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桦站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精灵一般的男生出现在自己面前,谁也不知道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有一只自己的小精灵,但这个梦想在大人看来荒唐无稽,所以他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自己的哥哥。
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一个心里小鹿乱撞,另一个心里已经撞死了,没有人先开口,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互相僵持着。
“乔桦,下次自己停车。”
一个和院子里长相一模一样的男生走了进来,用毛巾弹着衣服上的土,头也不抬:“怎么愣这儿,叙哥呢?”
见傻弟弟没反应,脸上的表情还跟见到梦中女神般,乔杉有些一言难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哑口无言,精致漂亮的男生在这坐破落的小院子里格格不入。
祺安手紧张的抓着门,指尖不自觉扣着木屑,却被翘起来的一根小刺扎到,原本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机灵了,猫有些焦虑的思考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有没有收好,感受了下屁股后面没有另一个物种才稍稍放下心。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知道自己没有露馅,猫立刻占据高地,微红的眼眶微微睁大,满目的质问都能溢出来了。
乔桦和乔杉对视一眼,眼神里毫无对兄弟的爱惜,全是对自己兄弟不长眼的敌视,乔桦抢先一步开口,得意的瞥了一眼暗自懊恼的乔杉:“我叫乔桦,是这个村子上的人,父母健在,稍微有点存款,没谈过恋爱,喜欢男的,”
给点阳光就灿烂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到底是谁想知道你喜欢男人啊,猫有些无语,自己这么聪明,那这个笨蛋肯定是个哥哥。
乔杉听他越说越离谱,祖上八代都快被这个傻子说完了,直接用弹土的毛巾捂住嘎嘎说个不停的鸟嘴,试图证明自己跟这个傻蛋不是一路人:“我叫乔杉,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们家就在你们旁边。”
笨蛋居然是弟弟吗,祺安审视着自己,又想了想杨晓阳,无论怎么想都是自己更聪明啊,小羊当哥哥只会抢弟弟吃的,弟弟好心给他抓耗子,还要被坏哥哥打,明明就是自己更聪明。
看这个哥哥这么粗暴的样子,说不定也是个爱打弟弟的,怜惜的目光落到旁边呜呜说不出话的乔桦身上,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怜啊咪。
乔杉察觉到了祺安这股莫名其妙的视线,还没开口,就见余叙从外面推车走进来:“你站这干什么?”
“我……”
余叙直接略过准备出声的乔杉,站在门前低头望着光脚踩在地上的猫,跟个巨人一样的大块头,落下的影子包绕住心虚的祺安,似乎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两只脚不自在的动了动。
下一秒,自己就腾空而起,被抱小孩的姿势抱在怀里,手抵住鼓囊囊的胸肌,努力保持点距离,视线不经意跟院子里的两人对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两已经不闹了,现在一脸惊悚的看着这里。
祺安脸爆红,猫形态被抱惯了,人形态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抱,偏偏自己的身体已经形成习惯,压根没反应过来,于是自欺欺人的把头埋进余叙的颈窝里。
突然的亲近让余叙稍感不适,但很快就给自己安慰好了,这只是兄弟间的亲昵,很正常,很显然他已经忘了祺安真正的哥哥另有其人。
把他放在床上,用毛巾擦干净手里的脚,取过旁边的袜子,动作自然的套上去,祺安已经吓懵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来到这个地步:“你干什么?!”
无法解释且魔怔了的余叙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得到自由的猫一下子钻进被窝紧紧包裹住自己,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直视着不安分的家伙,看他没事找事干的收拾周围散落的物品。
“怎么不说话?我哥哥一走你就欺负我。”
“没有。”
“没有什么?”
“我没欺负你。”
藏在门外面偷看的兄弟两面面相窥,都在对方脸上看到疑惑的神色才满意的扭过头,比哥哥低一点的乔桦在最下面垫着:“叙哥这是情窦初开?”
乔杉趴在乔桦脑袋上,用自己高考610的脑子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叙哥应该是顺手,毕竟他人就是很好心啊。”
一言难尽,乔桦对这个脑袋里只有数字的机器人说不清,嘴刚张开想解说一番现在的场景,就听到他最崇拜的叙哥嘴里冒出了一句:“我把你当弟弟看。”
祺安:?
乔桦:??
乔杉:我就知道。。。
一句话重塑三个人世界观,猫震惊的发现想给自己当哥哥的人还真不少,暂且不说家那边的邻居,这才来到村子多久啊,就又碰到一个养弟癖。
这个社会弟控这么繁殖吗,咪的天,这个余叙精得很,坏羊在的时候他可从来不说这句话,怎么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
“叙哥,你和猫的视频在音动上爆了,好多人都在问这是哪。”乔桦帮着洗盘子,在肩膀上蹭了蹭沾到脸上的泡沫,抬眼看到不远处爬树准备掏鸟窝的祺安。
“那是租户的猫,不是我养的。”余叙在一边整理着卖出去的订单,这一批是要明天发货的。
乔桦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把水往旁边研究人类行为学的乔杉身上抹了抹:“是他养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但又觉得很合理,精致的人养出精致的猫,不过在他看来,如果这个男生是个猫崽子肯定会更可爱。
扯开要揍自己的乔杉,凑到盯着树上鸟窝不放的猫跟前,乔桦觉得自己的心跳要停下了,梦中情人就在眼前:“可以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吗?”
“祺安,21。”感觉在被查户口,但猫还是大度的回答了,谁让自己是一个体谅总是被揍的弟弟的好喵。
“21?”乔桦绕着祺安转了两圈,大量一番才相信这个结论,“你看着这么小,居然有21了?”
猫有被冒犯到,尤其是这个不长眼的坏家伙还拿手在这比着身高,自己的恻隐之心算是喂了黄狗,果然这只有这个弟弟就该被哥哥揍。
“怎么?我很低吗?你在比什么啊。”身高175的猫在人类社会不算低了,但是面前这三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激素,个个都窜的猛高,尤其是余叙,看着就是能一拳打死咪的存在。
见他生气了,有些上头的乔桦才回过神,想到刚才余叙对他的叮嘱,拉着一旁默不作声盯猫的乔杉,讨好的冲猫笑笑:“没有没有,你最可爱了,我带你去抓鱼好不好,可以给你的猫也吃点。”
咪不想去。
“哗啦”
“安安,不许泼水!”乔桦在河里不停的躲着飞溅而来的河水,猫一进水里就发狠了忘情了,闹得最欢的就属他了。
被硬拽过来的乔杉和盯盯狂魔余叙在岸边看着两人打闹,余叙时不时扶一下脚下打滑的祺安,见他站稳了就松开手默默站到一边。
“你喜欢他?”乔杉看他这充满细心的动作,有点想不明白一直待在村子里的余叙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生,难不成性取向真是天生的。
头被余叙打了一下,踉跄几步站稳,平静无波的表情露出一丝裂缝,作为哥哥,他从小就观察弟弟的一言一行,长大后开始观察周围人,无往不利,但今天……
“说过了,我把他当弟弟看。”
你是说把人当眼珠子一样盯着,给人擦脸端水,随时随地给人穿袜子的兄弟吗,过几天是不是都要睡到一张床上了。
直男思维受到了震撼,他是真无法理解这些新时代直男了,在他看来这些男的直的不是性取向,最直的是他们的嘴。
“哈哈,弟弟……”研究了这么多年人类行为学,乔杉突感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比如直男到底是不是深柜这个问题。
祺安坐在河边,双腿泡在河里,身上都是乔桦泼过来的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猫不适应的摇摇头想把头发甩开。
天突然变黑了,头被盖上一条干燥的毛巾缓缓的揉搓着,猫舒服的蹭了蹭,耳朵不小心碰到一个温度36.5℃的东西,拿着毛巾的手突然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擦水。
“他们一直这样吗?”乔桦牙酸的看着那边温馨的一幕,从战况看来,自己完全不是祺安的对手,从头到脚已经算不上湿漉漉了,像是发洪水了。
没人回答,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都是满满的疑惑,不同的是乔杉脸上多了一丝崩溃,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弟弟可能也是一个深柜。
“谢谢你。”祺安顶着毛巾仰头望向身后的男人,没想到现在技术进步这么大,舒服的他都想把耳朵放出来让余叙摸摸了,不过这种事也只能想想了,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扒拉。
余叙站在身后替祺安遮住太阳,瓷白的小脸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符合心意的弟弟,每一个部位都长在自己的心坎上,只是待在他身边,就想包揽关于他的所有事情。
手抬起来,轻轻抚去飘到脸上的发丝,猫没料到他的动作,紧张的闭上眼,睫毛颤动着,原本只是想弄掉头发的手不自觉拐了个弯,犹豫再三,轻碰了一下快要飞走的睫毛。
猫一下子睁大眼睛,与直勾勾看着他的余叙对视上,喉结不安的滚动,撑在地上放松的手也用力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猫有些疑惑,咪是得病了吗。
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得粘滞,两人对视的眼睛谁也没有先离开,明明在草地上,明明脚还还在河水中,明明行动没有被拘束,但猫总感觉自己在被慢慢缠紧,余叙的目光像一座大山般压住自己。
“安安,来抓螃蟹!”
乔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水里面,在一边朝他招手,猫猛然惊醒,从这个令人窒息粘腻的环境里挣脱出来,把头上的毛巾塞到余叙怀里,也不敢回头看,直冲冲跑走。
余叙仍站在原地,指间还残留着触摸到蝴蝶的感觉,看着这只手,看着触碰到的位置,迟疑了一下,用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睫毛,心跳声越发剧烈,他解释不了异样感觉的原因,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弟弟二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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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猫之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