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喧走后,室内一片寂静。
“公主,此事怕是不好办啊。”天罗的脸上爬上忧虑,不是她故意说些丧气话,只是依照目前形式来看,重开女官之路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她疑惑地问道:“难道公主您是想让林竹喧在府中谋个官职?”
安国公主受尽优待,甚至皇帝特许设属之权,只是公主受规矩掣肘,明面上不曾特意任命过女官。
“不,一府之官于她无用,于本宫亦是。本宫要的,是她堂堂正正地站到朝堂上,替本宫出声。”
赵金璋扔下手中的扇子,碧玉的扇柄敲在榻沿,生出一道裂痕,柔顺的流苏也随着扇子的移动搅成一团,她却浑然不在意。
“这是本宫不便出面,但是有一人可以。”
天罗好奇发问:“谁?”
“赵玄琮!”赵金璋说出了一个让她意料之外的名字。
“二皇子?!”
天罗脸上的震惊已经掩饰不住,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两口气后平静下来才开口道:“可是二皇子凭什么帮咱们,他可是视公主为死敌啊。”
毕竟一个有声望还有权力的公主,足以让他忌惮。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姐姐。
赵金璋并不解释天罗的疑问:“本宫已经很久没有探望母后了,让暮岁去递牌子,备好马车轿子,今夜本宫便要入宫!”
……
“皇姐入宫了?这天都黑了,她进宫做什么?”赵玄琮刚用完膳,正在用香茶漱口。
旁边的侍女拿着一块上好的云锦手帕给他擦嘴,被他不耐烦地轰了下去。
他像挥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周围的奴仆片刻不敢多呆,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只留下前来回话的人。
那人跪在地上,恭敬道:“是。听小太监说,公主得了些时兴花样,特意进宫供皇后娘娘一瞧。先是去紫宸殿向陛下问安,又在椒房殿陪皇后娘娘用了晚膳,现下还在宫中。似乎,是打算留宿。”
赵玄琮思量了半晌。他斜倚着椅背,跷着腿道:“让陆凝也进宫,替我尽尽孝心。”
“是,小人这就去请二皇子妃进宫。”
“小人告退。”
陆凝有些厌恶二皇子这个蠢货。让她现下进宫,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后和大公主,这宫里有二皇子的眼线吗。她转念又想:不过好在二皇子是唯一的嫡皇子,就算他出格了些,皇后娘娘应当也不会如何。毕竟那可是能让她成为太后的荣耀。
牌子递上去没多久,宫里就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她入宫。因着只是日常请安,陆凝也不用再费力收拾打扮,端庄得体地穿着常服进宫便可。
就在二皇子妃进宫的这段期间里,椒房殿中母女二人正屏退了众人在里间谈话。
“母后,儿臣就说赵玄琮是个蠢货,您还不信,现下可是我赢了!”赵金璋扯着皇后的袖子撒娇,似是为刚才赢了赌局而高兴。
“本宫只是未想到,他能蠢到这个地步!”皇后面露鄙夷,简直不能细想这蠢才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母后,儿臣方才与您说的,您意向如何?”赵金璋压低声音,正色道。
皇后思忖一会儿,认同道:“可行。”
“此事本宫会安排,你不必插手。过两日就是你舅母入宫参见的日子了,本宫自会向她提起。”
赵金璋一听到那一家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心里厌恶极了。
她的眉头立刻不悦地皱起。
她在母亲面前丝毫不加掩饰。
她也只会在母亲面前毫不掩饰。
皇后拍了拍她,如幼时安慰她一般:“本宫又何尝想与他来往,只不过是各有所求罢了。”
赵金璋怕又勾起皇后的伤心事,连忙换了表情起身道:“一会儿二皇子妃就要入宫了,儿臣陪母后先去准备着吧。”
皇后允许后,赵金璋召回宫人,备下陆凝爱喝的茶与爱吃的茶点,静静等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