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看到一动不动的李瑾轩,李瑾轩也注意到了冯文,二人对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听到声响的何黎像遭了抢劫,身体僵硬,眼神飘忽,
感觉到不对劲的刘恪按着何黎坐下,
冯文坐到刘恪旁边,悄悄牵住刘恪的手,刘恪甩了甩,没甩掉,
李瑾轩也直直走向何黎,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
刘恪急忙制止,
“干吗呢干吗呢,都老同学,别打架别打架啊!”
“不是,我,哎呀!”
李瑾轩嘴笨说不过,但还是不松手,
他看着何黎,希望这人能说句话,要不然就老实点跟自己走,
“我俩,那个,有点私人恩怨,解决完了就回来。”
何黎听了脸唰的红了,只是酒吧昏暗的灯光如同保护层,什么都看不到,
李瑾轩拉着何黎就跑,何黎听了也没挣扎,跟着走了,刘恪和冯文在一旁目瞪口呆,
“怎么到手的八卦就突然没了?”
“我觉得他俩肯定没咱俩好,我们都没打架。”
“你怎么还捧一个踩一个呢?”
刘恪皱眉瞪冯文,俩人对视的那一瞬,刘恪就知道,他俩想一块去了,
“你觉得他俩谁追谁?”
刘恪悄咪咪地说,
“你追我。”
“你是个恋爱脑吧小冯文!听清楚问题!”
刘恪又开始炸毛,
“我不管,就是你追我。”冯文开始耍赖皮,
等到随意要打烊了也没见解决问题的俩人,
刘恪和冯文溜达回家,走到楼下,他俩意识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去谁家?反正他俩家里都没人,气氛都到这了,再分开住怎么能是热恋小情侣呢!?
“我家没人,但是没去过他家。”
“我家有零食,但是没去过他家。”
“还有信没看完,但是没去过他家。”
冯文恍然间想起来那几封信,低头看脚划着地,边看边劝自己,
刘恪趁冯文还在做定夺,一把抓起他的手就往家跑。
.
俩人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光秃秃的天花板,
冯文悄悄摸索到刘恪的手,刘恪反握住,二人一言不语,
冯文慢慢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旁,像呵护着一朵花一般,
许久,刘恪都快以为冯文睡着了,
“刘恪。”声音清明,
等了半天没下文,刘恪问,
“怎么了?”
“你能给我讲一下你在新省的生活吗?”
“不行,快点睡觉的。”
冯文听了不说话,举起他的手仔细地看,
黑暗里只有窗帘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点月光,刘恪的手生的好看,他细细摆弄着,刘恪被他缠的睡不着,
“那你先讲讲你的。”
“好啊。”
冯文怕刘恪不会好好给他讲,
于是将心比心,把自己这几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刘恪在听到他被班里人排斥时就已经睡不着了,
满脑子想象的脸都是他以前班级里的人,他翻过身抱住冯文,冯文躺着没动。
.
高三以后的冯文在老杨的班里渐渐被接纳,没人去招惹他,老师对待所有人都一个样,
只有老杨,一个老头,冯文就这样叫他,他也不生气,
老杨待他如朋友,甚至没事就找他喝茶下棋,
办公室钥匙送他一副,让他想来就来,
冯文就在杨老头办公室里渐渐褪去了硬壳,当然,也只有老杨感受得到,
老杨年纪老,心可不老,没事就秉着师德告诫他不要谈恋爱,实则就是想听八卦,
冯文告诉他,他在等他,但是他和他好像有缘无分,
老杨说,一切都会有转机,
他也问过老杨为什么这样对他,这么信任他,他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杨说,大概是我和你有缘有分吧,
以后的日子只剩下了奋力学习,
之前的事停留在某处,也许会在某个午夜梦回,但冯文的已经不在意,绝望被一杯杯茶水带走,藏在棋子里,
棱角还在,凭人而论,平淡地学习,安静地生活,高调地离开,
冯文没有什么遗憾难忘或是愤怒的,除了刘恪,好在他回来了。
.
“那你能说说你吗?”
冯文还是怕他不说实话,
“那些信我可都看了哦,你不许给我编故事。”
冯文恐吓他,
正在想怎么编给他听的刘恪,
“......”
冯文翻过来也抱住他,腿搭在他身上,好似怕他跑了,在他耳边低语,
“你慢慢说,我不急。”
.
刘恪离开的前一天,
暑假之前在班里说过要走的刘恪在那天看到了楼底下的冯文,
在冯文初一说过喜欢他以后,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即使俩人在一个中学,但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在一栋楼,周末放假也分开,
所以俩人见面的机会其实少之又少,偶尔在学校遇见,也匆匆错过,
那天,冯文在楼下等了一下午,终于等到了下楼扔垃圾的刘恪,
冯文问他,眼泪在眼眶打转,
“能不能不走,我不喜欢你了还不行吗?”
这时候的冯文还没刘恪高,刘恪掏了掏口袋没有纸,便用那只没拿过垃圾的手背拭去了他的泪,
“这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乖乖的。”
说完头都不转地回了家,
刘恪也确实不知道小冯文那天在阳台待了一天,
看着他走,看着那扇再也没打开过窗帘的窗户,一看就看了四年。
刚到新省的刘恪被父母带去玩了一个多月,什么烦恼都忘了,
以至于更无法接受后面的风暴。
教务处的老师一听是从东省来的学生,不论好坏,直接分到了初三最好的班里,
也就是初二期末考试的年级前五十,高高在上,彼此基本都认识,
看刘恪是东省来的,便百般刁难,好点的只是不理人,
大家都对没考试就能进到这个班的刘恪充满怀疑,
新学期还没经历月考,大家也不知道刘恪的水平,
第一个月的刘恪至少还有老师的带领,但巨大的落差和陌生的环境还有刘恪听不懂的些许方言,刘恪在月考成绩并不好,
听起来确实和冯文相差不大,听到后面,冯文突然很感谢救他于水火的老杨,
看到成绩平平甚至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刘恪,
一堆人连装都不想装,班主任也开始对他爱答不理,没事也过来找事,用刘恪听不懂的方言朝他不知道在吼些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看到那堆渣渣憋笑就知道。
刘恪开始不爱说话,家里人只当他压力大,
直到某天带着伤回家才被刘母拉着问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他说没有,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扫把杆,
其实真的没有,只是真的不是不小心,
聪明的人才不会直接动手,语言就是他们最大最好武器,
那天是某位不太聪明的人,
在刘恪去拿扫把时推他没把握好力度而已,小推小搡是日常,他不转头都知道是谁,
不过是在他之前的“低级人”而已,
因为刘恪来了,荣升成团伙一员的低级罪犯,
刘恪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但是他反抗不了,他除了这个班的罪犯,谁都不认识,
班里的人不少有什么名头上的哥哥姐姐,
放学后看到他们一起吸烟喝酒也是常事,
“谁说年级前几就一定是好学生?”
这是刘恪之后的同桌告诉他的,他还没有打倒一整个年级的勇气和力气,
他的同桌,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成绩靠前,一个人精,
可以疯狂输出十分钟,没欺负过刘恪,至少刘恪不知道,但也没替刘恪说过话,
“人总是自私的。”
也是他说的,刘恪理解,每个人都需要盔甲罢了,
这里的每个人仿佛都没有软肋,都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面具下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没有老师喜欢这个外地来的插班生,
直到刘恪考了第三十六名,班主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刘恪知道这次是意外,凑巧自己前一天复习押对了很多题目而已,运气。
之后成绩慢慢下降稳到了年级**十,刘恪日复一日,
某天中午,班级里的悄悄耳语都指向了一个人,
他的同桌,
因为他是同性恋。
抱抱小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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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