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凉脑袋在枕头边蹭了蹭,半睁开眼睛抬头瞅了眼,又垂下脑袋。
接着只见她猛地后撤一大步,瞪眼过来:“靠!我……”
文景还没说话,突然感觉下巴被一只手捏起。
她一脸震惊地看了过去,严重怀疑岑凉没睡醒正梦游呢。
岑凉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捏着她下巴,把她脑袋转到面向自己那边,皱着眉头看着她。
文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又哭了?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岑凉撒开了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她看到了。
昨天晚上,她看到了。
文景愣了一下,伸手摸到自己脸上,眼眶周围果然湿哒哒的。
“……”
也不知道是梦着啥了,怎么又又又哭了?!
还好死不死,每回都被姓岑的撞见!
要不是看在岑某收留她一晚的份上,她现在都想把岑凉一脑袋磕门上磕失忆。
“不是你cos蜗牛的时候了,又支棱起来了?”文景直接把话抛了回去。
岑凉下了床,刷刷两下拉开窗帘,雨过初晴的晨光混杂着清新的空气灌入房间。
“风停了,雨晴了,我又觉得我行了。”岑凉站在窗边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就开门出去洗漱了,“你也赶紧的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说实话,这个点才醒来是文景意料之外的。
她这个闹铃自打设置好还从来没机会起到作用,每天都在因为各种意外而提前起床。
应该说就算没有什么意外,她的生物钟一般也不会这个点才让她醒,当时设这个点的闹铃就是怕哪天睡过头了……
趁着岑凉占着洗手间这会儿,她匆匆换了衣服,又收拾了一下被子。
“——咚咚咚!!!”
一阵很突兀的砸门声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三斤!!要迟到了啊!!再不起我破门了啊!!”林昼叼着包子站在门口,语调是越来越高的,“三斤凉!你再不出来我走了啊……”
喊了一半,门开了。
“三斤,你这动作也忒慢……”林昼说了一半才看清了给他开门的人,下意识推了半步往门上瞅了眼。
“她在洗漱。”文景说。
“哦,我说呢。”林昼见怪不怪地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友善的微笑。
本来听他喊得越来越暴躁才来开门的,结果门打开了,文景才发现他似乎只有声音急切,脸上的表情淡定得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文景也没什么话好跟他说的,虽然说已经见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他们毕竟没有正式认识过,她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昼。”林昼面带微笑,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文景。”她接过。
“林尺旦!你早饭吃的炮仗啊!”岑凉一脚踢开洗手间的门,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大清早在这砸谁的门呢!”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以为你怎么着了呢。”林昼说。
“就上个厕所的功夫,能怎么着啊。”岑凉说着走了过来,文景赶忙进了洗手间。
“你自己瞅瞅,半小时前给你发的消息,一直都没回,谁家好人蹲半小时啊。”
“静音了。”岑凉拿起手机瞅了眼,又瞟了眼林昼,“你有病吧,起这么早……你这什么眼神?”
林昼挑起一边眉,看起来应该是打算跟她使个眼色的,只是可惜对眉毛的使用有些生疏,看着跟眼皮抽筋似的。
“她昨晚在你这睡的?”林昼抽了一下。
“没,她只是早上吃饱撑的,非要绕路跑到我家来等我上学。”岑凉居高临下,用清晨还没完全苏醒的无神眼神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
“我是不是今早不该来啊?”林昼又抽了一下,“打扰你们同桌俩交流感情了。”
“是啊是啊。”岑凉换了鞋,收拾好书包挂在肩上,“你们今天早上不是要提前集合嘛,还有空跑我这溜一趟?”
岑凉话音刚落,文景也从洗手间出来了。
“已经晚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了。”林昼也站了起来。
“别磨叽了,再让老张逮着一次咱俩就真歇菜了。”岑凉说着已经站在门口准备锁门了。
说实话,其实文景原本是打算自己先走的,这样谁都不尴尬……
只是现在……别说先走了,甚至这俩人都在等她。
毕竟,谁又能想到自己会起这么晚。
岑凉家距离学校其实也不是很远,但是这条路文景走得很漫长。
原本只是跟岑凉一起走就挺尴尬了,这下还有个林昼,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跟岑凉本来就没几句话说,跟林昼就更没话说了,不过这俩人应该是挺有话聊的。
她就希望他俩聊他俩的,她走她的,这样大家都舒服。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一路上也不说话,三个人说起来是走在一起的,事实上没有任何两个人走在同一排。
简直是分崩离析啊。
三人小分队以腿脚不是很方便的岑凉为首,文景故意走得慢,待在最后,林昼则不知道脑子哪里抽着筋,不快不慢地游走在中间地带。
走了快半程的时候,岑凉忍无可忍,扭过头来瞪着他俩:“你们俩属蜗牛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腿脚不好的其实是你俩呢!我也不指望你俩谁过来搀我一把了,你俩自己腿脚不能抡快点嘛!”
“……”
林昼赶忙加快了几步,上前打算搀扶,被岑某一胳膊甩出二里地。
“……”
文景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也加快了步伐,离岑凉近了一些。
“这周末就国庆了,有什么安排吗?”林昼问。
“躺尸。”岑凉说。
“这么没有追求?”
“我都这样了我还能去哪儿野?”岑凉瞪他一眼,“我把你打成这样,你给我追求一个。”
“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文景突然问。
“哟,你国庆要出去玩啊。”岑凉看着她,挑起嘴角,“你这也不着家啊。”
“你是不是刚搬来这边,咱学校这边可偏了,还真没什么好玩的。”林昼说,“附近有个湖,不过节假日人肯定多,而且都成双成对的,挤那热闹也没意思。”
“在哪?”文景问。
“学校背面那块。”林昼说。
“你可真好意思,就那破水沟它也就是起名叫个‘清宁湖’,其实就是个没多少水的破沟。”岑凉无情拆穿。
“哎对,其实你要愿意多走点路的话,附近还有座山,那山上风景还挺好的,现在这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好,还能看个日出什么的。”林昼说,“就是上山的路不太好找,这个岑凉熟,她以前老上去。”
文景看向岑凉,岑某一脸高冷。
“她脚要没事都可以带着你去,她爬山从来都是领头的……”林昼说着感受到旁边越来越危险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岑凉,“我突然想起来,他们说美食街那边新开了家密室,你行不行啊?”
“你找人抬着我,并吩咐鬼不要追我,并能保证我待在安全的位置看你们被吓得嚎叫。”岑凉说,“如能达到以上条件,我可以考虑。”
“真的吗?”文景在旁边幽幽地说,“你要真的去,我都想过去围观一下了。”
“看不起谁呢。”岑凉仰头往她面前凑了一下。
“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国庆一起去密室玩吧。”林昼很愉快地拍了下手。
“我没空。”文景说。
“谁答应了,激将法对我没用。”岑凉几乎是同时说,“你看,有人害怕了。”
文景瞅了她一眼:“对我也没用。”
“说不定对我有用呢,你们要不激一下我,说不定我心一横就答应了。”林昼笑着说。
“……”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文景跟岑凉老远就看到老张正站在门口跟人唠嗑。
好在距离老张拦人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他们仨像阵风一样……
不,他们俩一人一边架着岑凉像阵风一样从老张身后卷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学生就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随时能感知到周遭的细微动静。
文景和岑凉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不少投过来的视线。
“凉姐,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文景前面的小胖毕竟也是抄了几次她的作业,算是整个班为数不多能跟她说一两句话的人了。
“堵车了,怎么了?”岑凉说。
文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哪来的车?!
这家伙果然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们坐一趟车来的?”小胖又问。
“坐一趟公交,巧吗?我也觉得巧。”岑凉说,“有事说事,一会儿念姐来了。”
巧个屁,文景想。
“好消息,今天上午只上两节课,剩下两节课的时间包括中午的休息时间,都可以过去看篮球赛。”小胖说。
“这就是跟上面据理力争出来的结果吗?”岑凉笑了笑,“篮球赛差不多早自习下了就开始,校领导居然觉得前两节课这帮人能上得进去课。”
“而且连中午的休息时间也算在里面,这段时间本来不就是自由活动的嘛。”文景随口说。
“这下好了,林昼这货要是还没等我下去就挂了,那就有趣了。”岑凉说着,愉快地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他打球很差吗?”文景问。
她说完,岑凉笑得更愉快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哎,你会下去看球吗?”
“没这个打算。”她说。
坦白说,这种活动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意义。
首先,她不打球。
其次,她不想也并不了解规则。
最后,这种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场合会让她烦躁。
有这时间,不说看书做题了,就是拿来补补觉也是好的。
“教师不能留人!都把自己凳子搬上上操场看比赛去!”第二节课下的时候,李念站在教室门口喊,“咱们班也有同学参赛的,你们待会儿过去给刘忻他们加油助威,都有点班级荣誉感啊!”
“为什么?”文景发自内心地脱口而出。
“听说是设施检修呢,就这些上了年纪的灯啊不太结实的老风扇啊,刚好趁着这会儿检查一下。”岑凉拎起自己的凳子,朝前蹦了两下,“我说怎么让下去看比赛呢,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比赛。”
“……”
表达完自己的无语,文景又看了一眼她几个小时前还小跛如飞的同桌,这会儿拎着个看起来能压垮她半边身子的板凳,一蹦一挪走得异常艰难。
“凉姐,要帮忙吗?”第五个人问她。
“不用不用,这算个啥啊,你走你的。”岑凉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
“这是演哪儿出呢。”文景走过来,顺手牵凳,往她前面走去。
她顺走岑凉手里的凳子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她甚至怀疑凳子是指纹解锁,自己跑到她手里的。
“下次想让我搬就直说,演多费劲啊。”文景说。
“这叫什么,这就叫悟性。”岑凉打了个响指,“我就是想让你搬,我房间是让你免费住的吗?”
“还得付房费是吧?”
“那可不。”岑凉笑了笑。
“昨天你可没说这茬,黑心商贩吧你。”文景一手一个板凳,走得倒也不慢。
“就黑你了怎么着吧。”岑凉说。
林昼还是很争气的,成功地在赛场上活到了她俩下来围观的时候。
场上人声嘈杂,前排有人很没眼色地站起来,导致他们后排这些视线非常受阻,但他们要是也站起来看,他们后面的人视线会更灾难。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几下。
岑凉想,林昼果然这么快就下场了吗?刚坐下还没瞅着人呢……
她摸出手机低头瞅了一眼,皱起眉头。
“我去趟厕所。”岑凉拍了拍文景的肩,又补充了句,“待会儿要问就说我去厕所了。”
文景还没来得及说话,人扔完这句就光速闪走了:“……”
她不明白,同样的意思为什么要说两遍?
仿佛教小孩跟人说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