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打包行李去了华盛顿,奥斯利亚家族在那儿的天岛庄园很有名气,算是著名富豪聚集区。
她刚到天岛庄园,看见陆续有几辆车驶入了地库。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孩子,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有男有女。
“他们是谁?”徐塔塔问。
负责在地库等候徐塔塔的沃斯派来的人,他一直待在天岛庄园,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算是了解。
他说最近康利先生正在把流落在外的孩子们找回来。
“那不就是私生子?”
他那么光明正大的把私生子找回来干什么?
“可以这么说,听说康利先生正打算给他们冠名。”
“波莲夫人她…同意吗?”
“唉,夫人正因为这件事和先生置气呢。”那人也无奈,说:“具体我不太知道,或许你见了沃斯先生可以问问他。”
徐塔塔跟在那群孩子们身后一起去了庄园主楼里。
她有在观察这群孩子,发现他们紧张又兴奋,长相都漂亮,和康利先生都有些相似,甚至有两个有赫恩的两分模样。
来到天岛庄园,徐塔塔先去问候了波莲夫人。
波莲夫人心情并不很好,见了她,脸上多出了一些宽慰:“啊,小塔塔,我可怜的孩子,好久不见你,你长大了那么大,来吧,让妈妈看看。”
徐塔塔乖巧地任由她抱住。
“对不起小塔塔,你哥哥生病那么严重,我都没有心思分心关注别的,希望你不要怪罪妈妈。”
“不会,我不会怪罪夫人。”
“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很好,只是赫恩哥哥他怎么样了。”
波莲夫人一提到赫恩,整个人都伤心了起来:“他啊,他很不好,你要是去看看他,可千万不能说些伤他心的话。”
“我知道。”
在她们谈话时,康利的侍者过来请波莲夫人去会见室,说康利先生要给她介绍一些人。
波莲夫人很无奈,说:“赫恩还没有死呢,他就那么着急把外面生的孩子带回来,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康利先生他…我刚刚在车库里看见一些小孩子。”
“他的私生子嘛,真是像跳蚤一样多。”
波莲夫人慢悠悠地对她说起了家族辛密,也就是长子都会夭折的事情。
她现在只有赫恩这个孩子,肚子不能再生育,康利就开始在外面和别人生孩子,意图取代赫恩的地位,说着说着她忍不住伤心地捂住脸,说赫恩好命苦啊,有这样一个父亲。
不过哭归哭,波莲夫人还是把徐塔塔带着,装扮整齐去到了康利面前。
在会见室内,穿着银灰色英式剪裁正装的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的身形颀长气质不凡,稍微凹陷下去的脸颊不笑的时候非常冷峻威严,此时看着那些稚嫩的孩子们,脸上带了点笑容,多了几分慈爱。
他身边正是那几个徐塔塔在地库里看见的孩子。
“去和夫人问好。”康利对这几个孩子说:“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妈妈。”
那几个孩子就乖乖地去和波莲夫人问好。
波莲夫人也对他们笑笑。
“我想把他们安置在别馆,就像之前那三批孩子,衣食住行一律平等。”
之前还有?
康利在外面到底弄了多少私生子回来?
徐塔塔有些目瞪口呆。
“随你吧。波莲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说:“你摆弄你这些孩子,放过我的赫恩。”
康利自顾自地说:“他们也要接受比较正规的教育,还希望夫人你能安排。”
“交给我干什么?”波莲夫人不屑:“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劣等苗子,没有培养的必要。”
康利无视她的话,目光幽幽地看向一旁的徐塔塔,认出她来了:“这个孩子就是外面收养的那个女儿么?”
徐塔塔赶紧起来行了个礼。
“嗯,是个乖孩子。”康利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些孩子如何处置,说自己看望完赫恩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走后,会见室内就只剩波莲夫人、徐塔塔和那几个神色紧张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没被找回来之前都过着境遇不同的生活,有些孩子的妈妈是陪酒女有些是妓女,良家女子生的也有,他们是第四批被找回来的,前面三批已经安置在了天岛的别管,加上他们一共二十二个孩子,这二十二个孩子的衣食住行是需要费大力气照顾的。
不过波莲夫人也不管,差遣男仆把他们带下去照料。
她只安排徐塔塔一个人住所。
“你有什么想问的?”
波莲夫人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就是你看见的那样,赫恩看起来没多少年活头了,康利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着急培养新的继承人。”
“不过也不关我们事,走吧,孩子,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徐塔塔跟着波莲夫人回去,还从她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赫恩的近况。
波莲夫人说赫恩被当枪一击,正常人肯定活不了,但是赫恩不是普通孩子。
她隐秘地笑了笑,说:“赫恩是神赐予我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死去…不过,康利那个家伙坚持要给他坐手术,又是放血又是开颅,我看了都觉得害怕。”
“你安置好行李后,可以去稍微探望一下赫恩,他前几天刚醒,整个人都变傻了,连妈妈也不太能认出来了。”波莲夫人无奈地叹气。
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多,波莲夫人絮絮叨叨,一股脑都讲给了她听。
安置好行李之后,徐塔塔就去找沃斯,请沃斯带她去探望赫恩。
因为沃斯是赫恩的贴身男仆,除了医生之外看护时间最长的就是他。
沃斯没说什么有效的情报,因为康利先生禁止他把赫恩的消息胡乱说出去,他能在奥斯利亚家族待那么久,正是因为他的嘴足够严实。
徐塔塔来到了赫恩的病房前。
通过玻璃,可以看见穿着拘束衣的赫恩仰面躺在床上,他的白金长发变得更加黯淡,和之前闪闪发光的赶紧一点也不同。
“他醒了吗?”徐塔塔问。
“少爷清醒的时间很少,就和他之前一样,因为长效麻药和镇定剂的缘故,基本都在睡着。”
徐塔塔忍不住又看了看病房里的赫恩,打算等他醒了再说,正要转头离去,就看见赫恩从床上坐了起来。
手被拘束衣套着,平行折再胸前,但就这么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垂着头,金发也跟着垂坠,声音幽幽:“谁来了?”
赫恩那张漂亮的脸比之前更憔悴,和记忆里的他又不太像了,原来他消瘦过头的时候,和雪莱长的不一样啊。
“是徐塔塔小姐来了,您还记得吗?是您最喜爱的妹妹。”沃斯回答,“您醒了可以跟她说说话哦。”
“徐塔塔?妹妹?”少年歪着脑袋,用一双浅色眼睛看着她,想了想:“不记得了,我有妹妹?”
沃斯说:“有的,您不记得了吗?”
少年努力回想,忽地一笑:“啊,父亲说了,我有九个妹妹呢。”他的笑容有些天真:“那么,我的妹妹,请你过来让我看看好吗。”
徐塔塔走到他的床前,看着这张消瘦的脸,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点狡黠来,但是没有,他的眼神清澈而无辜,像是什么也不记得的稚子。
她转头看向沃斯。
沃斯叹气,说:“康利先生给少爷动了三次脑部手术,他醒来后就这样了。”
可是赫恩受的伤是胸口,做脑部手术干什么?
还做了三次?
而且,如果要做脑部手术,头发应该剃光才对,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没变?
徐塔塔有些狐疑。
“你好啊,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待她走到跟前后,赫恩问她,语气听起来和之前也不一样,听起来更加温和,没有算计和咄咄逼人。
“我叫徐塔塔。”
“哦,你长得真可爱,不愧是我的妹妹呀。”赫恩对她笑,“对不起哦,我现在下不了床,不能陪你一起玩。”
“没关系。”徐塔塔真的从他身上看不出之前的一点的影子来了,感觉他的皮囊之下的灵魂消失了似的。
那还有什么意思,她还想和他道歉来了,他要是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那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你身上还难受吗?”徐塔塔看着拘束衣那一截的脖颈,看见上面青紫遍布,有些担心地问。
“我不难受,怎么了嘛?”
他想了想,说:“就是脑子会有一点晕乎乎的,有时候会很疼,想呕吐的疼。”
“…”
“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
“我之前和你吵架了,赫恩。”
徐塔塔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有这样的事情吗?我不记得了,妹妹。”赫恩的语气真的很温柔,温顺得像是绵羊,他抱歉地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吵的呢?”
“我说我相当战地护士,你不同意,然后我们还吵架,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连你生病也没有看望。”徐塔塔真心感到愧疚,对着已经不记得这件事的赫恩,道歉也没有用。
“唔,没关系啦…那你给我读故事书,我就原谅你。”
“好啊,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徐塔塔陪着赫恩在病房里读了一会书,又哄又夸,临走的时候,她瞧着他那头漂亮的金发,问自己能不能摸摸他的头发,因为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们给他做了开颅手术。
头发没什么问题,可他的表情和神态又很古怪,徐塔塔走出病房的时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沃斯问她怎么了。
徐塔塔说自己不知道赫恩变成这样了。
她请沃斯一定把发生了什么告诉她。
但是沃斯似乎不太愿意,只劝她在这儿看望完赫恩之后,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我是说,离开天岛庄园,回到紫花宅邸去。”
“这种事我经历了两次,很快要见证第三次。”沃斯叹气,很是无奈:“波莲夫人没有能顺利生下第二继承人,康利先生也是不得已的,他的继承人要从这些人里选出,想留住赐福,必须要在赫恩少爷死后,立刻让自己的继承人生下孩子。”
“啊…一定要这样吗?”
“没错,赫恩的爷爷也是如此,他的祖先都是如此。”沃斯神色有些麻木:“会很残忍。”
徐塔塔想让沃斯把过去的事情完整告诉她,关于家族辛密,她得知的全是一些很零散的碎片,拼凑不起来。
但是沃斯不愿意说。
徐塔塔于是每天都来烦他,缠着他一定要个回答。
她每天起床,学习一小会,陪波莲夫人,还有她视为儿子的斯林普,她试着沟通想叫小恶魔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消失,然后是探望赫恩。
赫恩清醒的时间不长,上午下午都会醒来一次,护士给他喂药,徐塔塔在他吃完药后就到他跟前跟他说话,一直在刺探赫恩是不是真的傻掉了还是骗她的。
事实证明他真的是傻了,不记得她说的那些事情。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只有她记得。
徐塔塔问他到底是不是恶魔,赫恩只会眨眼睛。
有时候在病房里还会撞见康利先生。
康利对她出现在赫恩的病房很不满,每次都想把她轰出去,但是赫恩求情让她留下来。
然后康利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演一些父子情深的戏码。
他嘱咐赫恩要养好身体,好好治病吃药。
赫恩每次都乖巧温顺地答应。
康利旁若无人地诉说对赫恩的珍惜。
赫恩点头说他也很珍惜父亲。
康利走后,徐塔塔就说康利先生真是可怕,明明弄了那么多的私生子回来,等你一死就要取代你,在这里表演父子深情。
赫恩问她:“你很了解父亲大人吗?”
徐塔塔想到康利就不舒服,随口搪塞。
赫恩就有些不高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的父亲啊,难道父亲对你不好吗。
“…还行吧,资助了我呢。”
“那你为什么要说父亲的坏话?”
徐塔塔一时答不上来,赫恩说他要把她的话告诉父亲,害得她有些慌张,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
她唱歌,讲故事,拍马屁恭维赫恩,说一些他长得真漂亮真好看的话,原谅我不要出卖我。
虽然沃斯不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通过不懈努力的和护士医生打好关系,不断套话,终于得知赫恩送来的时候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康利非要做开颅手术治疗。
他再一次预约了前额叶切除手术,给赫恩打了足够放倒一头大象的麻药,确保他昏迷后不会醒来。
赫恩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做过这个手术,但做得不是非常彻底,意识并没有完全被切断加上波莲夫人的干预,还是保留着清醒的思维,随着他渐渐长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做了这个手术,会让人变傻变得更加温顺。
医生告诉说,做了这个手术之后,病人的灵魂就会离开他的躯壳,身体还活着,人却已经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赫恩少爷仍然还能保留有一丝自己的意识,他在挣扎,可康利先生在他出现挣扎的迹象时,又会让他们再做一次手术。
徐塔塔就知道康利是个坏人,他给赫恩做手术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再一次去找到沃斯,再三哀求并且保证绝不出卖他,如果赫恩不同意,她绝对会帮他求情的。
沃斯看着徐塔塔,终于松口,告诉她:“康利先生从很小的时候就格外地依恋他的哥哥康斯坦丁,自从得知自己的大伯阿尔特和之前的长子们都死于长子诅咒后,对留住他哥哥的生命对抗诅咒简直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想了很多办法,包括把能造成脑部病变的药物以免费的形式发放给穷人,用他们做实验,或者又是尝试给别人换脑子这种办法留下他的哥哥。”
他还把康斯坦丁关起来,让很多云雀去服侍他,给他喂了很多的媚药,企图留下他的孩子。
但是都不管用,康斯坦丁不乐意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他的诅咒发作的时候,阿斯娜杀死了他,解脱了他,但是夺生之恨也降临在她身上。
康斯坦丁死后,利用了阿斯娜的康利成为了继承人,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甚至非常痛恨纳尔森一家,前期假意施与恩泽,后来渐渐逼得阿斯娜没有办法,跟着一个一见钟情的穷小子跑了。
“你知道的吧,赫恩少爷的长相和康斯坦丁——康利的哥哥长得很像,他也就想在少爷身上做实验,到底能不能把赫恩变成康斯坦汀。”
在赫恩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给他做开颅置换脑子的手术,不过也失败了。
“这一切都是妄念,这个家族的诅咒你也知道吧,徐塔塔小姐,没有人能逆转诅咒,康利先生这么做,只会早早害死赫恩少爷。”
沃斯是看着康斯坦汀和康利长大的,看他变成这样,何尝不难受。
“沃斯,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
“我已经知道诅咒的事情了,但是,赫恩怎么样都死不成,这是不是说明,赫恩就是恶魔?”
沃斯看着她,又看了看四周,“我不能说。”
“因为什么?”她想起来劳拉和那些人提起赫恩就一脸伪膜技术的样子,心下也明白了:“你害怕遭到报复?”
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已经明白了。”
徐塔塔说:“我会和赫恩和恶魔求情的,这件事是我非要知道的,和你没有关系。”
她和沃斯道别后,立刻转身回房间里,打算收拾行李马上跑路。
迅速过个剧情
那么,赫恩是真傻还是假傻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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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