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洗澡

“东西在哪儿你都熟,想干嘛干嘛吧。”

岑凉一进家门就没骨头似的瘫在了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一脸严肃地……打游戏。

她打游戏也不开麦,整个过程都很安静,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动。

半个小时后,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开始疯狂震。

被烦得厉害,岑凉不满地划到消息界面。

上面是一连串的语音。

“岑凉你大爷的……”

手一滑顺手点开了,点开才反应过来,开的外放,放的声还挺大……

她赶忙想划出页面,谁知手一滑又点开一条。

“这他大爷的是枪战不是肉搏……”

岑凉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一偏脑袋跟坐她旁边原本在埋头写着作业的文景对上了视线。

“……”

“瞅我干嘛?”岑凉一脸冷漠,还临时征用了数学老师的口头禅,“我脸上有字?”

文景瞅了她两眼,视线下滑又瞅了一眼地上。

“需要我帮你捡拾一下碎在地上的面子吗?”文景问。

“……”

岑凉瞪着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继续自己轰轰烈烈的连跪之旅了。

写完一套数学卷子之后,文景感觉脑子都有点懵了,转了转脖子,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她看着架子上整整齐齐放置着的两套洗漱用品,突然不知道发起什么呆来。

自从暴雨那天她第一次过来,这套洗漱用品就一直摆在这里了,估计岑凉也懒得管。

她正出神,一道不算高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

“文小景。”

“太阳精。”

“……”

岑凉又不知道在外面发什么疯呢。

她走出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把自己整个铺平趴在沙发上的岑凉,只从扶手处探出个脑袋。

“嘬嘬嘬,文小景。”岑凉对着她招手,“来。”

“……”文景瞅了她两秒,“你是不是有病?”

“你能不能进厨房帮我烧点热水?”岑凉说,“我渴了。”

岑凉下巴抵在沙发的扶手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说真的,到底谁比较像小狗?

“等着,姐姐这就给你放粮。”文景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转身朝厨房走去。

后者对于这种挑衅完全屏蔽,反而眼神一亮:“顺手的话再帮我泡包泡面呗。”

“你看我顺手再喂你嘴里,怎么样?”

“我这不是腿脚不太方便嘛。”岑凉说,“你能不能做个有眼色的客人,最好我不说你就已经安排好了那种。”

水烧上之后,文景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看过来。

“你事儿好多啊。”文景说,“我能直接付房费吗?”

“你废话好多啊。”岑凉不满,撑着身子坐起来,“是面不会泡还是水不会烧?”

吃饭的时候,两人意料之外的安静。

岑凉边吃边划拉手机,文景连手机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文景看了眼岑凉,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话找话,毕竟她一贯的宗旨是不多管闲事。

“你姐……”文景问,“不住这里吗?”

岑凉划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抬眼过来。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跟她看起来不那么熟?为什么林昼他们都不认识她?”岑凉说。

文景选择今天让她的宗旨先滚蛋一天:“所以为什么?”

“岑礼她其实……”岑凉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下,转而又低头扯了扯嘴角,“其实我都好些年没见过她了,也没怎么联系过,她这次回来也是刚好过来出差,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又走了。”

文景下意识觉得她这话里吞了些什么,但又不好再问。

因为很明显,岑凉没打算告诉她。

“好了快去洗碗吧。”岑凉擦了擦嘴,“一会儿我想洗澡呢,你要是在我洗澡的时候放水你就完了。”

“为什么是我洗?面不是我泡的吗?”文景往后一靠,“不是说养我嘛?怎么活都让我干了?”

“我说的是傻了我养,你傻了吗?”岑凉挑眉。

“我现在傻还来得及吗?”文景也挑。

“你让我一点一蹦蹦到厨房,再金鸡独立地洗碗,你忍心吗?”

“有什么不忍心的,我不在的时候是鬼给你洗吗?”

说完岑凉马上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并向四周瞅了瞅。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岑凉叹了口气,“算我求你了,就两个碗有这时间你都洗完了。”

“……”

文景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岑凉还维持着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

岑凉对上她的视线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危险的信号。

像是被蛇类盯上的感觉,岑凉下意识居然有点想溜。

下一秒,文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眼前放大。

接着,她的双脚就离地腾空了……

“干什么?”岑凉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不是,大半夜的,你这什么行为?”

姓文的神经病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做个有眼色的客人,最好你不说我就已经安排好了。”文景脸上没什么表情。

“干什么?!”洗手间的门被文景一脚踢上的时候,岑凉开始有点慌了,“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文景把她轻轻放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放手。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全懂了。”文景说。

文景一手拽过旁边的搓澡巾放在手边,把岑凉放在自己与洗手池之间,按着岑凉突然开始掀她衣服。

“干!什!么!”

“你懂什么了!谁让你懂了!你快别懂了!!”

岑凉一边努力按住文景探过来的手,一边疯狂往反方向逃窜,奈何洗手池在后腰那块死死抵着。

转眼间,文景的手已经成功地从T恤下摆探了进去,二话不说就往上掀。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收手吧!!”岑凉大惊失色,一把抓死她的胳膊。

“怎么,不需要我帮你搓澡了?”文景扯了扯嘴角,撒了手,“腿突然又方便起来了?”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很方便!真的很方便!”岑凉深吸了口气吐出去,朝着门口做了请的手势,“这位姐姐!出门右拐不送!”

把文景推出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岑凉才从“文景疯了,但我又不能打她,毕竟她是因为我才被揍成脑残的……”的脑回路里跳出来。

她在里面越洗越回过味来,越洗越不爽。

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带着满腹怨气准备找事儿了。

门一开,文景抱着手就靠在墙边,歪着脑袋还很挑衅地冲她扬了扬眉。

“你……”变态吧,洗澡的时候蹲人门口专门就为了瞪我两眼?

岑凉刚开口,对方连个气口都没给她留,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把她往外轻轻带了一下,挤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转眼的功夫,她就只能站在门口对着门干瞪眼了。

“……”

“你干嘛呢?!”岑凉越想越气,忍无可忍地在门口喊了一句。

“洗澡。”文景的声音透过门幽幽地打着转飘了出来,听起来比平时欠揍好几倍。

刚刚洗过澡的浴室迎面就是一股子潮湿的热气,文景脱了衣服,刚刚打开花洒,浴室的门响了。

门边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干嘛?”文景问。

回应她的不是说话声,而是越来越大的敲门声。

“幼不幼稚?”文景喊。

喊完外面真的停了,但是几秒钟之后,变成了越发大声的拍门声。

“……”

文景干脆没管她,反正拍累了她自己也就收手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果真消停了下来,终止了小学鸡互掐。

十分钟后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文景发现她还是天真了。

“你干嘛?!疯了吗?!”文景震惊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钥匙串的声音,搭配着拧门把手的声音。

“……”

文景从没有洗过这么惊心动魄的澡,洗完的时候某位搞事的正乱七八糟躺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你变态吧,别人洗澡你撬锁?”文景瞟了岑凉一眼。

“起码我不扒人衣服。”岑凉起身开始往卧室蹦,蹦到她面前的时候挑了下眉,“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撬锁了?”

“……”

文景关上所有灯走进房间的时候,岑凉已经把自己团在墙角了。

她上了床,还没找到个合适的姿势躺好,岑凉突然伸着脑袋吸着鼻子凑了过来,跟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眼看她还要往前凑,文景一巴掌按在她脑袋上。

“基因觉醒了?”

“你是掉在花树里腌了一宿吗?”岑凉又嗅了嗅,“为什么身上这么浓的茉莉花香啊?”

“不是你自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嘛,全买的茉莉香味,不知道的以为你茉莉精呢。”文景说。

“因为我喜欢这个味道啊。”岑凉又拽着自己衣领嗅了嗅,满脸不解,“那为什么我身上什么都闻不到呢?”

“只是你自己闻不到而已。”

“那你能闻到吗?”说着岑凉就往她面前凑了凑,伸了条胳膊过来,“你闻闻。”

文景看着伸在自己眼前的胳膊,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觉得这样很诡异吗?”

岑凉沉默片刻,突然又灵光一闪,往她跟前贴了贴,一手拽着自己脖领子,一手按在文景脖子后面。

“那闻脖子吧,脖子肯定能闻到。”岑凉侧着脑袋,“我看那些小说里信息素主要就集中在脖子。”

“……”

这样难道就不诡异了吗?!

文景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看的是正经小说吗?”

“……”

眼看文景实在不太配合,岑凉只好放弃了这个计划。

“算了算了。”说完她又不死心地光速凑过去在文景脖子嗅了一下,“你看,我就说脖子能闻到……”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落在敏感的脖颈,文景感觉洗澡水应该是不小心流进还没愈合的脑子里了,脑子直接罢工了。

“你脸怎么红了?脖子也红了?耳朵也挺红的?”偏偏岑凉还很没有眼色,打量着她,“你怎么了?”

“……”文景都无语了,“过敏了。”

“你对空气过敏?”

“我对你过敏。”

“……”

“其实不用特意闻。”文景又说。

“嗯?”岑凉有些懵。

“你刚刚凑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文景瞟了她一眼。

岑凉对上文景落过来的视线后,不知怎的,突然就迟来地感受到了这气氛的诡异。

具体表现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居然下意识飞速错开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错开?

细思极恐。

她今天错开的只是一个眼神,明天逃避的可能就是对方越发肆无忌惮的挑衅……

所以,她不能退,她要迎上去!

文景本来都有些困了,一偏头扫到岑凉盯过来的坚毅的双目,吓得抖了一哆嗦。

“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神经?”文景无语。

“睡什么睡,这才几点,明天又不用早起。”岑凉强行把刚躺下去的文景又拽了起来,“起来,姐姐教你打响指。”

文景生无可恋地靠在墙边:“……你是不是有病?”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那么笨?”岑凉在文景眼前连打了三个响指。

“为了显你聪明呗。”文景打了个哈欠。

“你能不能让我高看你一眼?”岑凉抱着手,“半个小时一个打不响,我手都快抽筋了。”

岑凉很认真地盯着文景,文景抬眼过去跟她干瞪眼瞪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接着文景两手搭在岑凉两肩上,把她身子转过来到自己正对面。

举起右手在她右耳边打了个清脆响亮的响指,又举起左手在她左耳边打了个同款。

“惊喜吗?意外吗?足够你高看一眼吗?”文景抬了抬下巴。

“……”岑凉沉默了半天才出声,“你演我呢?”

“我以为你炫耀一会儿也就睡了,谁知道你这么有恒心有毅力。”

“……”岑凉举起左手搓了好几下,“靠,为什么我左手打不响?”

“学着点儿吧,炸毛怪。”文景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倒头睡了下去。

“睡什么睡,这才几点。”岑凉一把拽住文景胳膊,“起来,教我打左手的。”

“……”

文景很怀疑岑凉的精神状态。

与此同时,她也很担心自己的脑子。

一想到昨晚回去坐在床上对着教程练了大半个小时打响指,她就怀疑自己脑子让虫蛀了。

估计今晚做梦都是这个声音了。

到最后文景也不知道她俩是什么时候才正式睡觉的,由于后脑勺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压着,她只好放弃了平躺式睡姿。

深夜,文景突然梦到地震了,整个床都在摇晃,但是她动不了,外面一直有人在喊,似乎是想砸开门救她们出去,那声音越来越大……

黑暗中她从梦里惊醒了,醒来之后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砸门声还在继续。

居然不是梦。

不太清晰的视野中,她看到岑凉居然也醒着。

注意到她的视线之后,岑凉突然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一只手抵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像是担心她看不清,岑凉凑得更近了些,用很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嘘,别出声,过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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