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公元前157年,七月中,年三十一的太子刘启登基。

新帝登基,汉宫里哀悼的气氛还未消失,但在这氛围之中,又有一种刘启跃跃欲试终于能一展雄图带来的勃勃生机。

刘启着天子冕服站在帝位前方,俯视向他行礼的大臣宫人们,心想: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差别竟然这么大!他感受着无上权势所带来的无上快乐,感受着自己胸间翻滚激荡的野心,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向汉朝的万里河山,此时真切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有人都将臣服于他。

前元二年某日,未央宫内殿,已是夜深,但是宫室内仍被烛火照得通明。

刘启皱着眉头翻看着奏折,当了皇帝后他才知道君临天下的感觉确实无可替代,但是更多时候是对如何治理好这一个庞大国家的忧虑。即便父皇晚年病重时自己就经常帮他处理政务,但有些事是做到了这个位子上才真切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目前大汉是内忧外患不断,内忧有吴楚等国的藩王,外患有凶蛮强横的匈奴,这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肩上,让他日渐难得喘息。

春陀小步上前说:“启禀陛下,晁错晁大人来了。”

春陀观皇帝面有疑惑又补了一句,“陛下,奴婢看晁大人面色凝重,似乎是有大事要向陛下您禀报,这才深夜前来。”

“是吗?快宣进来吧。”

初步手揽大权登基两年多的帝王,今年三十三岁的刘启看起来仍保养得很好,面容白皙俊秀,但是眼神已经不怒自威,有着一展雄图的跃跃欲试,但神情仍然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克敛。

晁错面色严肃得近乎刻板,但太子老师的身份让他不必看其他人的脸色行事,他俯身下拜,直接抛出了今天来的目的,“陛下,微臣今夜来就是为了解决我大汉的顽疾沉珂,也是为了履行先皇的密诏。”

“先皇密诏?”刘启眼睛微眯,“朕怎么没听说过?”

晁错呈上诏书,依旧娓娓道来,显然已经为今夜的谈话做了充分的准备,“陛下,我大汉现在最大的内忧就是藩王,诸侯势力过于庞大,一旦压过汉朝,实不利于我大汉千秋万代啊,其中以吴王刘濞为首,他自己煮盐采铜,一国之富有就超过了我大汉,更是连续二十年不来朝见天子,骄横无比,其他藩王更是蠢蠢欲动,陛下,为今之计微臣认为就在削藩。”

刘启拿着密诏沉吟未言,良久抬眼沉沉望着晁错。

“老师,现在窦婴和武将们都主张朕进击匈奴,要知道匈奴那伙强盗在朕登基的那一年就挑衅,更是进攻到代地,还威胁汉室和亲,那时你叫我忍了,今年他们的攻势愈发频繁,放火烧杀抢劫,掳掠人畜,再忍下去满朝人都以为朕是个没骨气的皇帝了!”

晁错的声音仍然很坚定、诚恳,叹了一口气。

“陛下说的这些,臣又何尝不知,但攘外必先安内啊!”

晁错又上前了一步,言辞恳切地将厉害关系娓娓道来“陛下,如果这时候出击匈奴,对我国的国力会有大损伤,那些人他们每天都睡不着觉,就等着陛下您做出错误的决定,一旦你决定出战,他们就等着有机会取而代之,到时候就倾覆汉室国将不国了。”

“你说的这个削藩策,可行吗?老师,出手太急反倒容易惹的他们狗急跳墙,到时候他们起来反抗的话那我大汉朝不是就会陷入内乱吗?”

“陛下,微臣还是觉得今削之可能会使诸侯反,但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之,其反迟,祸大。还望您三思。”

刘启握着手中的削藩策烫手但又舍不得放下,如果削藩成功,那么自己就能掌握更多实权,但如果失败,诸侯王联合谋反,那么以大汉现在的兵力能镇压得了吗?

匈奴现在的确不能打,但是削藩真的迫在眉睫了吗?还是应该徐徐图之?

刘启摇摇头,思考时习惯性地来回走动,喃喃自语:“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突然,他停住,直直看向晁错“你可有几分把握能削藩成功?”

晁错先伏地跪拜,直言:“陛下,此次削藩是天意,势在必行,是先帝筹谋多年的布局,时机条件都已成熟,就算中途藩王反了但他们异心无德也很快会被镇压下去,天时地利人和都已占据,此次削藩必能载入史册,成为巩固我大汉千秋万代基业的盛举。”

刘启看着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也不可避免被他的信心感染。

“老师为我汉朝鞠躬尽瘁,这次削藩就还要多仰仗老师了。”

晁错语气坚定“臣定不负圣望!”

第二日大朝会上晁错就趁势主张削藩,窦婴一派都力主出击匈奴,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削藩何止是藩王的利益,整个朝堂不知有多少世家都会大出血,自然反对,但是在刘启默许的情况下,削藩还是顺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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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
连载中湛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