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笙迟眉峰微蹙，满心疑惑。
黎萧尽能操控这些未知因素？起初他只当是对方随口逗弄，可运气再好，也不至于幸运到这种地步。
答案已然浮出水面——这肯定和黎萧尽的异能相关。
宋笙迟并不清楚他的异能，或许是概率操控，或许是因果律改写，又或是更逆天的规则重塑？够变态的。
倒计时的电子音在空旷车厢里回荡，白乔宇和黎萧尽各自背起Jonathan与宋笙迟。
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地铁车厢内，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
四人在起点做了醒目标记，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前行。
宋笙迟与Jonathan分工明确，一人紧盯左侧，一人留意右侧，直到重新回到标记点，沿途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宋笙迟陷入沉思，他和Jonathan已经全神贯注，怎么会连一个人的踪迹都察觉不到？这不合常理。
几人索□□换起进入地铁后的所有信息，在生死攸关的副本里，他们本就无从隐瞒。
“1273…1272…1271…”倒计时数字不断递减，越临近终点，众人的焦躁越浓烈，向来沉稳的黎萧尽，眉梢也染上了几分急色。
不知过了多久，Jonathan忽然低笑一声，打破了沉寂，“我突然明白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这位长发外国少年。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纸笔，迅速画了一条直线，在首尾与中心各点了一个圆点，“这个红毛，一开始就站在这里。”说着，笔尖圈住了中心的圆点。
黎萧尽对“红毛”这个称呼毫不在意，只是静待下文。
Jonathan接着从直线终点画了一条线，连接到首部前方一点，“你——宋笙迟，是从中间走到了靠近地铁首部的位置。”
随后他将这条线弯折，平移至尾部前方，“但你看到的前方，其实是地铁尾部。所以往前走，只会循环回到原点，你自己却毫无察觉。
你瞥见红毛的身影，误以为这是环形地铁，实则自始至终走的都是直线。”
“我和宇哥，恰好在你被空间转移的瞬间，移动到了地铁首部。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们要么完成了支线任务，要么刻意藏起了身影，可事实上，我们一直都在这辆地铁里。”
黎萧尽与宋笙迟恍然大悟，宋笙迟被醍醐灌顶，连忙接话，“这么说，地铁首尾两端各有一个空间节点？
只要踏入，就会被瞬间传送到另一端，而且全程毫无感知，这大概率是类似空间传送门的设定。”
“聪明！”Jonathan兴奋地一拍手。
白乔宇还在费力转动迟钝的大脑，经过三人的细致讲解，才总算弄得似懂非懂。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突破这个空间？”
Jonathan眉头紧锁，陷入思索。
“这好办。”宋笙迟勾起一抹轻笑。
Jonathan满脸疑惑地望过去，黎萧尽率先领会他的意思，缓缓解释，“他的异能，属于空间系，所以……”
“所以你的空间异能能破解副本的空间壁垒，要么直接跳跃到目标空间，避开中间的四维陷阱，不用被强制传送到另一端。”Jonathan立刻抢答，像课堂上急于表现的学生。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在首部，还是尾部？”黎萧尽问道。
宋笙迟陷入沉吟，Jonathan也琢磨了片刻，随即两人一同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寸头青年。
寸头青年随口应道：“我觉得是尾部。”
“行，那就去尾部。”Jonathan当即拍板，宋笙迟眉峰微蹙，满心疑惑，转头对宋笙迟二人补充。
“别看他一副楞头青模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家伙的直觉准得离谱。
而且进副本前，他猛灌了两瓶幸运值提升剂，现在随口一句话，正确率起码有八成以上。”
“3，2，1，0。Challenger第1轮游戏通关失败，一分钟后进入第2轮，请所有challenger重视本次游戏。”
四人同时拍向脑门，光顾着想怎么通关游戏把倒计时这回事抛到了脑后。
无奈之下，只得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开启第二轮游戏。
这一次时间充裕，4人没了紧迫感，想先探首部查首部，想先查尾部查尾部。
只是每次突破首尾间的四维空间，都需要宋笙迟动用异能强行打通，几番下来，他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两轮游戏里，众人都成功抓到了祁灵。
游戏结束时，祁灵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不怎么甜美的笑脸。
“哥哥们太厉害了！可惜我的惩罚道具没能用上，那我就等着下一轮哥哥姐姐们再来挑战呀，我可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呢！”
话音刚落，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平稳靠站。
每节车厢的地铁门“呲”地一声缓缓滑开，四人总算摆脱了强制组队的束缚。
另外两人经过这场合作，也没了打架的兴致，远远避开他们，先下了车。
宋笙迟和黎萧尽刚走出车厢，就瞥见地铁柱子旁靠着一个人。
那人衣着干净清爽，黑色卫衣搭配阔腿牛仔裤，五官棱角分明，双目紧闭。
那张脸的俊朗与疏离感，让宋笙迟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两人这才猛然记起，系统最初提示的是“5名challenger”。
光顾着破解游戏通关，把第五个人忘得一干二净，没想到他早就通关出来，甚至在这里睡着了。
黎萧尽看到那人，身子一僵，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顺手按住了身旁满脸疑惑的宋笙迟的肩膀，“陪我跪着。”
宋笙迟愣住了：“啊？我也要跪？”
“对。”
宋笙迟摸了摸后颈，虽然满心不解，还是听话地跪了下来。
跪了一会，他忍不住又问，“我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等他醒来。”
宋笙迟应了声哦，乖乖闭了嘴。
片刻，那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两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轻淡得如同耳语，仿佛无需刻意强调，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跪奠呢？”
黎萧尽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哥，你去哪了？”
“起来。”
黎萧尽如蒙大赦，猛地弹射起身。
宋笙迟作为当代高中生，长时间跪着之后骤然站起，只觉得两眼一黑，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稳住身形，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黎萧尽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小朋友，猜猜他是谁？”
“不知道。”
“代号寂，很强——强到我都摸不透他的上限。”
强者口中的强者，是宋笙迟遇见黎萧尽之前，绝对不可能触碰到的。
他下意识追问，“榜上没有他的名字。”
“这你就不用管了。”
宋笙迟满心疑惑，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寂，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完成支线任务的？”
寂淡淡抬眼，目光在宋笙迟身上扫过一圈，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砸了玻璃就能出来。”
这话一出，不光宋笙迟目瞪口呆，就连见惯风浪的黎萧尽，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们累死累活破解四维空间、琢磨传送规则，算什么，算他们童心未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