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无人回答,方正小声问道。
“蔓蔓,你这个问题是问谁的?”
蔓蔓咽了一下口水。
“就……就问所有人吧。”
方正率先答道:“G城文化氛围很好,美食也很多但是不够发达,S城城市很大就是人多嘈杂,繁华是一面,吵闹又是一个问题,至于说N城,吃的东西不好吃,但文化古都美景动人。”
这个回答,等于各打五十大板,根本没选出来个所以然。
予温眼神闪烁,看向了景明。
“那你呢?”
他似乎还在认真思考,不一会儿,灿然一笑。
“我嘛……温温在哪,我去哪,我听温温的。”
……白花心思了。
蔓蔓先是被他这么深情的“表白”恶心到了,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率先反驳道:“可不许这样,必须选一个。”
景明又是一笑。
“这样可没意思了,你家方正都没选,怎么就非要我选出来个所以然?你这心也太偏了。”
方正立马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如果非要选,我就选N城吧,美食对我来说不太重要,但是可以给蔓蔓拍好看的照片。”
蔓蔓翻了一个白眼,这人怎么就这么实诚?
总觉得自家男友和景明那个老狐狸在一起,定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现在可以选了吧?”
蔓蔓已然带了一些敌意,有一种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感觉,还带着一丝……想把往日方正受到的欺负统统欺负回去的意味。
景明点了点头。
“又不止我一个人输了,温温呢?温温怎么不说?你又偏心你舍友啦?”
蔓蔓败给他了,要说打太极,推事情,还得这个人。
“我现在可算明白,你当班长,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蔓蔓笑而不语。
景明看向予温:“温温,你呢?怎么选?”
她……可没想过,她今日只想来套话啊!
话没套成,还把自己套了进去……
她给自己和景明倒了两杯酒,而后她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无奈地看了看他。
他也配合地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有傻呆呆的方正还在旁边鼓掌,为自家女朋友出了这么个难解的问题而鼓掌庆祝。
予温的酒量一向很浅,不过喝了几杯,就醉醺醺地倒在了桌上。
景明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这丫头,一天天把心思藏那么深,还想着套他话呢?
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在回校的路上。
要说不重是不可能的,最难为情的便是她胸前的柔软,总是让他想到别的地方去。
可看着旁边一同回去的蔓蔓和方正,他又只好收起这些坏心思。
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想挠却又挠不着,只能是干着急。
她倒好,还在他耳边不安分地说话。
“你是坏人……”
“我是坏人我就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小声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看方正那边,确认他们两个正在你侬我侬,无暇顾及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哪里……酒店吗?”
声音……只能说是不小,他的心一惊。
“祖宗,快闭嘴吧。”
她这时又像清醒了些,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真是……败给你了。”
见她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他轻声问道。
“是不是很难受?”
她哼哼唧唧地却又不回答,捏了捏他的脸。
许是察觉到有些发烫,又一昧地给他扇风消热。
被她笨拙的模样逗笑后,景明回过头去猛然亲了她一口。
要不是他们还在,他都想多咬她几下了。
她倒是分不清有人无人,大笑着亲了他好几下,最后还咬上了他耳朵不放嘴。
……哪有这样的?
明明,他的耳朵也是敏感部位呀……
……
等予温第二天酒醒,听蔓蔓说起这些事时,脸皮子薄得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小脸涨红。
这辈子……不不,下辈子都不喝酒了!
打开手机正想问问他时,赫然看到他昨夜发来的消息。
景明:【要是头疼明天就不要去图书馆了,给自己放一天假也没事。】
景明:【温温喝醉酒的样子也很可爱。】
景明:【还有就是,我说的你去哪我去哪,那句话是真心的,不止是这一年两年,而是这辈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被一个人认定的感觉……真好。
可随即,她又开始犯难。
她的人生目标里,没有回到G城这一个选项,她一向厌恶那里的裙带关系文化。
可那里……又是他们的家乡。
只是,他说的也对,自己想那么多,还不一定能申请到。
真是……难熬啊。
予温转头看向蔓蔓,她哪有什么忧愁的神色,还在悠哉悠哉地哼着歌研究哪吧刷子化妆显色呢。
“蔓蔓……你不写论文吗?”
蔓蔓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你知道的,我老师要求比较低……”
“那你不愁毕业了去哪里工作吗?”
蔓蔓笑了笑:“我嘛,我有教师资格证了,就等着毕业和方正一起去我家那边考个编制。”
果真是无忧无虑到予温都羡慕极了。
“我要酸了……你们是怎么决定去你家那边工作的?”
他们两人老家可不在一起。
“我忽悠他去的啊。”
……好真实。
“那他就这么听你的了?”
蔓蔓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不啊,他也有犹豫,只不过,总得选择,我是独生女,我爸妈舍不得我嫁那么远,他又不是独生子,所以还是能想通的吧?”
对这些事情,蔓蔓可比她这课只会搞学术的脑袋聪明多了。
“温温,其实在我看来,你都没必要纠结,G城是你们的老家,天时地利人和,这还不好吗?”
她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好……但这样重大的抉择,犹豫不决总是常见的。
“是挺好的,可我每次问他,他都推到我身上。”
“所以,你是怕以后他不喜欢了,又怪到你头上?”
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蔓蔓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
“以前我也想着让他去猜,可后来我发现,再聪明的男生在爱情里面都是笨蛋。”
“温温,别让他去猜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他不是神,猜不准的。”
等她把想法如实准确地打成一片小作文发给他后,过了好一会儿便收到了他的回复。
景明:【原来如此。】
……这是理解了,还是没理解?
予温:【所以,你怎么选?】
景明:【我在你楼下。】
原来,刚才是来见她了。
她又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小脸红红地到处翻衣服,穿衣服。
蔓蔓看她这样,早已心领神会,只是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恋爱中的女人呐,都是时而烦恼如春雨连绵,时而甜蜜如春风拂面的。
予温奔驰下楼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要见到他,快一点,再快一点,立马就要见到!
见他笑意盈盈地站在楼下,和那些等候女朋友的男生们一样,只是更笔挺,更……好看一些。
她朝着他笑了起来,笑意灿烂,眼神早已没了昔日的抗拒和闪躲。
“你是不是还要去学习?”
她点了点头,光是论文都还没搞定,何况现在还要准备申博的资料,时间确实很紧巴。
“十五分钟,散个步,有时间吗?”
……再紧张倒也不至于这样。
“半小时。”
听她这么回答,他笑意更甚。
“对我这么大方?”
她拉着他的衣袖,快速离开宿舍楼,要是被看到,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Z城的六月,热到只需在外面呆一分钟,便可以大汗淋漓。
两人顶着大太阳,也不知抽什么风想的散步。
“我……我想说的我已经在手机里说了。”
他却没有想要说这件事的意思。
“温温,以后我们还会相守很多很多年。”
“啊?”
“所以,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这个人虽然确实很聪明,但也没有聪明绝顶。”
虽然很臭屁……但她也懒得反驳了。
“嗯。”
“你看你,刚才在心里想的肯定是我这个人怎么这么欠,明明心里想,却不肯给我直接说。”
“那你不是知道嘛……”
真是男女各自的困境,女的总觉得他能猜到,能理解,能明白;男的总觉得她长了一张可爱的小嘴,其中有个功能就是用来说话的。
“所以,温温,如果以后你有一天对我有意见了,不要憋着,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我什么我会对你有意见?”
“那当然是某天你看不上我的脸了,我年老色衰,你不就心生不满了?”
“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设?”
“这个你大可以忽略,但我想说的,你能明白吗?”
予温点了点头,忽而明朗起来,她自然是能懂的。
如果两个人想要走下去,走得更加长远,那定然是需要磨合的,而其中最重要的磨合便是能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坦诚地,如实地,不带负面情绪地告诉对方。
“我想了想,我想留在G城。”
“除开考虑我的原因呢?”
“那我也想去G大。”
“为什么?”
予温脑子里闪出那个丁教授反驳金教授的模样,笑道。
“那里有一个能让我纯粹做学术的老师,跟着她,起码不用去陪酒。”
那些学术圈子里的乱象,景明不是不知道,只是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有些担心。
“难道就没有不用陪酒的了?”
“那肯定是有的,这么大个学术圈,不能所有人都是金教授吧?”
“那你大可以选择其他城市其他老师。”
“只有她。”
她继续说道。
“只有她能让我想象出来,我能成为什么样子的人。”
他倒是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
“温温,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紫薇花徐徐落下,一株花擦着她的发簌簌而落。
“想要成为一个能有力量去保护弱小者的人。”
许是意识到这句话有些轻狂,她的脸因羞涩而红。
他笑容不语,却在她脸上潮红处轻轻吻下,直至那片红色差点比他们头顶的花色还要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