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特抖开一套黑色的衣裤,嘴角微微一弯,正是自己喜欢的款式,来到石柱后面,背过身,麻利地系上腰带,回头瞟了一眼,坐在地上蹬上长靴,接着背起弓箭,从石柱后走出,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祥璞来到角落,拎起那套青色衣裤,左看看右看看,见身后没人,快速脱下身上的衣服,坐在石凳上,两条腿同时塞进裤筒。在一阵“嘘嘘簌簌”声中,把上衣也裹在身上,这一下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哥哥!”他脸上写满了无奈,“这样穿好难受,裹得太紧了,像被人绑着一样!”说着还故意把手贴在两侧,直挺挺地蹦了两步。
苏特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弯下腰,帮他抻了抻衣角,又把腰带松了一指。
“弟弟,我们要穿过丛林,”苏特抬起头看着琥珀色的眼睛,语气认真但不严肃,“树枝会划人,虫子会咬人,这身衣服可以保护你。”
“好吧…”祥璞抬起腿,做了一个三连踢,“还行,不影响我的十二路弹腿。”眼睛眯成两条缝,摆了个起手式,硬是把苏特逗乐了。
玉儿背起攀岩绳走出房间,看到这情景,捂着嘴走到祥璞面前,缕好袖口的绑带,抚平肩后的凸起。祥璞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准备出发吧!”兄弟俩同时抬头。
“哇!”
只见玉儿一身红装:铁红色长裙宛如深秋经霜的枫叶,沉静里压着一团暗火。束起的发髻,剑眉星目。软甲贴着腰线,弯刀别在腰间,英姿煞爽。
祥璞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特,小声说:“哥哥你看,玉儿姐姐好帅……”
“我也准备好了。”叮当从后厨跑出来,肩上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都是莲果,够路上吃的。”
“辛苦你了,叮当。”苏特摸摸叮当的脑袋。
玉儿站在洞口,晨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道柔和的金边。
走出山洞,朝阳正好跃出山脊,铺起万丈金光。清风裹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把夜里残留的紧张吹得干干净净。
四道鲜亮的身影向东方大步走去。
临近正午,七月的暑热蒸得人汗流浃背,蝉鸣聒噪,四人渐渐慢了下来。
“歇会儿吧。”苏特指着不远处的树丛说。
玉儿回头看了一眼:苏特扶着弟弟,额上挂满汗珠;祥璞索性缩在哥哥的影子里,小脸通红,喘着粗气;叮当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头发贴在脑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来吧!”玉儿弯腰拉起叮当,苏特扶着祥璞,挪到树荫下。祥璞直接扯开领口瘫坐下去;苏特摘下帽子,边扇边环顾四周;叮当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歇了一阵,几人摸出水囊,才发现都已见底。
“我去打水,你们在这儿别乱跑。”玉儿拿起空水囊站起身。苏特点点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没入林子。
祥璞接过叮当递来的莲果,咬了一口,冰激凌牛奶的甜凉在舌尖化开,稍稍压下了暑气。他正要吃第二口,却看见苏特放下莲果,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始终盯着玉儿离去的方向。
“没事,哥哥,”祥璞咽下果肉,“玉儿姐姐那么厉害…”
他话音未落,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叮当猛地坐起来,竖起耳朵;苏特半蹲起身,张弓搭箭;祥璞站在哥哥身后箭指前方。三人屏住呼吸,只听见风过树梢,蝉鸣骤然停了一瞬。
窸窣声断了,林子里异常安静。
过了片刻,林子里传来脚步声,玉儿拿着水囊从丛林走出,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没事,”她看见三人的架势,摆了摆手,径直来到苏特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保持警惕!”
蝉鸣又响了起来,催人入眠。
四人在树荫下稍作喘息,暑气蒸得眼皮发沉:祥璞靠着哥哥的肩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叮当伸展着身体,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
窸窣声再次响起,骤然逼近。
玉儿靠着树干,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苏特呼吸平稳如常,左手却已握紧了弓把。
“杀…”一众獠兵突然出现。
苏特翻身而起,“嗖嗖嗖…”三名獠兵仰面栽倒。
玉儿拔刀,如燕掠出,刀影寒光,不一会七八名獠兵应声倒地。
“嗖嗖..”双箭破空而至,两名獠兵倒在苏特身后。
祥璞灵活移位,弓弦犹在颤动,眼里没有半点犹豫。
叮当如一道橘色的闪电在獠兵间穿梭,利爪专抓面门,尖牙刺穿脖颈,不过片刻,十几名獠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收拾好东西快走…”话音未落,阴毒的女声在林间炸响: “谁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