你肯定觊觎很久了,不然为何与我哥刚分开,你就迫不及待往嫂嫂那跑,我一定要让她见见你这真面目!”

柳木:!!!我去你小子说什么呢。

薛南玉:!!!天啊,真相竟是这个。

“天啊柳大夫,怪不得你不喜欢我,原来是喜欢这种,太没道德了,啧啧真没想到,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两人发觉有人靠近,柳木一听声便知来人是谁,不想与小鬼纠缠,转身与人行礼。

“郡主怎么也在?还是别取笑我,不知道这个小鬼从哪冒出来,张嘴说我喜欢她嫂嫂,空口胡诌啊。”

“哎呀,我也是路过,没想到还能遇上你,本想打个招呼,结果一来就听见这么刺激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她俏皮回应,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路云仰见有人来,一身碧衣,金丝做线,还是称作郡主的,脑袋一想,身份可大着,可这里还能是什么郡主?他真想不起来,但也不影响他继续挑事。

“喂,我告诉你,要是今后我再看见你骚扰我嫂嫂,我手上这棍棒可不会留情!”

他没想真动手,只是拿出来吓唬一下,不过人反倒没被吓到,马车上的郡主急了。

“你,哪家的?说话如此嚣张,柳大夫可不怕你的吓唬,识相点,还是赶紧滚蛋。”

谁都没想到她会帮助柳木说话,到这时候,柳木想赶紧打发走了这小鬼,只能顺着说下去。

“一直说什么嫂嫂,我猜应该是路家。”

一听路家,车上人眼睛噌噌发亮,不是惊喜的亮光,是报仇的璀璨发亮,柳木和路云仰见着突生的怪异眼生,都不寒而栗。

“大胆!原来你是路家的,先前我母亲两次宴会,你们路家两次在公主府胡作非为,我母亲心善不计较,如今在这威胁起别人?我还是好心放你一马,若今后再感来骚扰柳大夫,我一定不会放过!”

路云仰怎么没想到,一时和姓柳的说话太投入,忘了打扮得如此金枝玉叶的郡主,不就只有一个吗,不是元仪郡主还能是谁?

场面瞬时冰结,他心有余悸,缓慢眨眨眼,要是事情闹到父亲那去,他这辈子能出家再也不回来了。

“没没没想到竟是元仪郡主,是我莽撞无知,我我,我这就走,郡主别告诉我父亲。”

他摆手示意,希望宽宏大量的郡主最后原谅一次自己,薛南玉没做声,点头表同意,路云仰知其意,再多的话语只能咽下喉咙,吞到肚子,带人离开。

薛南玉噗呲笑出声:“他倒是胆小,要是再大些,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柳大夫,你还不谢我?这路家人怪会出事,我可帮助你不少。”

他柳木当然记得,当时能协助江娘子,多亏郡主大度,允许自己在其府上“胡作非为”,甚至因为这个,喊来郡主来救场,差点搅黄郡主的及笄礼,说起来,郡主对自己仁至义尽。

柳木拱手道:“当然,还是多谢郡主,出门在外,全靠郡主照料。”

薛南玉洋洋得意,又探出身想与人低语:“那你真不喜欢?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想得脑子晕晕的,柳大夫~”

她对柳木步步紧逼,柳木仰手抱拳,装作听不懂:“多谢郡主看重,出门在外,我给别人看病要十两,但郡主开口我一定是不要钱,我现在就回去开副药,郡主喝下药到病除。”

故意的!

柳木低头,注意到头上阴影渐远,再闻一阵娇嗔,马车扬蹄而去,他渐渐松口气。

要说起两人间纠葛起源,那还得从宫里开始,那时他学医,早早将手艺带进宫中,彼时才十四岁的年纪,没想到遇上同样在宫中的元仪郡主,少女心思单纯,又少见会治病,长得还不错的男子,一时昏了头,央求在他手下学点医术,还好一年后郡主不再在宫中生活,两人就此分离。

谈起感情,他柳木绝不可能消想郡主,所以他一直当她做妹妹看,如今自己年有二十有一,出宫自己生活,到还是与郡主做兄妹来往,时不时才说些这种话挑逗他,或许是年纪还小,等再大些,郡主自己便能知道自己与她的云泥之别。

“哎呀,没想到路兄如此小气,去江娘子家还生气,派这么个家伙来吓唬我?哎,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可一定要去告状,不然难咽这口气。”

夜风渐冷,他没多想,揣手继续往家走。

路府偷跑出去了一个二公子,无人得知,大公子神智不清,院里的几人格外清楚。

“公子,这个盆里是净手的,这个才是擦脸。”

从今日午时,公子回家开始,魂不守舍写在脸上,给新来的他们看得一脸懵,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什么也不说,倒是常自言自语,听得不太清,差点以为人又病了。

“算了,这里无事,退下吧。”

几人连连答应,退离寝居。

人刚走光,路云禾疾驰到镜前,悠悠黑光,照不出人具体相貌,但能照出大致,他也满足,对白天路云仰的话,又上心头:“你长得也不差,有这容貌,还怕嫂嫂不喜欢?你就应该听我的,主动点,人家饿了你送点心,人家危险了,你挡前面,人家开心了你陪着,以前你肯定没主动,不然我才不信嫂嫂会走。”

他对路云仰的评价向来是不稳重,今日发言,倒让他对其人有所改观,或许……或许他是对的?

……

肯定是对的,路云禾转开铜镜,起身到窗畔,盯着院里出神,再回到镜前。

“可是这样,也太……”对路云仰的做法,他有些不知所措,呆滞一刻钟的时间,他终于目光坚决:好!明天就去!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注定今夜无眠,昨日还萎靡的公子,今日倒尤为严肃,一夜之间,转变巨大,服侍在院里的几人见了,又是好奇。

公子这该不会伤到脑子了吧,大家不敢做声。

路云禾:“备马!”

听到公子要出门,几人中的一人站出来道:“公子,今日不巧,马夫告假说他家娘病了,虽然还有一人,更不巧的是送家主出去还未回来。”

路云禾头次鼓起勇气,没想到出师不利,但无妨,毕竟心口有股热气,要是等人回来,他说不准有没有勇气再去。

他耿直道:“那我走过去便可。”

听公子说话,那人惊得招手,笑道:“其实若是公子不嫌弃,我会,先前有学过,但一直在这照顾公子,那点本事还没用武之地,公子不嫌弃小的来送也行。”

马车走得稳,直到水桥旁停下,一路上,路云禾感觉心头,越来越生出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好想有人轻挠,这感觉令他蹙眉,直到撩开车帘,阳光斜倾在他鼻梁上,溜出一半阴影,盯着不远处门前人,目不转睛。

那新来的只在一半黑暗的屋子里见过自家公子,现在一看,是真俊朗!随着视线看过去,房子门前,一个口含半只烧饼的女子,目光带刺,对着背向他们的两人,手持竹竿径直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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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
连载中●陈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