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路云禾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柳木脑子里想得是什么,好好拿钱便罢,协议里也无他份,莫不是想钱想疯,还想借此捞上一笔,这关他何事,可,人已将事摆在桌面上,若刻意扯开话题,貌似不太好。

他望向身旁,她还满眼期待看着自己,这神情,此刻不说出个一二来,怕……

“事情就不劳柳兄费心,主要是看江娘子的意见才是,不过江娘子离开,府上是一定不会亏待的,但一个人出门,总是不安全,倒不如在这个地方安定住下的好,当然,我说得都不算,还是看江娘子。”

路云禾认为自己的话说成这样,她应该不会不领意,虽然府上保不了她日日挥霍,但吃喝住一定不会让她失望,她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吧。

江岁带着一种,让路云禾看得不明不白的眼神,心底骂道:好啊,说这么多,还不是想在这找个地方扔掉自己,果然,都是狗男人!出去住就出去住,我才不稀罕你那点地方。

心底嘀咕半天,随后一声不吭的离席,座上两人面面相觑。

柳木凑近路云禾眼前,道:“不对,依据我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刚刚有杀气。”

路云禾不知怎么开口,重要的是,不知以什么身份开口,虽说只是面上夫妻,但两人并无更多牵扯,如开口,执意让人留下,倒显得他有什么不正经心思,江娘子为人大度,做事豪爽,屈身于宅院中,的确不合适。

两人一路安静,等江岁前脚踏进府,路云禾下马车赶来,询问:“那你想去哪?我可以去安排,我说了,你的抉择最重要,如果你不喜欢,其实也可以……”

江岁懒得回头,停下脚步,道:“那就不麻烦路公子费心,我出门自己找地方,不需要路公子安排。”

路云禾:她真要出门找地方住?不对,说话是不是生分过头?

他一时慌了眼,从未如此矫健拦到人前:“不了吧,我看……”

“公子,还有娘子,今儿外面在下雨,怎么还出门?快快回屋歇息,伙房做了姜汤,等会儿就盛过去,可别坏了身子。”

汤嬷嬷不知道打扰到自家公子,江岁反倒顺势接话:“对啊,可别坏了身子,还是赶快回屋歇着吧。”

她扬头走在前面,路云禾感受到她言语中的不对劲,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他已决定,或许回屋后,将话说明了最好。

汤嬷嬷跟在她身后,嘘寒问暖,留路云禾一人拖着一双刚恢复的腿,紧跟在后。

“娘子,出门这么久,冷不冷啊,要不要泡个脚?暖身子呢。”

她喋喋不休,离江岁越来越近,整个人似乎要贴在身上说话,路云禾见她双手拢在斗篷下,随着离人越近,斗篷下的动作愈大,他察觉出不对时,为时已晚。

斗篷下,汤嬷嬷抽出一把短匕首,匕首蒙光,仍然藏不住锋利之态,咫尺间对着江岁腰部刺去。

电光火石间,江岁被人从身后撞击,回头,却瞧见汤嬷嬷手持匕首,倒地不起,而路云禾将她推倒,为防止江岁遇袭,右手挡在刀尖前,一人为她挡下一击。

现在受伤的不是江岁,而是他路云禾,鲜血堪如复苏时的溪流,潺潺而不绝,汤嬷嬷年老,体力自然跟不上,这下一摔,尾巴骨挠心疼,她打算一击致命,就算自己死,也要让这个女人与自己和夫人陪葬,算是她对夫人的报答之恩,没想到心思被人发现,刺杀失败,等死的只有她自己一人。

周围丫鬟见情况不对,立马吆三喝五,没一会儿,一大众人降服住汤嬷嬷,但她口中对江岁的恶臭之言,不比伙房里的烂菜叶子差,听得众人张口大惊。

“你这个外面来的野女人,如果不是夫人帮你,你哪有这样的日子,到头来阳奉阴违,害死夫人,还有你,瘸腿便瘸腿,一辈子走不了路能怎样,居然也想着对付夫人,你们两个,不得好死,等着吧!”

路云禾不顾手上伤势,对众人道:“她先前就与云氏一同苟和,还不快拉去关起来。”

众人得令,将她拉走,顺带几人出门叫大夫,他刚想低头查看伤势,结果手心被人捧起,伤口没有再溢出更多鲜血,但也有浅浅一洼血捧在手心。

“怎么这么严重!”

江岁想试着拂去,又不敢动手,没想到汤嬷嬷对自己怀恨在心,看着伤口,想到刚刚说的气话,还有对他的态度,她一下子心软。

“没事,我没事的。”

眼前人没了方才难辩的气势,路云禾想提前开口。

“其实我想说,如果可以……”

赶回来的下人:“公子公子,人来了人来了。”

嘶!到底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

他眉宇间强忍怒意,在众人拥簇下回屋清理伤口,好在伤口没伤到关键,在老大夫的手下,他的右手即刻被包扎好,只是这样的伤势,怕也需一月有余的时间,不能行动。

江岁刚想看看他伤势如何,包扎如何,奈何挤不进他身边!

没一会又有一人带着冷风进屋,步伐带急,似有急事,路云禾见人来,顾不上手上伤口,忽的遣散众人。

当那名随从刚想开口,路云禾喉间发出极刻意的低咳,不光来人诧异,江岁更是一头雾水,不过等见两人眼神往这边来,她便知道,原来这声咳嗽是给她听得。

现在倒有她不能听得事了!果然事情结束,男人就会忘本!走就走,她还不稀罕在这待着。

两人交谈半刻钟的时间都没有,那人退出门外,顺便面带微笑,给江岁行了个礼。

路云禾担心她受凉,来到庭院,见她还在院里吹风,想叫人先进屋。

“院里有冷风,为何迟迟不进屋?”

江岁没回话,双脚有一搭没一搭往房里走,路云禾见情绪不对,刚想倒盏热茶给她,手上一滑,热茶不但倾洒,连刚包扎好的伤口,都不慎沾染上。

“抱歉,没想到受了点小伤,另只手也不利索,我再给你倒一杯。”

江岁没说话,替他收拾茶盏,摆手让他受伤一边呆着去,说着自己动手倒上一盏,还没等她喝上一口,另一边又传来响动。

“抱歉,双腿还没恢复好,差点摔倒,无妨,你继续。”

……她叹口气,招呼他还是赶紧过来喝口热茶吧,一会摔一会倒的,照情况看,身边必须有个人才行,可别哪天真出了意外。

“不用!小伤而已,要是有个人能照看一会儿就好,谈不上照看吧,倒没那么虚弱,普普通通喝喝茶,看看书,或者一起出去走走。”

江岁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来他身边工作,福利待遇都不错。

正在某人暗自以为她会留下时,江岁道:“哦,对了,我去外边住,你们熟悉的人没?我还挺想试试出去的,你能找一个位置不错的房子吗?我的要求不多,就……”

现在可以归路云禾一口水喷二里地,铺垫那么多,她还是想走。

听完所有要求,他又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僵硬笑道:“你,这个,这……好,我让人去打听打听。”

江岁没注意他脸上复杂表情,而且她的要求并不多,想要一座邻水,又接近闹市的房子,这个位置,最好白天能安静,夜里倒没事,最好风水也讲究点,除此之外没了。

路云禾本以为这种要求不好找,挑了个看似不太机灵的,偏偏派去的人勤快,打探消息也灵,这种房子还真找到了,不但找到,听说是路府来人租房,还愿意主动降低价格,价格十分之公道。

路云禾:哈?

没几日,江岁收拾好行囊,进屋勘探,坐北朝南,邻水而建,笔直走,再拐个弯儿,便能品茶喝酒,唱戏评书样样不落,可能唯一的坏处就是小了点儿,没有她想要的大院子。

不过不要紧,小就小点儿,住着舒服就行。

“多谢,这个房子我很满意。”

路云禾将先前答应好的东西递上,江岁见钱一把夺过。

他还想说着什么,江岁注意力早不在他身上,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以后还有事再找你,那个不送啊,你们慢走。”

说完啪的关门,他被赶出门,连口热茶都没喝。

太绝情了。

像是一片树叶飘在水面,既不悬与天,也不沉于底,漂浮不定,他的心也好似这般,那决绝的样子,还令他有些失落,又想到她承诺,还有事便会来寻,倒还有丝高兴。

到底怎么了,分明都说好,事成绝不亏欠,让她离开,这一会儿人真走了,倒还生出不舍 。

回府后,他向往常一样,想在院儿里透透气,但吹来的只有刺骨的寒风。

没想到竟然连风也变了味,他往回走着,身后传了大笑。

“听说你将那女人赶走?我特意来瞧瞧,看来果真如此,我就知道,不愧是我儿。”

路哲荣光焕发,仔仔细细将屋里屋外瞧个遍,又回到路云禾身前。

“这就对嘛,这种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如今你已康复,我怕现在想来求亲的人,数不胜数,我早想将她赶走,没想到你先一步,听说你还顺便给她安置了一个好位置?你呀还是那么有善心,也行,算是行善积德的美行。”

路云禾没做声,路哲权当他有些含蓄,心里却满是赞赏,见和儿子说不上什么话,待在院中,一时半会不知是擦手,还是捋胡,两人四目相望,最后抵不住这样的沉寂,草草吩咐几句,便走了。

他定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么。

院中的奴仆他又遣散了几人,早先需要人照顾,但现在不必,所以一下更显寂寥。

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许他的生活本应该是这样,他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想到这儿,他想回屋定定神再说,结果一转眼功夫,程灵不知从何时站在檐下,双眼似鹰,盯得他心里发毛,关键一副整装待发,服从命令的模样,不说他都明白在想什么。

“去吧。”

“好嘞公子,就等您话呢,公子放心,小的绝对照顾好娘子。”

没等程灵跨出院门,路云禾又把人叫停,问到底是有什么地方,能如此吸引住她。

程灵站住,真想了好一会,“有什么地方?我想想,那可能就是娘子说话和做事儿很新奇,再且她救过我,可能就这些?”

对,可能就这些,他一定也是因为这些,一定……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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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
连载中●陈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