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快速翻炒,加入酱油蚝油和盐,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莫名有些安心。
忽然邪念一动,恶作剧一般靠到他耳边,故意轻声道。
“宝宝,好棒。”
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来,他身躯一愣。
“等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语气刚好,毫无震慑力,徒徒让她想要多捉弄捉弄他。
“宝宝……怎么收拾?”
说着,手就不安分地跑到他的短袖里,轻轻摸着他的腹部。
察觉到他耳朵和身体变得热热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再说话,把面倒入锅中,认真翻起锅来。
出锅后,又虔诚地放到她的面前。
看出了她的期待,还没吃,她就夸上了。
“一看就很好吃。”
尝了一口,似乎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又尝了一口。
最后见他眉头微微皱起,她才给出了真心实意的评价。
“而且真的好好吃。”
不咸不淡,刚刚好,肉香混杂着辣椒的香味,渗入到了面中,一口面,一口牛肉,别提有多满足了。
他这才开始慢慢介绍起来。
“这是W城的做法,叫做拉条子,以前小时候去,我一个人吃了两碗。”
“那么多?”
“嗯,把景秀的那一份都吃了。”
“她没揍你?”
“她那时候性格可好了,而且还打不过我,就只会坐在路边哭。”
“你这个哥哥当得……”
“后来我给她买蜜瓜了。”
“当的也还行吧。”
“结果蜜瓜不是季节的,不是很甜,但是是真便宜啊,五毛钱一个!”
……
“说起来,温温应该会喜欢那里的景色吧,雪山白云,蓝天草原。”
“你不喜欢?”
“我觉得在那里,坐车比较刺激。”
他又讲了在W城的见闻,听得她入神,不经意间,面就吃完了。
她拿起盘子去洗,却被他夺了过去。
“你今天生日,又来我家做客,怎么可能让你洗碗?今天我来洗。”
她也懒得拉扯,抱着他继续碍手碍脚。
万籁无声,只剩下洗碗时碗碟不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有两颗心紧贴的共振。
“温温,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说出口,他才发觉时机似乎不太对……
可脑子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在期待与今日一样的,平凡的,平淡的,却足以让他感觉到知足的生活。
他正在脑中反复思考该如何解释,毕竟对于“求婚”而言,目前的环境,目前的境况似乎都不太合适。
他感觉到背后的小人儿用头顶着他的背,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半天只说了一个“我”字。
该怎么解释呢?许诺会重新给她一个盛大的求婚?还是假装玩笑把这场尴尬的闹剧结束掉?
话音还没落,只听见她轻轻地答道。
“好。”
好……好?好?好?自己没听错吧?
“好……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颤巍巍的,打心底的难以置信。
“我说好啊,等毕业了就结婚。”
他都能够听见胸膛处几近爆炸的狂乱跳动了。
“好。”
“好什么?”
这次轮到她来问他了。
“毕了业,我们就结婚,我给温温做饭,温温给我洗碗。”
“那谁来扫地拖地打扫卫生?”
他转过身来,把她的头埋在胸口处。
“我来。”
“那谁来洗衣服晾衣服?”
“我来。”
“那我想要买养一只猫。”
“那我每天替你当铲屎官?”
“不好。”
“什么不好?”
“你是老公,又不是保姆。”
“温温……再喊一次?”
她脸颊绯红,捂着脸正后悔不及。
“我是说,你不要想着什么都做了,我们应该合理分工。”
他摸着她的发,亲吻着她的额头。
“看来,我会娶到一个好老婆。”
她心中一动,这个称呼……过于亲昵,她忽然想恶意挑逗一下他。
“那你再喊我一次?”
他却好像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羞涩。
“老婆?”
见她羞得不行,他反而不依不饶道。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事实证明,和不要脸的人比谁不要脸是一个彻头彻底的错误选择。
……
景明妈妈发现最近自己的儿子女儿像是彻底调转了性子。
两个人从小打翻天,现在也不吵了,更别提打起来。
从不下厨的儿子一连给全家人做了一周的晚饭,虽然每顿都是面食……但好歹也是做了。
一向脾气很差的女儿听到爸爸妈妈哥哥说她的不是,也不反驳了,只是微笑点头,甚至还破天荒地说“知道了”。
要知道,放到以前,景明宁可天天学习也不肯做点家务,更别说我行我素的景秀会这么温和地接受自己的错误。
景明爸爸郑重地在晚餐时宣布,这周日要去观音寺拜一拜。
景明妈妈翻了一个白眼:“我去年过年拜个寺庙你都不肯进去看看,怎么今年年纪上来了,还开始求神拜佛了?”
景秀爸爸向来是个脾气好的,不计较“年纪上来”这一类的话,只是感慨万千地说道:“一定是有神明保佑。”
末了,解释道。
“不然两个孩子怎么突然开悟了,懂事了?这不是神明保佑,是什么?”
景明妈妈笑着给她的丈夫夹菜,然后说道。
“确实是神明保佑,不然怎么会有别家的孩子眼神不好看上我们家这两个神兽?”
这话……景明爸爸还是听得懂的。
“你俩,都谈恋爱了?”
他一向是个开明的父亲,不论是在子女们的出路上,还是恋爱这一方面。
景明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反正自家女朋友妈妈也见过了,还颇为满意,想来爸爸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反倒是景秀,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慌张。
这么一慌,反倒是被妈妈套出了实情。
“你们在哪认识的?”
景明妈妈语气平静,一直在夹菜,却挑来挑去,不知道究竟要夹到什么才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不平静,才会如此。
“在……在和朋友们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
她本想说在酒吧认识的,可……这么一说的话,爸妈肯定会勃然大怒。
“是什么人啊?”
……她想过妈妈会问得比较细致一些,可没想过会这么精确打击到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人是个无业游民这件事说出来。
忽而灵光一闪看向了自家哥哥。
“妈,哥哥也快毕业了,听予温姐说她要去读博,到时候不会去到新学校把哥一脚踹开吧?”
……景明听见这番话怒火中烧,就差没抄起家伙开干了,最后还是景明妈妈发问道。
“上次你去人家家里,现在对方父母什么反应?”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看着景明爸爸一脸的懵,暗想自己何止是去到了人家家里……
景明爸爸反应过来,有些怒气。
“你什么时候去人家女孩儿家里了?胡闹,都不知道女孩儿啥样,起码也得先让我和你妈妈看看吧?”
景秀的嘴角僵了又僵,心中却暗自庆幸。
好!好!要的就是这种乱糟糟的场面。
景秀妈妈三言两语就把话堵了回去:“你一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孩子?予温我看过了,是个漂亮懂事的女孩儿,我这个当婆婆的都没意见,你一个当公公的还能有什么想法?”
景秀爸爸吃了瘪,笑了几声,指了指景秀妈妈,喃喃道。
“你看你这脾气,景秀就是随了你。”
景秀眼见话题又要转回自己身上,连忙说道。
“我看予温姐的妈妈很喜欢哥哥,就不知道予温姐的爸爸怎么看了……”
景明满眼疑惑地看着自家妹妹,今日的她格外反常,怎么显得还挺关心自己的?
“爸,妈,我都想好了,毕业后我们就结婚,然后她去哪读博,我就去哪工作。”
景明妈妈有些吃惊,这还是儿子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谈论有关自己未来的事,一想到儿子很可能要远离家乡,她心头难免有些不舍,可孩子大了,总不可能一辈子绑在身边,再绑也会有个给他松绑带他远走的姑娘。
她淡然地笑了笑:“你长大了,我们听你的。”
景明眼中的光芒更甚了:“她说,她会尽力去考G大,留在这边的。”
景明爸爸兴奋道:“这好啊,这姑娘好,是真懂事的,你得抓紧了。”
见大家都这么高兴,景秀是真心为哥哥和予温感到开心,可……一想到自己,她又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还没等睡觉的时候,她就跑上了楼,呆在自己的卧室里不敢出来。
对于景明妈妈而言,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家女儿和自家儿子的脾气?
景明爸爸或许粗心,但她太了解自家女儿了,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要是放到往常,除开批评的话语,她巴不得话题在她身上,可今天的她,一直在引导话题,实在反常。
景秀妈妈,也开始担忧,景秀怕不是遇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不然怎么这么遮遮掩掩的?
可要是她兀然去问,依照她的性格,是万万不可能如实说来的,八成打几个马虎眼,或者净挑一些好听的话说。
景秀妈妈端着一杯茶,吹了一口又一口,迟迟没喝。
景明也有这个感觉,虽然自己沉浸在一种将人生大事告知父母的兴奋感中,但见到事后沉默的母亲和反常的妹妹,还是主动将事情揽了过来。
“今天的景秀,有点反常。”
“她从这次放假回来就怪怪的。”
“不然我去问问?”
景秀妈妈点了点头,心中暗喜,还好自己生了两个娃,有时候父母不好做的不好说的,还能借一张嘴去问。
见他上楼,景秀妈妈又叮嘱道:“她要是不想说,你别凶她。”
景明一脸无辜:“是她别凶我吧?”
想到自家女儿的性格,景秀妈妈又放宽了心。
“也是,她这脾气有人能看上她,还真是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