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开眼就是冯文的冲击力只增不减,尤其是近在咫尺,
刘恪用眼神临摹着冯文的面容,
“你还记不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
冯文突然张口,但眼睛还闭着,刘恪被吓得一抖,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吓死我吧!啊!”
刘恪昨晚真的没喝醉,就是在酒精的加持下有点发晕,昨晚发生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哼!”冯文不屑一声,
“哼?你哼什么?”
刘恪的恶趣味被激起,
“你果然喝醉了,昨天发生什么你根本就不记得,说的话也是假的吧!”
冯文瞪他,
“对对对,我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冯文一听这话,顿感自己真心喂了狗,眼睛噙着清泪,刘恪看到反而不急,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大清早和你躺一张床上还没把你踹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谁被盖了章,不知道谁说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我,啊!让我们一起歌颂这伟大的兄弟情吧!”
冯文一听这擦了擦憋哈欠憋出来的泪花,
“记得啊,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不行。”
刘恪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哼!不知道谁昨晚给我盖了章,不知道谁说喜欢我还对不起我,啊!这兄弟情真他妈的伟大啊!”
刘恪受不了怨妇版冯文,只能盖个章了事,
盖章果然有用,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后面被拉过去盖了很久的章,
“为什么不行。”
乱了气息的冯文额头抵着刘恪的,鼻尖对鼻尖,刘恪能看见冯文眼里清晰的自己,
“那你等我一下。”
说着推开冯文就要走,
“你去哪?我不逼你,你别走行不行?”
冯文低着头拉住刘恪的手,这像极了四年前要走的刘恪,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的刘恪,
刘恪也好像想到了什么,回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走,
冯文不言语,他愿意跟着他,只要他不丢下他自己走就好,
直到刘恪牵着冯文到了自己家,冯文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
发现距离自己上次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刘恪拿出那个藏着时光的铁盒,递给冯文,
“这里面是520封信,拿回去慢慢看,不许一天看完。”
刘恪威胁冯文,
冯文看看他,又看看铁盒,捧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一下一下摩挲着盒体,欲言又止,
刘恪单膝跪地,一只手捧起冯文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另一只手握住冯文微颤的手,真诚地说,
“冯文,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刘恪的眼睛让冯文看到了回忆里的刘恪,
那个牵着自己的手说“那我们可以当最好的朋友吗?”的刘恪,
那个从桌子底下搬出板凳说“我们一直当同桌。”的刘恪,
那个眼角含着泪,脸色诧异的刘恪,
“好。”
冯文点点头,以前是,现在也是。
.
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六分,
忍不住看信的冲动,冯文已经看到了第一百一十九封信,
没敢开大灯,他举着手机自带手电筒,看到眼睛酸涩无比,不敢放下,不舍放下,
算算时间,那大概是刘恪中考前夕,
他在这些信里看到了不同的刘恪,
一个开始对新生活充满期待,充满希望的刘恪逐渐被不熟悉的事物淹没,
被精华班的氛围打击,心理状态极度不佳,
“今天我买了一把小刀,很漂亮,我把它放到了我的书桌上,睡觉的时候会放到枕头底下。”
“希望它可以进入我的梦里来保护我。”
“但是它好像只是用来伤害我的。”
冯文不知道他拿这把刀干了什么,但他的脑子自动联想出来的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
冯文失眠了,顺手拿了根烟,
烟雾从冯文嘴里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他从那天同学聚会后再没碰过烟,他本来就没这个习惯,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经常抽但也没成瘾,他对这种对人对己都不好的东西没有好感,
不过是他在刘恪的信里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看到了崩溃前的刘恪,应该崩溃过吧,他想,
想到了自己,当年的他,不也是崩溃后重振,不过从始至终只有自己罢了,
刘恪为什么会变好,因为他有寄托,对自己的寄托,
而他没有,他只有刘恪留下的绝望,想到那些日子,他还是会有点后怕,
这些信林林总总写了四年,
断断续续出现了很多他根本没见过,不认识的人和地方,
他感动之余也有点伤心,
如果刘恪根本不喜欢他,没想过他,这些事他是不是就会和别人分享,
他也许会和别人直接一起经历,
如果刘恪没有一个发泄的方式,
他不确定现在看到的还是不是现在的刘恪,或者根本看不到刘恪,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的他和刘恪奔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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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被电话声吵醒,葬身于火海的场景消失,冯文抬手遮住窗帘缝里倾斜的光芒,
“早上好啊,冯文小朋友。”
刘恪精神饱满地说,声音里灌满了阳光,
冯文想起昨晚信里的刘恪,心疼不已,
“早上好。”
察觉到冯文刚刚睡醒,刘恪问他,
“你不是说今天你家要来很多小孩吗?”
“嗯,下午直接去饭店。”他困意还未消失,
“那你昨天买这么多零食干吗?”
冯文听了瞬间清醒,不知道怎么破,
“好啊小冯文!你搁这给我挖坑呢是吧!”
刘恪明白了怎么回事,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你已经跳进去了,男朋友。”
冯文破罐子破摔,
刘恪一听不说话了,
“喂?男朋友!说话啊男朋友!”
“妈的!闭嘴小冯文!你给我等着!”
刘恪吼完挂了电话,
冯文起身去阳台张望楼下,
只见刘恪气冲冲地跑下楼,穿过一排整齐的平房车库,进到了自家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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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五年级,过完寒假的刘恪兴冲冲地告诉冯文,他家搬到了镇上,
冯文说他家也是,于是俩人约定周末一起出去玩,
直到第二天一早碰见和他一样去上学的刘恪,才知道俩人在一个小区,
楼是面对面的,户是错位的,从刘恪的卧室刚刚可以看到冯文家的阳台,而冯文家阳台后面就是他的卧室,
也就是说,俩人在卧室就能看见对方的家,
一分钟后,门开始哐哐哐狂响,冯文赶紧去开门,
刘恪面前的门刚被打开,就看到了张着手臂的冯文,
刘恪见状直接推开冯文,疾步走到了冯文房间,冯文一书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封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摆在他面前,
“我就知道!”扭头怒视冯文,
“我就知道你肯定放不住,说吧!你看到哪了?”
刘恪双手在胸前交叉站着,
冯文走过来抱住他,把头靠在刘恪脖子旁蹭他软软的头发,
像极了听话的大狗狗,但这只大狗狗长了满身反骨,
“就看了几封。”冯文闷声道,
“你问问鬼信不信。”
刘恪反手指着桌面,
“这多少有几十封吧,你收都没收,没想到我突击检查吧!”
“你胡说,明明有一百一十九封。”
冯文埋头不起来,
刘恪也记不清自己每封信里都写了什么,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冯文黏人,
“好啊你,承认了是吧!”
“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吧。”
灵魂三连怼的刘恪发懵,
“原谅不了。”
“那你想吃什么?”
刘恪还没吃早饭,一听吃又想起来那堆用来给他挖坑的零食,没好气地说,
“反正我不吃零食不喝汽水。”
“吃什么,我给你做。”
刘恪听了顿时感觉无力,他到底怎么说出来的!?
“你能做什么我吃什么。”
不能打消了孩子做饭的兴致,毕竟刘恪自己也不会做饭,
“好!”
冯文兴奋地松开刘恪,欢天喜地的去了厨房。
小刀:孩子老是想做饭怎么办?
医生:建议换成天然气。
小文:(打电话)麻麻,天然气怎么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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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破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