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路云禾感受到什么,招呼让路云仰赶紧带路,木琴看大家都往水榭方向走,连带着跟过去。

水榭方向,江岁只是想让云筱露出马脚,以便有疑心的商姐姐能看出点不同,没想到拿份豆沙羹的功夫,人就追了上去,她怎么不知商姐姐还是个行动派,关键追上去不要紧,要不是听木琴说过,商姐姐还有持刀伤人的先例,万一出事,她可不想在公主府当“显眼包”,然后被长公主和郡主下砍头之罪!

水榭里还偶有几家娘子谈笑,身边摆放着茶水和果子,无人注意云筱到来,她想一人静静,不算静,更重要的是在想写下纸条的人,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水榭外人眼众多,说不定写信之人正盯着自己,等着看自己好戏。

趁着无人注意,她将纸条揉成一团,撕碎扔进水中,挑人少的位置坐下,想装作镇定,腿脚出卖自己,不停哆嗦,还有心口难言的抖动,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侵蚀她的心脏,一切令她不安。

下一刻,一个熟悉身影闯进水榭,她记得,她当然记得,自己害死的不就是她孩子吗。

“方才你为何害怕那孩子,为什么?”商氏双眼通红,希望路夫人给一个合理解释,消除自己的疑心。

云筱不平静了,心间洪水猛兽即刻侵蚀掉她的理智,果然,她猜想得没错,那日只有李府自家人才能知道当日她所做之事,原来一直没说,是等在今天,方才写纸条恐吓,现在装都不装,直接跑来质问。

“原来是你,是你一直对付我?害我做不了好梦!”她的声音极大,大到其余娘子受惊看过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还不懂,你们是要逼疯我吗,知道了还装糊涂,为的就是看我出丑是吧,想不出来你们李家折磨人有一套!”

还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质疑一番,听到这样的答案,商氏直接楞在原地,大脑空白之后,是喘不上气的激动。

云筱气不打一处来,看自己被人玩弄这般久,甚至不顾脸面,在此等地方喧闹,将气好好撒出来后,感觉自己说错话,下意识想要逃走,但商氏岂能满足,云筱亲眼瞧见她跑到其他几位娘子面前,将茶碗摔碎,吓得水榭中众人尖叫窜逃。

挑拣一块最大的,云筱见势不妙,可没有退路,面前这疯子拿起碎片,就想往她身上划,还好她躲闪及时,幸免于难,为避免再次伤到自己,云筱死死抓住她肩膀,企图能控制她那愚蠢行为。

另一边的江岁快赶来时,看见水榭里众人逃出,心中预感更甚,加快步伐,等来到时,这里只剩她们两人,甚至云筱躺倒在地,即将被瓷片划伤右脸。

“姐姐!这是干什么,我们还在公主府上,长公主会怪罪!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再说好不好?”

她劝言不住,环顾四周,注意到来这边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不敢想,若惊扰到这里的皇家国戚,她们还能否活着回去。

商氏似乎知道不关江岁事,唯一一次使用蛮力,把人推出。

商氏手劲大到将人直接推倒在栏杆旁,江岁受不住力,一个后闪腰,承受不住大半个探出水面的身子重力,她即将落水。

哦对,她记得自己不会游泳,这段重来,她发誓绝对不会先拉看似柔弱的商姐姐,疼死了!

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害怕地闭上眼。

可是一阵恍惚,她料想中糟糕的事情并未发生,因为腰杆意外被另一股力量凭空拦截,再睁眼,路云禾直接跪到身前,将自己从栏杆上拉回,两人瘫坐在地。

“没事吧?”

“没事。”

路云禾环抱住她,而她的注意力没在路云禾暴露的双腿上,毕竟周围已经围满人群,这场事故闹大,一定会有严厉处置,只有身后路云仰从头到尾一直张大嘴巴,对母亲和兄长都不可思议。

商氏娘子还在扬言要杀了云筱,云筱注意力却全在路云禾双腿上,阻拦的手劲也逐渐变小,无力阻挡,眼神思索着,又被手臂疼痛惊厥。

两人扭打在一起,除了江岁路云禾,一旁的木琴和路云仰看得也着急,都纷纷上前试图阻拦,场面乱成一锅粥,因为连木琴和路云仰也阻止不了两人拉扯。

惊扰有近几分钟,一道响亮澄澈的声音震慑住众人,看戏之人避之不及,竟还让出一道宽敞路。

来人穿的是件浅色暗纹织金褙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下身是层叠百褶裙,像是含苞待放的牡丹,整个人散发着令人闪避的明媚,身带数名形似颇有身手的奴仆,一个扬眉,数人上前拉开纠缠二人。

“干什么!我好好的公主府,今日不是让你们胡闹的,都给我出去。”

路哲与李牧峰听闻消息,吓得那是一个心肝欲裂,往日仇恨不顾,相约赶紧跑来,跪在女子身后,行礼表达歉意与宽恕,江岁从他们嘴中才得知,此人便是元仪郡主。

江岁,路云禾等人陆续下跪,喧闹后,大家不再说话。

元仪郡主道:“你们当我说笑呢?我说,出去!听见了吗?”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郡主真会将人拖出去,路哲和李牧峰上前求饶不断,看着夫人和弟媳被拖出公主府,虽两人脸面上过不去,但还是随同她们一道出府,按理来说,李家和路家扰乱公主府,是要担罪责的。

元仪却不同寻常,对一旁跪立的江岁道:“今天好日子,不罚你们,不过你们家人已走,还不去追吗?”

江岁不知遇到这等权贵,该如何做答,路云禾看出她的谨慎,知道郡主说话一样有作用,替人答谢领命后,带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公主府。

水榭吵闹很快被更多的欢笑掩盖,大家还是津津乐道,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薛明恭倚靠在树下,对水榭方向迟迟不回头,他敢确定,他一定没有认错。

——

因为云筱的问题,路哲多年未曾红过的脸,今天又红了一遍不说,还丢了。

在旁人看来,他嘴里一直叨叨老脸丢净的话,打道回府后的第一件事,路哲便将人关上禁闭,江岁不知路府家风,不过看路云仰的嘴脸,一直耷拉,还有路云禾紧绷的表情,她能预感这没见过多少面的老头,应该还有大招。

三人带到正厅,路云仰最先下跪,路云禾其后,江岁不知该跪该站,索性被程灵扯到奴仆一丛中。

江岁不知道,在路府看似夫人权力重,那也是幌子,甚至云筱要是愿意,平日可以无所畏惧的作天作地,唯一的忌讳是:不能让自己官人在外丢了人。这次发生的事,可以够外面的人说上好一阵,所以路云仰和路云禾知道,今天处罚,会比上次自己殴打李府公子还要严重,父亲不会心慈手软。

“给我拿藤条,我要先教训你们,为何不阻拦她们!”

路哲按耐不住内心冲动,想直接伸手打脸,吓得路云仰不敢睁眼。

江岁内心吐槽:这我有发言权,有绝对发言权啊,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当时再把我救晚点,今天能成命案!

她觉得路哲无理,当时商姐姐手持瓷片,拦上去岂不是自寻伤路?何必迁怒于孩子,这与他们有关系吗,那种时候,没有更多人受伤,才是最好的结果吧,在家见不到几天人,扯什么威风呢!她刚想对峙一二,却被程灵阻止。

“爹,拦过……”路云仰声调颤颤。

路哲气晕了头,不知道上辈子犯过何事,小儿子整日不好好学习,奢求他能继续光耀门楣是不可能,大儿子虽说是曾经的骄傲,可双腿出事后,更是再无可能,嘶……等等,腿?

他气头上的火还在熊熊燃烧,下一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连脸面的事,都全忘光。

“等等,你的腿,是不是能走了?”他想起了公主府上的不同。

路云禾根本不打算继续隐瞒,谈到自己双腿时,没有如以往那样躲避,点头示意。

这一举动,在路哲眼里,简直算是家门之幸事!是可以宴请宾客的好事啊!害怕双腿会再次出问题一样,他扶起路云禾时,手心都不敢挨太近,生怕人再出问题,态度与先前翻转一百八十度。

“太好了,我就知道,天不让我路家亡。”

他眼里全是对路云禾能站起后的期待,那眸光江岁不知在哪好像见过,就是说不出口。

既然家中出了一件喜事,那该解决的便只有一件事,路哲恢复严肃,拂去路云禾肩上灰尘,让他先去休息。当他在公主府时,通过几位在水榭的小娘子口述,还有出门后李家人的口信,已经了解大致情况:李府怀疑是云筱杀人。

那是与不是,只有亲自去问一问,才能知道真相。

手中藤条还未捂热,路哲转换方向,向云筱院里急奔,身后三人也跟去。

破门声势如巨石滚落,等自己来看云筱时,这个向来在自己面前爱笑的女人,终于捱不住迟来的后怕,因为她杀人的事已经暴露,甚至被人以此做恐吓,现在是真会被外面那群人处死,她要活,她死不起。

“我说,我都说,官人,我都说,你能不能救救我?”语气里是罕见的低三下四,云筱真怕了。

“你说,她们说得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你杀了那幼童?”

这个向来熟悉的女人,在他,在众人面前,释放出真容。

“对,是我,就是我,可我有什么错,她朱意自幼踩在我头上,如今还要踩在我头上,对我阴阳怪气毫不看重,我就是太生气了,所以才——”

“够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杀人偿命!是律令!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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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
连载中●陈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