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同清:【你是说,你发期刊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予温:【你说过,让我一发期刊就告诉你。】
余同清:【那你可真没情商,我现在明显是不想听到你的好消息的。】
这人还以为自己很有情商呢……予温决定一忍再忍。
予温:【见一面。】
余同清:【不要,我拒绝。】
予温:【……你居然拒绝一个女孩子的邀约。】
余同清:【我拒绝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予温心中有些犯嘀咕,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予温:【有多少?】
余同清:【就比如说,今天阿姨甚至还想多收我饭菜钱,就被我拒绝了。】
予温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无聊了,一定要找余同清闲聊,感受下大千世界的多彩纷呈以及……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余同清:【算了,给你一个机会。】
还给她一个机会呢……予温气得用了十足的力气敲击键盘回复道。
予温:【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余同清:【没关系,不用太感谢。】
……还能说什么呢?
夜晚的操场,不失为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只是……男男女女的,总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可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谈话了。
食堂?图书馆?两个人要是吵起来了,那应该是极其突兀的。
唯有操场,如何吵,都好像十分合理。
大不了被旁人认为是情侣吵架呗。
余同清身着黑色外套黑色长裤,一张白煞的脸棱角格外分明,他的眉头似乎从没真正地放松下来过。
见到予温也只是眼神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余师兄。”
他短暂地“嗯”了一声,自顾自地散起步来。
她正措辞该如何开口,却只听见他语气怪异,凭空问道。
“在我心里,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
他以为是……告白呢?
“虽然你已经给我说了你的优秀,我认可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人选,但我们距离优秀还有距离,没有工作,不能自食其力前,我都是不会恋爱的。”
她听得目瞪口呆。
“师兄,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他“啊”了一声,语气略显惊讶。
“那你邀请我来操场?”
“那就不能是说说项目的事吗?”
“项目有什么好说的,卢老师选择你,没选择我,我再不服气也不会迁罪于你,那是他们的选择,又不是你的……不过是因为我在他们心中还不够优秀罢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还挺会自我说服的。
“那你最近怎么没来开组会?”
“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居然是真生病了……
她不知该回些什么,“哦”了一声,心中正想着该如何补救。
“比我预计的要快。”
“什么?”
她扬起一张秀气的脸庞看向他,余同清低下头来,眼神触碰的瞬间,他忽而觉得她长得其实也蛮好看的……
“什么要快?”
她又一次发问,他只好收回自己不怎么礼貌的目光。
“**文的时间。”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能发?”
“我当初是寒假期间发了第一篇,你应该得第二学期快结束才能发吧。”
她心中一万个无语在奔腾,这人有时候不怎么令人讨厌,可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贱得牙痒痒。
“呵呵呵……那可真是难为师兄了。”
“发的什么刊物?”
等予温如实说完后,余同清的脸更加煞白了,他以前发的第一本刊物只是一本普通月刊,可予温的却是一本学报。
“比我第一本刊物要好,你很优秀。”
末了,又补充道。
“比我优秀。”
可她从没想过和谁比较过,尤其是他这个师兄,予温更多的只是想向他看齐罢了。
“我从没想过和你比较,不管你相不相信。”
余同清的目光扎在她身上,看了许久,他才说道。
“我相信你。”
予温虽然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但还是凭着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两位导师不是觉得我比你优秀才选择我当带头人,而是比起谁更优秀来说,我更合适,毕业时间或者性格上,都是他们考虑到的因素。至于师兄,你已经很优秀了,无须再和他人比较,你曾经是我羡慕的对象,学习的对象,以后也会是。”
他难得地扬起了嘴角。
“你也是,以后我会考虑邀请你当我的恋爱对象的。”
……倒也没这个必要了。
说到这个,予温对他的择偶标准十分好奇。
“师兄,你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否适合当你的对象的?”
“足够优秀,能和我匹敌。”
她忽而想到了一个高中所学的文言知识。
“仇这个字,在古汉语中能表示仇人,仇恨,也能表示匹敌,可以相抗衡的,还能表示同伴和配偶。”
他挑了挑眉看向她,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说明能力相当的人,可以成为敌人,也可以称为同伴和配偶。”
“所以呢?”
“所以,你怎么区分当同伴还是当配偶呢?”
余同清的眉头皱了皱,他可从没想过这般复杂的问题。
“我没有同伴,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予温柔柔地笑了笑,是了,标准的余同清式答案。
“可我会把你当作我的同伴,让我想要与之匹敌的同伴。”
话音落下,余同清便停下了步伐。
“看来我们已经讲清楚了,那我也可以回去了。”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估计回去也是继续看书写论文吧,真是个追求效率追求完美的怪人。
这是予温对他最为切实的评价,也怪不得他能够创造出这么多的“奇迹”。
等到下一次组会时,卢老师才发布了项目的第一项任务:根据已有的大纲规划内容,寻找资料,初步整理内容。
任务听着简单,可是分配起来问题颇多。
谁来负责哪一章,字数又该多少,怎样才算整理好呢?
可卢老师却什么也不说,只让予温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她看着毫无办法,闷了两天,依旧是一筹莫展。
正百无聊赖地翻看大纲时,手机传来一则消息。
景明:【今天余师兄来组会了,你们聊过了?】
予温:【嗯。】
景明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霎时间泄了气。
好像人家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啊……
他茫然地看着桌面,一团乱糟。
随手打开了游戏,一打便是一天。
等方正乐呵呵地打饭回来时,只见他已经杀疯了。
他噼里啪啦无序地按着键盘,屏幕上的五杀绝世实在显眼。
方正端着饭坐在他身边。
“兄弟,牛逼!”
边说边给他喂饭。
景明一边吃,一边快速操作着。
技能键的操作行云流水,丝血逃生后,方正锤了一下桌面,随即发出了兴奋的惊呼。
“哇靠!”
……
男生宿舍的交流,基本靠这几句话就足够了。
一局比赛终了,他又开了下一局。
方正吃完饭把打包的饭盒随手扔进垃圾桶,见他面上一直毫无表情,挂着的笑意实在敷衍,方正继续坐到旁边关心地问道。
“你还要继续打?”
“嗯。”
“那你等等我,我也来。”
景明取消了排位,等方正打开电脑组队后,两人一同进入了战场。
厮杀不停,灯光如昼。
宿舍的灯陪着两人到了黎明。
直到传来远处钟楼早上八点的报时铃声,方正才点击了“取消准备”。
“还不睡?”
“嗯。”
打了一晚上,胡茬都长出来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想继续玩。
“你今天心情不对劲。”
“嗯”
男生之间的交流也是极简单的,无需追问,对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觉得自己很差劲吧。”
方正瘫倒在床上。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自从上了研究生后,感觉自己好像也很普通,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现在呢?依旧这么想吗?”
“可我觉得挺开心的,普普通通也蛮好的,以后考公,然后找个老婆结个婚,再过几年生个孩子。”
“你倒是想得很周到……”
“要是老婆是蔓蔓就更好了。”
……
花痴!恋爱脑!
“我的意思是,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差就差呗,自己有自己的活法。”
景明点点头,每一个人的活法都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差劲呢?在我看来,你很努力了。”
“予温发表了论文,我明明应该很高兴的,可是却觉得我和她的世界好像越来越远了。”
“可好笑的是,我本应该为她感到开心,可我内心深处涌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什么念头?”
“我这么差劲,她要是不那么厉害,是不是我们之间就有可能了。”
“确实挺邪恶的。”
他埋下了头,看着鼠标发呆。
“你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以后干什么工作?”
“我好像不会做什么学术,如果要选,可能我会选择去做一些行政文书工作吧。”
“你和她的赛道不一样。”
“嗯。”
“是因为余同清吗?”
“怎么说?”
方正这人看似闷声不响,实则内心十分细腻。
“因为他和予温一个赛道啊,你心里会不会觉得他们更般配,所以心里才会这么想。”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我默认了男强女弱,结果看见她这么厉害,心里就自卑了。”
打了一晚上游戏,他的结论便是这个。
“没事的,兄弟,搞学术又没钱,你以后赚钱养家就好。”
……
景明忽而觉得自己白白内耗了。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去信息。
景明:【乌龟追兔子,兔子跑得飞快,乌龟赶不上,你说乌龟要不要放弃。】
予温看着这番鬼话,一时间竟笑出了声来。
予温:【不可以,不然龟兔赛跑的故事就不存在了,小朋友们以后就少了一个睡前故事。】
景明:【如果你是乌龟你会怎么做?】
予温:【那就慢慢跑呗,兔子总会慢下来。】
景明:【可要如果兔子不会停留呢?】
予温:【兔子先到了终点,不代表乌龟爬不到终点,反正都能抵达他们的终点,不过是快慢问题。】
她摇摇头,想了想,自己更像是那只乌龟吧,一路走来,唯有桌案,键盘,图书馆,见证了她的努力。
景明似是想透了什么。
你有你的目标,我也该有我的人生。
羁绊从不该是以捆绑的姿态出现,彼此的人生自有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