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前，湛杨市公安局。
“季队！刘局找你，他在办公室等你。”
季除非刚从舞厅把前几天入室抢劫杀人的凶手抓回来，正打算喘口气喝点水，就被冲进办公室叫她的小吴拦下了。
季除非拿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问道：“刘局找我？是不是又出什么案子了？”
一想到这，季除非便立即正色起来。
小吴赶紧摆了摆手，说：“我看不像，刘局心情还挺好，笑着吩咐我的。”
季除非稍微放下了心，她赶快抽空喝了一大杯水，拔腿就往楼上跑去了。
季除非在局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刘局，听说你找我？”
还没等刘局长在里面应声，办公室大门便一下被人打开了，而站在季除非眼前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
眼前人穿着宽大的牛仔裤，上装是简单的背心加衬衫，她头发不算很长，被扎成高高的马尾绑在脑后，而那张有些英气的脸上正挂着笑容。
“你就是刑侦一队的季队长吧？刘局刚还在跟我说起你呢。”
女人的声音沉稳平静，她虽是笑着，但季除非能看出她双眼中的坚定与警戒。
刘局长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噢，小季来了，快进来！”
季除非还弄不清这个情况，只能先走进办公室坐下。
刘局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正式说道：“小季，这位是刚从江东警校毕业的优秀学生千来时，她经过老师的引荐来到我们湛杨公安，我打算把她分到一队，就由你带着。”
季除非偏过头，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女生点了点头：“既然领导安排了，那就这样定了吧，我一会儿先去审入室杀人的那个犯人，叫小吴带着她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就行。”
闻言，千来时像是一下来了兴趣：“季队说的是前段时间那个入室灭门案吗？我也听说过一些，好像现场都没留下什么线索，没想到季队这么快就破案了！真是厉害，看来我在湛杨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季除非客气地朝她笑了笑便转头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等到她走远，刘局长才向千来时叮嘱道：“你们的这个季队长是局里唯一一个女队长，本事挺大，脾气也不小，你可得好好听她的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千来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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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刘局长的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受到重力的门在墙上狠狠一撞之后又弹了回去。
这不小的动静让正打算喝一口茶的刘局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季除非正叉着腰气急败坏地站在他眼前。
季除非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刘局，那个千来时你赶紧把她调走，我管不了她，我也不想再管她了！”
“哟，怎么了？”刘局长一听，赶紧追问道。
季除非一想到原因就又觉得气上心头了：“她留在一队迟早有一天要惹出大祸！”
刘局有些听不懂：“为什么啊？你们一队这两个月可是破了不少要案啊，而且我看好几次的重要行动也都有千来时的参与，我前几天还跟他们说呢，千来时不愧是江东警校的优秀毕业生......”
看他还想接着夸人，季除非立即打断道：“优秀毕业生？优秀毕业生会在行动的时候不听从指挥擅自行动？会不做分配给她的工作转而去做其他的？会一个星期迟到四天？”
听着季除非气不打一处来列举的“罪状”，刘局长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如果不知道你说的是千来时，我还以为你在做自我介绍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两年前你刚毕业调到湛杨公安的时候，这些事你也没少做啊。”
季除非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可刘局长摆了摆手，提出解决方案：“这样吧，你就回去让她写几篇检讨，当着一队所有人念出来，多做做政治工作就行了。”
说完，刘局长便端起桌上的大茶缸想润润喉咙。
看他这么随意轻松的样子，季除非实在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把茶杯夺了下来，大声说道：“我已经罚她写过好几篇了，没用啊！她今天上午在审讯室直接动手打犯人了！”
“什么！？”听到这里，刘局长脸上的神情才算严肃了些：“不应该啊，引荐她的老师可是江东警校鼎鼎有名的老同志了，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啊。”
季除非不屑地“切”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千来时这样的人都能算是优秀毕业生了，那我可真替江东警校感到悲哀。”
两人正讨论着，办公室的大门又被人用力推开，只见小吴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喊道：“季队！有案子，一个持枪人员冲进湛杨小学开枪伤了很多人，现在劫持了一个小学生当人质！”
闻言，季除非和刘局脸色皆变，刘局立刻说道：“小季，带上人手过去处理，千来时也去，她的事情我们回来再说。”
季除非郑重地点了点头，立马跑下楼召集上一队的人往湛杨小学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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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一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湛杨小学门口，周边已经来了好几辆救护车，正把在枪击中受伤的人员抬上车送往医院。
季除非站在马路对面，她接过下属递来的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一个手持□□的中年男子正用手臂勒住一个小学男生的脖子，并用枪口紧紧抵在男孩的腹部，小男孩也已经受到过度惊吓失禁，不停地在哭泣呼救着。
还没等季除非发话，千来时便从她手中拿过望远镜，也把对面的情况看了个透彻。
季除非懒得跟她计较，她抓紧时间问身边的警员：“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一旁的警员立即报告道：“该男子下午四点的时候先是开枪射伤了门卫，然后趁着学生放学聚集的时候无差别开枪，一共有十三名学生中弹，另外还有三名老师中弹，其中两人是重伤，已经推去医院抢救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待他说完，千来时便紧接着问道：“持枪男子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他为什么要挑小学下手？”
那名警员摇了摇头，表示还没调查清楚，只是说：“那个男的在开枪的时候喊着“我叫李枫”，其他的都没线索。”
季除非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下去查。
“你觉得他这是怎么回事？”千来时皱了皱眉，看着季除非问道。
季除非一门心思都在劫匪和人质身上，她没去搭理千来时的问题，而是让人给她拿来一个大喇叭。
随着信号打开后响起的一阵刺耳声，季除非调好了喇叭，她举起来冲对面的劫匪喊话道：“李枫，李枫，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掉那个小学生，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
季除非这么说着，千来时就在一旁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劫匪和人质的情况。
劫匪明显听清了季除非的喊话，可他沾溅上鲜血的脸上非但没有愤怒或者惊慌的神情，反倒流露出一抹充满快感的微笑，这边聚集的警察越多，他就笑得越猖狂越兴奋。
千来时这时候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件事没那么好处理。
季除非已经喊了好几遍也不见劫匪的反应，她也不愿再去耗时间，立刻命令身后的下属：“湛杨小学两边有两条小路，都是通向学校背面山上的，你们分为两队分别上到学校背面找到合适的狙击点，必要情况下，直接击毙。”
“是！”一时间，收到指令的警员们都做好了准备，小心翼翼地往学校两边潜进。
这时候，刚才去调查李枫背景的警员也赶了回来：“季队，那个李枫之前本来还是留过学回来的知识分子，但是前两年喝多失手杀了人，人证物证都在的情况下就是打死不承认，之后家里人托关系给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我刚刚联系医院那边确认过了，李枫昨晚人就不见了。”
了解了劫匪的基本情况，季除非也发现了这件事难办。
“啧，精神病......”季除非握紧了拳头，正思量着该做什么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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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发难的时候，千来时自告奋勇：“季队，让我直接去小学门口吧，我试着去说服劫匪。”
下一秒，季除非立即否定千来时的想法：“你平时不听从指挥行动就算了，这可关乎到一个小孩的性命，我不可能用人质的安危来让你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千来时的态度也稍微强硬了些：“这个人精神状况已经出现问题了，你用正常的方式与他交涉根本不管用，他就是闹得越大越开心，等他过了瘾，一样会直接伤害人质的！”
季除非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你的意思是说，反正他都会杀掉人质，你去跟他说些什么都无所谓了？”
千来时并不喜欢这样质问的语气，但出于形势紧急，她还是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让李枫的注意力从单纯的过瘾报复转到他真正在意的事情上来。”
“他已经是个精神病了，还能有什么在意的事？”季除非反问道。
千来时：“两年前的杀人案很有可能真的不是他做的！而且他能够躲过医院的监视偷偷制造一把枪出来，他的精神状况应该是有间歇性好转的。”
季除非不得不承认，千来时的话确实让她动摇了几分。
季除非直视着她的双眼，问道：“你有自信吗？”
千来时点了点头：“我的安危先不管，但我一定让那个小男孩平安活下来。”
空气中吹拂过着不安的风，季除非将手搭在身后的车上，她低头思虑了片刻，便严肃地点头应道：“好，我安排你过去。”
“但是，”季除非的双眼里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坚定：“人质必须活下来，你也必须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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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焰散，见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