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见人不会再回来,柳木吐槽:“还好刚刚你有自知之明,下手那么重,不然打死我,我真会做鬼都缠上你。”

江岁双手合十,当做抱歉,想到空中乌云来袭,又是一场风暴,她语气严肃:“先不说了,天不早,还得赶回家,你也一起走啊。”

两人从草堆里拉出另一辆马车,柳木调侃:“没想到你和路家公子是这般关系,有意思,以后还有这种玩的,记得叫上我,钱我少收你都成,不过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她和路云禾的事,是解决那个黑衣人后,无奈下只能全然告知事情原委,求柳木再次出力相助,不过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不告诉你。”

申时的天就开始转为黑暗,像是一块看不见摸不着的黑布,将一切蒙住,好似生怕有人发现黑暗中的腌臜事,夜里的雨下得比白天还要恐怖,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鞭笞着暴露在空气的一切,还好房屋隔绝,房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夫人,您回来就没说过什么话,到底怎么了,让老婆子我也出份力啊。”汤嬷嬷尽力让夫人说出憋在心里的悄悄话,想尽份绵薄之力,云筱不说只言片语。

换上干净衣服,回来一阵子她想过报官,但不是为了江岁,是为了自己,这人大胆到敢劫持自己,恐怕也有胆量继续到家门口,不过报了官,不就将江岁也供出来了吗,到时候黑衣人将自己所有事情宣之于众,她怎么办。

“夫人!不好了!”

门外呼唤炸起屋里两人鸡皮疙瘩,在这样的雨夜,这般慌乱的叫喊,实在过于心慌,汤嬷嬷示意传报的下人继续说。

来人口齿打颤:“是大娘子!她回来了,是一个人,走回来了!”

汤嬷嬷:!!!

汤嬷嬷带着夫人前去大门,云筱听到江岁回来的消息时,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只觉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因为大娘子回来的消息传得快,府中上下都想看热闹,唯独这次,云筱把所有看热闹的家伙人全部遣走,违者重罚。

滂沱大雨打在江岁身上,而她如风雨中一棵无所畏惧的枯树,不管怎样的风吹雨打,全身僵硬,一动不动,泥污嵌进布料中,她与泥水铸成的衣裳浑然一体。

“你回来了。”云筱觉得自己该说话,不知说什么,只能憋出这句听着无关紧要的话。

云筱想,她一定恨自己吧,毕竟她笃定江岁会死,愣是没有报官救她,等自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来一句这么生硬的问候,转瞬间,她向来不会羞怯的脸颊,升起温热。

想象中仇恨的眼神以及话语没有出现,江岁上前到屋檐下,云筱看清她的脸:疲惫,还是疲惫。

“夫人,我,我好累,还好你没事。”说完人泄气似的坐到地上。

云筱没想到她说得第一句,会是对自己的关心,知道自己作为家中夫人的权力来了,腰杆子一下硬起来,招呼人赶紧送江岁回屋,再叫人去请大夫。

路云禾知道江岁回来的消息时,便想出门查看,碍于双腿还不能被人瞧见,只能让程灵代为查看,结果人还没传来消息,江岁先一步回了院子。

全身被雨水浸透,连嘴唇都失色,他想询问,云筱和众人不给机会,云风院是个何人都能进的公共大院,与他而言,没有丝毫**可言,等大夫来检查完毕,人走干净后,他才忧愁上前。

他以为江岁会哭诉夫人的恶行,非但没有,床上,江岁突然用干净的衣袖捂住脸庞,然后咯咯笑出声。

少女没有害怕恐惧,只有隐藏不住的开心。

“你猜她这段时间会不会少些心思对付我?”

路云禾不明白她的意思,单纯想问路上发生过什么,还有,人怎么样,可否受伤,江岁看他不明真相,就将事情全部经过都告诉出来,说自己雇柳大夫救命,又与他演戏,最后装作死里逃生归家,故意演给云筱看。

没想到路云禾道:“这样说,你是走回来的?那岂不是——”。

少女伸手示意打住,悠悠道:“你以为我那么笨,还能真累着自己,当然是柳大夫送我回来,为了真实,我特地多走了点路,演得像吧,柳大夫果然靠谱。”

他原是有些失意,双眸飘到一旁,没想到面前人瞒着自己,早已准备好后路,她能全身而退,甚至做得不错。

江岁:“不过钱的话,我拿你名字打得欠条,你不会介意吧!”

还是失意的眼神,但听到话后,被眼前还在俏皮眨眼睛的姑娘逗笑,真是没想到她已经毫不客气到这种程度,念在她为自救迫不得已,作为自家娘子,路云禾也没什么可为难的地方,点点头。

让一个杀人犯回头怜惜自己,江岁明白,这完全不可能,云筱既然有杀人的狠心,那对这次意外,也不会有过分的同情与心软,好在她还算个人,江岁卧床的第二天,云筱派人送来大大小小美玉,衣裳,瞧得她挪不开眼,实在大气。

和熙的午后,微风徐进窗棂,带起江岁心灵上罕见的愉悦。

她挑选的晃花眼,还时不时询问程灵哪个物件最值钱,程灵从小也没见过好东西,当然答不上来,没注意到不远处深思的路云禾正皱眉。

“杀手是她从黑市金刀阁里雇来,就算她不发现,她身边的汤嬷嬷迟早会发现,到时该如何是好,对了,我想起一事旧事,或许能帮你。”

对哦,江岁意识到还有一心腹大将,汤嬷嬷在其身边多年,定是深得云筱心,当局者迷,这个汤嬷嬷不一定,她伏人身旁,开始听旧闻,一刻后,江岁歪嘴自信一笑,表示没有问题,看来还要继续演戏啊,这个难不倒她。

酉时三刻,天色昏昏,汤嬷嬷四顾周围片刻,见无人,打算悄然出门,她心底实在对那日,前来的黑衣人不放心,没有告诉夫人,打算自行前往金刀阁,她对大娘子着实存疑,能归家便算了,还能全身无伤,导致昨夜大夫前来,只是报个体寒虚弱之症状,她老婆子可不是能忽悠的。

左脚没走出半寸地,身后一道颇有戒备之声散来,掺杂些许疲惫:“汤嬷嬷去哪,我还正准备找您呢。”

她转头看见大娘子站在不远处,唇色依旧发白,披散头发,很是虚弱,行礼后,假心询问找自己何事。

江岁没有说话,应该说,是想开口而不敢,汤嬷嬷盯得人嘴唇出奇认真,赶上自己出门时找上自己,还这幅模样,看来有事啊。

赶紧安慰但说无妨后,江岁才开口说和昨日事有关,汤嬷嬷一听,耳朵都机灵的竖起,生怕待会漏了内容。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夫人讲,所以想找嬷嬷先评评。”

莫非有什么隐情?她先是笑着安慰,再把人拉到无人地,一处丫鬟们都很少来的地方,示意江岁再开口,慢慢说。

江岁看嬷嬷有心,放心说出昨日实情:其实昨日黑衣人本想对自己动手,恰好从天而降一位黑衣斗篷男子,对黑衣人劈头盖脸一顿辱骂,还说雇他的就是路家人,为何还做出这种不义事,黑衣人不服,开口放言路家夫人该死,害死他姐姐性命,她是趁两人动手打斗时,才侥幸逃出,路上偶遇一商车马,答应可暂时送一路,才能幸运归家,不然早就躺在泥巴地里,不知去向。

汤嬷嬷维持镇定,开口先是劝慰她不要相信贼人之语,后是一顿骂腔:“我呸,居然还冤枉我们夫人,不过你可清楚那人说得准确?”

江岁点头,保证听得完完整整。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人看着不一样了,原来夫人暗杀的消息竟被别人得知,就是冲夫人去的!

还有谁能这样记恨夫人?她又想到若干年前的一件事,心头迷雾消散大半。

夫人刚入门那会,有个和夫人年龄相仿,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想上位,先夫人在时,她凭夫人脾气好,处处为难,先夫人死后,全府吊唁,她画上艳妆招摇过市,等夫人来时,又在其身后诋毁夫人,她老婆子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刚好夫人愿意提拔她,便想办法,和夫人除掉祸害,当时听说确实家中有一子,全家还来府上闹过,不过都被夫人解决,没想到还记着仇,呸!都不是好东西。

连出门的心都没有,一路将人安慰到院门口,告诉江岁这件事她来办即可,把人送进门,才安心回夫人那禀告实情。

云筱得知后,双手一摆,白眼道:“我能比那上战场的男人杀的多?偏偏记恨上我,今后也别去那雇人了,还不如在路边找的强,她有没有说那人最后死没?”

看来夫人还在担心自身安危,只是她自己问时,江岁没看见后来情况,所以她不敢回答。

云筱一眼明了:“罢了,最近门口都安排多些人,那日我见过,他身手也不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打一棍子,最近我就不出门,都给我盯紧些。”

避风头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江岁那边,云筱为了显得自然,硬是等到入夜,才去寻江岁,告知自己心意。

江岁淋了会雨,今天睡得昏昏沉沉,起床时天已黑,被迫听着她的保证。

“我看那贼人信口雌黄,说杀你的是府上之人,自家人怎会自相残杀,但为了你,我还是会将全府上下都搜查一遍,谁对你有异心,我绝不放过。”

要不是还想睡觉,她一定能哭出来,一起表演这出戏,只是她没精力,知道云筱透露最近不会出门后,更是头疼,她本想顺着谎,想个计划,在外挑破云筱谎言,看来只能先搁置一会。

待人依依不舍走后,她望向一旁良久未曾做声的路云禾,来人对她寒暄半晌,这会儿,对这个大公子熟视无睹,先前对路云禾关爱的伪装,未免揭露太快了吧。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她去调查那侍女如今家人信息?要是发现我在说谎,我绝对没好下场,不对,是你告诉我的,你也没好下场。”她故意埋怨。

路云禾眼珠轻飘飘落在江岁身上,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当年云筱是用何手段杀人,那女子虽大胆些,可她是趁人还有活气,直接用大量水银灌入鼻腔,当时人死后,他的这位“好母亲”还去父亲怀中哭诉过好久,说自己一时生气,干了肮脏手段,坏了路府夫人名声。

当时他以为是云筱一时不清醒,才会用恶毒手段,现在看,她清醒得很。

路云禾深思收回,接着双眼无比认真道:“就算查,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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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夫君太爱我了怎么办
连载中●陈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