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沈迁宁突然很想抽一支黑冰,他急需咬碎爆珠让冲击的薄荷味掩饰上一刻的口不择言。

他这么想着,当真像傻子一样去掏了掏口袋,西裤服帖平整,再放不下一丁点多余的东西。

也对,只容纳优雅绅士的上流酒会永远不会欢迎这种粗俗廉价的癖好。就像他也永远想象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伤害到面前的omega。

他从小呵护的弟弟。

程锦像个行将就木的人,机械地抬头,眼眶里不知不觉蓄满泪水,早就看不清楚沈迁宁的表情,只记得一个“恨”字立刻镌刻在他不见天光的伤口上。

很痛。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咸湿的海水裹挟着,心脏像一枚气泡,从海底岩石缝中艰难地挤出来,再啪的一声破裂在上升途中。

程锦腺体烫得可怕,那里的业火点燃了某个点,迅速扩散蔓延到全身,一寸寸骨骼和肌肉在极速融化,连站稳都变得费劲。

呆滞的大脑中终于在察觉到信息素外溢的时候有所反映,程锦睁着泪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alpha,连连后退画出个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他看到了沈迁宁嘴唇微微翕动。宣判了他的死刑:“你发-情了。”

宴会从盛大开启到完美谢幕不过几个小时。沈迁乔作为局外人,觉得很没劲,无聊透顶。他好不容易得了闲就开始想程锦,omega眼底淡淡的乌青蓦地闪过眼前。

怕吵到可能又睡过去的他,只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去简讯轰炸了一番。无人接听。也没有回复。

单方面的失联让沈迁乔怅然若失起来,但这种心脏闷痛的感觉很快就会被他人的声音打断,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又卷土重来,提醒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看上去得那样愉快。

沈迁乔心不在焉地听完了沈欣鸿的吩咐,又陪着送走了一些重要宾客。回到楼下的时候卧室没有开灯,他反倒侥幸:他的急切和担忧并非石沉大海,它们都还埋在土里的,等待着一个灌溉的动作。

放轻动作扭开门把手,房间里是黑的,沈迁乔只能借着点微弱月光往里头看。

床边的实木小几被一股突然的外力撞动着,挪了点位置。有什么东西从台面上滚动下来,落在地毯上,动静很小在空荡的房间里也突兀得要命。

程锦半阖着眼倒到巨大的羊毛地毯上,脸色苍白,呼吸短促,正咬着下-唇想把一支抑制剂推进手臂,奈何手抖得厉害,根本对不准血管。

“?!”

沈迁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把他手里的针管抢过来随手丢到一旁。alpha这时才察觉满屋子都是曾闻到过的熟悉味道,眼神一暗。

程锦眼睛此刻没什么焦点,身上也烫得不像话。沈迁乔轻拍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又抬手去探额头的温度。刚贴上alpha微凉的手背程锦便不自觉蹭上去汲取更多。猛然靠的近了,沈迁乔西装上混杂的alpha信息素让他瞳孔突然紧缩,开始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

他刚从沈迁宁手下逃出来,生怕再被抓回去。手掌很痛,几道不太美观但细长的口子横亘在中间,血痂因为动作过大又开始往外渗血。程锦浑然不觉,只知道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沈迁乔腰侧挨了结实一脚,被迫松了手。没想到平时安静的omega力气倒不小。再往下三分恐怕要影响终身幸福。

他把外套脱了重新扑上去把人控制住,紧紧抱在怀里,“别动!”

“是我。”

沈迁乔尝试着慢慢释放信息素去安抚。程锦吓得不轻但本能地依赖他的信息素。几分钟后动静弱了下去,他认出了沈迁乔的声音也终于确认是他回来了。像吃了颗定心丸,卸了力瑟缩在alpha臂弯里,贪恋地嗅着环绕在周身的信息素。

沈迁乔空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来给裴远桢打电话,打了两个,没人接,低声骂了句再拨第三次,等了差不多半分钟终于接通。

“我大概十五分钟到家,你过来一趟。”就差喊“快来救命”。他想这样的急切语气裴远桢肯定能秒懂。准备再开口告诉他程锦的具体状况。

“他睡了。”

一个绝不是裴远桢本人的声音回了一句。

“你...”

一片忙音。

“靠…”

沈迁乔不死心地继续拨号,对面直接关机了。沈迁乔一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糟糕的是,程锦已经发-情热折磨的神智不清,急需信息素抚慰的omega循着本能开始找alpha后颈的腺体。

蜻蜓点水般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沈迁乔颈侧,沈迁乔不舍得用力推开他,近乎放纵地让他随处点火。而一直处于远水止不了近渴的状态让omega眉头紧锁,不满地喘息道,“给我....给..我..”

“我们现在去医院。”

沈迁乔抚去他眼角的泪安慰道,勉强稳定了心神,抱起他就要往门口走。程锦无意识地摇摇头,alpha的轻触都能让他敏感的一抖。

站起来后沈迁乔才发觉整个房间早已溢满了AO的信息素,全然地交缠在一起。一开门,浓重地信息素味道像个重磅的生化武器,直接迫使路过的一个alpha佣人跪下了,沈迁乔气势汹汹地从黑暗中现身,活像个来索命的修罗。

这样出去可能会因为危害公众安全罪上社会新闻,沈迁乔只能折返,“砰”地一声又把门关紧,没忘交代门外的人不要声张。

把人放到床上,他想去找点酒精做简单的物理降温,顺便叫了个救护车过来。一有抽身的动作就被人搂住脖子。到了这个时候,程锦一刻也离不开他,omega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抑制剂...求你...给我抑制剂...”

程锦整个人像泡在海里,恍惚间有种濒死的感觉。

他乞求地望着眼前的alpha,继续软磨硬泡地想要求一支抑制剂,始终无果。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程锦委屈的情绪到极点,他不懂为什么alpha这么无情,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给他,不愿意标记他已经够让人伤心了。怎么退而求其次的药物疏解也要剥夺。

耳边那些安慰的话现在听来像是温柔的凌迟。他突然爆发,哭着抓住沈迁乔的领口,:“你一直在说抑制剂不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标记我!”

“为什么啊....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他越说越伤心:“...你讨厌我...”

虽然书上说的发-情期的omega敏感又脆弱,真的见识到了沈迁乔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他只能稳住对方的手脚,靠近了点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

好像是没有。

但....也永远不会是喜欢。是啊...alpha为什么要标记一个不喜欢的omega?

程锦是这样的意会的。

沈迁宁的话言犹在耳,他认定了自己已经被讨厌了,泪水重新爬满脸颊,过往的愧疚自责快要压垮他,:“对不起...对不起…迁乔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去书房了...”

他全然崩溃地哭出声,企图道歉换取对方的一点心软:“你原谅我好不好...别...别不要我...”

听着这些无厘头又毫无意义的傻话,沈迁乔觉得像是在做梦。心里软的像一块随时融化的黄油。

但是伤心的omega没有机会再继续说下去了。沈迁乔力道轻柔含-住他的唇-瓣,与之紧密贴合,把他所有“对不起”吞了回去。

停留了几秒钟像是过完了一生。

程锦泪终于止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呆愣着任由alpha摆弄他。沈迁乔按住他的后脑压-在肩膀上。手指滑下来到了omega的后颈,有意无意地在寻找些什么。

他并非拒绝标记,只是作为在现代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多少有点受不了这种原始又带着shou-欲的标记方式。

沈迁乔闭眼做了个深呼吸,花了五秒钟做了个简单的心理建设:不就是咬一口,救人嘛不丢人。但当犬齿真正抵在发烫的腺体上时,他第一次做到了无师自通。

把锋利的部分送进去,再完全没入腺体。

沈迁乔体会到过去从来没有尝过的甘美滋味。意识世界里架起的一座座桥梁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他紧紧回抱住程锦已经软下来的身体。

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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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虞之隙
连载中一座冰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