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当中，季除非从来没有来过图书馆，不过千来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平日里没生意的时候，季除非也只是喜欢一个人在瓦子里闲逛，一旦来到现实的湛杨市，她的目的也只在于寻找客人。
初次来到图书馆，季除非心中其实也有着些许好奇，可她现在和千来时在一起，并不想将自己的好奇心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又会被好一阵嘲笑。
可即便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周围安静特别的环境，这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千来时尽收眼底，她强忍住笑意，一言不发地将季除非带到了活动室。
“你经常来这里吗？”季除非压低着自己的音量，问着千来时。
千来时熟练地用起图书馆的电脑，随口回答道：“没生意的时候我就会过来，这个东西也是这几年才学会的。”
说着，千来时指了指眼前的电脑。
突然，千来时心头冒出一个调皮的想法，她故作轻蔑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季除非，说道：“你应该不会用电脑吧？毕竟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骑自行车也是刚学会。”
意料之中，像正好被说中了一般，季除非原本还平静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丝绯红，她立刻偏过头，不自然地伸出手握着鼠标胡乱移动着。
季除非：“谁说我不会？只不过是因为平时也不怎么需要用到它，我不算特别熟练罢了。”
听她这么说，千来时倒是提起了兴趣，她停下正打算搜索的手，站起身来，踱步到季除非身后，笑道：“看来你也挺跟得上时代的，那我就观摩一下你是怎么用电脑的吧。”
“对了，我们就在搜索引擎里查一查有没有跟“捕星瓦子”相关的信息。”千来时还格外友好地提醒了她一下。
季除非虽然还强撑着淡定的神色，可她在心中已经开始重重叹气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千来时面前逞强，现在好了，一会儿肯定会被她借题发挥嘲讽自己的。
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尽管季除非知道自己什么操作都不会，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随意移动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标也跟着她的动作滑动起来。
季除非再斜着眼看看不远处一个女学生，女学生正熟练地移动鼠标，不停地在点击着什么。
季除非看了看屏幕，上面除了一张的风景图的背景以外，就是几个大大的图标。
看来就是要点击某个图标吧？季除非心中暗自想到。可是点哪个呢？她反应过来刚才千来时说的话：“在搜索引擎里查一查。”
可这又让季除非心烦起来，什么引擎？她只听说过机车引擎。
看她握着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了半天，千来时不禁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从季除非身后轻俯下身，右手覆在季除非握住鼠标的右手上，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太久没练习过，忘了怎么操作了？看着，点这个就可以输入内容了......”
说着，千来时带着季除非的手点击打开了搜索引擎。
突然而至的帮助让季除非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当千来时将手覆于自己的手上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变得僵硬起来，只能麻木地跟着千来时的动作走。
接着，千来时把两只手都放到键盘上，开始敲起字来，而季除非整个人像被她圈住一般，只能感受到千来时贴近的身体和她的头发轻轻扫过自己脸颊时带来的酥麻感。
这让季除非动弹不得。
“出来了，看看吧。”所幸，很快千来时便收了一只手回去。
季除非抬头看着已经出现很多内容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充斥着关于“瓦子”“古代的娱乐场所瓦子”之类的字词，却没有关于捕星瓦子的言论。
千来时微微叹了口气，不断滑动更变着页面，可依旧一无所获。
“看来网络上是找不到答案了。”千来时略显失望，她转过身说道：“我们再去顶层的藏书区看看吧，哪里有很多关于奇闻异事的书，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说罢，千来时便自顾自往前走去，直到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她才注意到身后并没有人跟上。
见状，她赶紧绕回去，这才看见季除非还一个人呆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千来时快步走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还不走？”
“啊？”季除非这才缓过神来，她连忙站起身，眼神有些飘忽，应道：“走啊，走啊......”
千来时疑惑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带着她往顶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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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今天图书馆里的人并不算多，顶层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千来时缓步在丛丛书架之间穿梭着，她一边走一边关注着身边是否有自己想找的书。
一路上，她也停下脚步翻阅过几本记载古时候奇异故事的书籍，可其中并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突然，千来时的目光被最里侧的书架当中的一本书吸引。
相较于其他书，这本书似乎薄了很多，而泛黄程度也要严重一些，甚至还未取出来，千来时就能看见它的侧边已经有些撕裂破损了。
千来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出这本书，而令她吃惊的是，这本书的封面上什么也没有写，只有一面看起来已经破旧的白纸。
在做了这么多无用功之后，她心里已经没带有期待了。
然而在她翻开这本书的那一刻，眼前出现的内容让她心脏为之一颤，瞬间睁大了双眼。
“这里......这里不是捕星瓦子吗？”
闻言，刚才还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季除非也不由得一惊，她赶紧凑到千来时身边，低头看起书上的内容来。
只见书中用画笔细致地描绘出了一处建筑的形象，半圆形的瓦子内有数座勾栏，其中还能看见在台上唱戏的人，而台下坐满了观众。瓦子内四处可见来来往往的商人、旅人和贵族。
殿上下回廊,皆关扑钱物、饮食伎艺人作场,勾肆罗列左右。瓦舍内的生活被描绘得分星掰两，清清楚楚，页脚赫然写着一个“宋”字。
如若这只是寻常对于宋代瓦舍的描绘倒也罢了，可千来时和季除非都看得十分清楚，上面所记录的每一个地方都与她们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捕星瓦子一模一样，甚至连其中表演的艺人也长着一张她们再熟悉不过的脸。
而最让她们捏了把汗的是，在这张图的最上方，也是瓦舍最深处的地方，有一座恢弘的大殿呈于纸上，那里，便是她们工作的地方。
二人相顾无言，千来时赶紧往后翻了翻，可这本书竟只有这一页是有内容的，其他部分都是泛黄的白纸。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季除非低声念道。
千来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幅画太细致，太准确，仅仅巧合是说不过去的。”
“这就像是亲眼看着捕星瓦子画下的一样。”
季除非：“所以说，也许曾经真的有客人从捕星瓦子中出来之后仍然留有记忆，并且把它画了出来。”
千来时微微皱紧了眉头：“还有一个可能，这是在我们之前的窥者或寻者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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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