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雨

校道的柏油路被照得发烫,边上的柏树垂下树荫,同学们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临近上课,因为操场离教学楼路程较远,而且班级又在五楼,季洵以及其他人都很识时务地停掉篮球赛先回班了。

路上几个男生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的,惹得几个女生纷纷回头看。

“唉,哥几个魅力还是太大了。”叶泽故作烦恼地说,“加上打球…”

头顶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嘈杂声。

一道刺耳的轰鸣声袭来——

“呲啦”的声音拉长,笼盖着整个操场。

叶泽皱着眉,捂住耳朵不耐烦道,“广播器是不是坏了?”

“对啊,都坏过多少次了?学校装这么多广播也不懂得找人修一修。”

以前广播又不是没出过问题,学生都习惯了。

等一阵耳鸣声过去,众人纷纷认为是广播器坏了,都不以为意,继续干自己手上的事情。

却不知,有零零散散的声音透过广播器,稀稀疏疏地传到操场上。

“等一下。”

突然有人停下,指着上方的广播器,之后又把手附在耳边,作出聆听状,说道,“有声音。”

广播站里,女生的口气似疑问,又似笃定,“你喜欢季洵?”

这个问句顿时笼罩整个二中。

“啊?”

叶泽吃惊地张大嘴巴,眼睛一咕噜就转到了季洵那边。

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不想因为讲话而错过接下来的内容。

果然,话的内容没有让他失望。

从广播室传到校道这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整个校园都能听见。

霎时,平常热闹非凡的学校在此刻变得安静起来。

只有半空中几只鸟在突兀地啼叫。

半晌,广播器里又传来另一个不同的声色。

似是她认真思考了许久才作出的答案,语气很是坚定。

“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整个校园被这回答所灌溉。

话毕,广播站那头透着电音,稀稀拉拉地传来老师急促赶到现场阻止的声音。

“你们呆在这里这么久干什么?”

然后就是按键被关闭加又一阵超长的耳鸣声。

整个二中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句话中。

安静些许,众人才意识到什么,开始沸腾起来。

热闹的校道上所有人都在激动地讨论这个话题。

似乎哪里都能听见有人在评价刚才那个回答。

“吃瓜群众”都看热闹,讨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还有,自从广播一关闭,教学楼里就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声。

像是几层楼同时震动,欲把天花板掀翻。

跟上次那场“地震”有的一比。

“精彩。”

“听得我是意犹未尽。还有后续吗?”

话毕,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故事主角。

……

“看来要有好些人破防了?”某个同学看着发出尖叫的教学楼调侃到。

叶泽套近乎地勾住季洵的肩膀,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之后下定结论,“看来你很抢手?”

季洵不语,仔细回味刚才的广播。

不是品说话的内容,而是音色。

有点耳熟,季洵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而且,说话风格也挺像的。

叶泽看季洵没说话,更加得寸进尺地凑近,观察他的脸颊。

他被汗水打湿了的头发垂在眉梢,鼻梁高挺,深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洵。”叶泽问当事人,“你作何感想。”

可能是朋友的缘故吧,叶泽这时候才发现,季洵长的确实是那么回事。

足够让小姑娘魂牵梦绕好几辈子的了。

他这样子,应该是要被人追着捧着的,可身边依旧还是他们兄弟几个。

或许是刚转来没多久。

而且阿洵谦虚,不怎么抛头露面。

但按照季洵原本的作风,篮球赛他一概不出头,但不知为何这次突然要参加。

行吧,他不出面还好,一在公共场合露脸,这不,就惹得一群桃花。

明明是在夏天,春天分明已过,却全都“争奇斗艳”地开了。

这不,又来一个。

不过,这应该是“烂在”冬天里的种子。

还有点“不知好歹”。

一旁有人打趣道,“还啥事没干呢,就惹事了。真是红颜祸水啊。”

“诶,算你捅的篓子吗?”

“说不是吧,确实不是你干的,但确确实实,实实在在是跟你有点关系吧?”

不能说是八竿子打不着吧?

可季洵的眼眸深不见底,好像置身事外,置若罔闻一般。

顷刻,季洵便拍掉叶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走自己的路。

反正都于事无补。

还不如不管。

只不过刚走到五楼和四楼的交界处时,就撞见了魂不守舍的黄雯珊。

她的脸色不太好,很明显是知道了刚才在广播室说的话传出去了。

看到季洵来后她不禁一哆嗦,之后脑子才转过弯来。

他们应该不知道是谁说的。

于是她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季洵刚上几层台阶,后面的黄雯珊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转头道,“季洵,我有话跟你说。”

几个男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雯姗,更加显得她独自一人,自不量力了。

叶泽只是劝人,“同学,上次不都说好了吗,还没长记性?”

黄雯珊攥紧拳头。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一件事情做到底。

“季洵。”黄雯珊绕过周围的人,望着某个始终不正经地插着口袋,迟迟不肯转身的背影道,“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叶泽叹口气,不想理她,正准备上楼时,季洵却停下了脚步,“我等下。”

叶泽惊奇,“快要上课了。”

“不差这几分钟。”说完,季洵掉头就走。

黄雯珊知道,季洵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因为一件普通的小事而留下来。

除非刚才那件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的事情。

可能事情也不算大,但他明显有点感兴趣。

“什么事。”

季洵单手插兜,和黄雯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刚才的广播……”黄雯珊还有些犹豫。

季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黄雯姗要说不说的,好似她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一样。

他懒散地说道,“你既然决定要跟我讲,就不要这么犹犹豫豫的。”

黄雯珊瞧见季洵那大爷似的表情,语气又十分欠揍,真实好奇自己的朋友怎么会喜欢上他?

黄雯姗忍着脾气,慢慢道来。

季洵站在墙角,看着窗外大片绿色的操场上人流渐少。阳光照在上面,都能看见橡胶跑道上弥漫着的热气。

外面十分炎热。

“知道了。”季洵听完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黄雯珊面露惊讶,为季洵强大的心理承受力而感慨,“这么冷静。”

殊不知,他其实早就猜到。

季洵回班,苏唯问的几个问题让他觉得好笑。

她是来确认一下自己知不知道?有没有记仇?

难道她自己说的话她自己还能不知道?

季洵转念一想,自己说的话也不靠谱。

前脚刚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后脚又回想起刚才黄雯珊的话,啪啪打脸。

还真巧,做了回假装不在意的神仙。

实则,知道真相的也没几个人。

只是不巧,广播里那两个女生提及到的那个最重要的男主角,知道了。

关键是其中一个女生还傻傻地问男主角知不知道是谁说的。

明知故问。

欲盖弥彰。

广播里熟悉的声线近在咫尺,季洵却要装作不认识。

好心肠的男主角边摇头边叹口气,看向一旁敢问又不敢听到答案的女生,似乎用哄着的语气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又不是神仙。

好巧不巧,见到活神仙了。

自己就是。

*

十月底,天气逐渐转为凉爽,学校已经有部分人穿上了校服外套。

早上天空乌云密布,见不得太阳,下午上学前,沈韵叮嘱苏唯带伞。

果真,苏唯上学的路上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苏唯撑起绿色的伞。

和周围人的不一样,她的伞是清新的绿,可以和雨后的竹子媲美,同其他普通的伞格格不入,一眼便能认出。

一场秋雨一场寒,苏唯穿着白色短袖,忍不住打起寒颤。

天空响起几声闷雷,轰隆作响。苏唯加快脚步,却还是赶上了一场大雨。

学校的跑道上积起几个小水潭,豆大的雨滴砸在上面,激起水花,像极了逢雨重生的,漂亮的透明蝴蝶。

但是雨势渐大,让人无心欣赏这美景。

斜打过来的雨猝不及防地打湿了苏唯的衣衫,湿冷的水在身上久久挥之不去。

苏唯刚到班,外面顷刻间就暴雨倾盆。而教室地板上,也是一个一个的湿脚印,一片狼藉。

窗户紧闭,本就湿冷的空气变得密闭闷热,地板上的水还没干,一把把被雨浸透的伞被人随便放置到地板上,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班里同学齐整地穿着外套,显得苏唯一个穿短袖的有些不合群。

苏唯疲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喧哗声一片,打湿的衣袖,裤脚,鞋子,带给她粘腻至极又湿冷无比的感觉。

“这天气真讨厌。”

田优优看着外面的狂风大雨,就连高耸的树都随风摇来摇去。

苏唯此时忘记了一切,只依稀记得从身体裸露的地方逐渐传来了凉意。

田优优转过头,看着苏唯惨白的脸色,面露惊讶,“水,你很难受吗?”

半晌,她才注意到苏唯只穿着短袖,恍然道,“水,你不冷吗?怎么不穿外套?”

“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

苏唯听着田优优的话,脑子里闪过沈韵苍老的脸,摇摇头,“算了吧,外面雨这么大,也不好回去。”

“那……”田优优也无能为力,“我给你倒点热水?”

“好。”苏唯勉强挤出笑容。

几分钟后,田优优拿着热水,把它放在苏唯的桌角上。

“水,这水有点烫,先放凉点再喝。”

“嗯。”苏唯强撑着抬起头,对着田优优笑了笑,“谢谢。”

上课前,苏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她看向旁边的窗户,果然没有关。

缝隙比较小,但能确定是有人刻意留下来的。

吹进来的风还在“呜呜”响。

应该是教室太闷热了,想开窗透个气。

“季洵。”苏唯的语气满是疲惫。

季洵闻声转头看向趴在桌上有些虚脱的苏唯。

“怎么?”

“关下窗子。”苏唯无精打采道。

她手捂住隐隐传来痛感的腹部,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湿了。

白色的衣服还有点透。

季洵打量一番,二话不说就把窗户关了。

关窗的那一刻,外面的风调皮地吹进来,还夹带着几点雨丝,纷纷落在季洵的桌上。

大风直直吹向苏唯。

苏唯不禁哆嗦一下,最后趴在桌上有些不省人事。

几节课过后,苏唯依旧疼痛难忍,而且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整个人的热量都要被蒸发完了。

季洵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人,下意识就把自己拉得掩掩实实的校服拉开,露出里面的藏青色短袖。

但之后一直犹豫着什么。

最终挣扎了一会儿,把校服脱了挂在椅子后面。

苏唯的余光无意间瞥见。

她忍不住给季洵这大公无私的举动点赞。

那么冷还脱衣服,他是怕自己的椅子冻着吗?有外套还不穿,知不知道有人都快要冻死了?

晚自习上,苏唯干脆趴在桌上。

教室里没有流动的空气,也不再闷热。

苏唯一整个下午身体都是冰凉的,而且衣服都没干。从四肢传来的冰凉感让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其实有的时候昏睡反而还能减少一点清醒的疼痛。

季洵趁苏唯趴着,悄悄地瞅了她一眼。白色的衣服贴身,紧贴着腰腹那边,纤细的身材衬得她更加柔弱。

季洵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又收回视线,歪歪头。

他这次没再犹豫,看都没看,就直接把校服丢给苏唯。

“诶,苏唯安。”季洵试图用冰冷的语气叫醒趴在一旁的人。

病怏怏的,像是被瘟神附体了一样。

苏唯转头面向季洵,但还是趴在桌上,看上去半死不活的。

季洵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怕被对方误以为是自己高高在上无私的施舍,还是选择嘴毒了一次。

“衣服脏了,帮我洗一下?”

苏唯坐起身来,匆忙接住季洵丢过来的校服。

听完季洵说的话后,她先是无奈抿唇,然后没忍住平常对人说话时的客气,竟骂出声来。

“你有病吧?”

苏唯丝毫没有领情,也不知道季洵的真实用意就直接把校服团成一团还给他。

季洵扯唇。

面子他给了,她爱要不要。

实则不然,他心底暗暗叹口气,赌气般地又重新穿上校服。

接下来苏唯辗转反侧,没有一点热意。

田优优帮忙接的水喝都没喝,就凉了。

季洵再次确认窗户是否关紧,又瞄了眼一旁在不停哆嗦的人,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恶人。

他第二次穿上校服后连拉链都没拉,只是随便套了一下。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季洵只是稍微一过脑子,就直接干脆利落地脱下来,想都没想,果断地把校服披在她身上。

苏唯被这一举动惊醒,额头刚离开胳膊,一抬头就看见季洵看上去十分无所谓且冷淡的目光。

但他却做着和目光违和,看起来十分关心又急切的动作。

季洵干脆不装了,见苏唯逐渐直起腰,顺势拉上拉链。

他把拉链拉到最顶部,然后顺着她白皙的脖颈,看向她湿漉漉,含着水的眼睛。

季洵语气凶凶的,像是威胁又像是命令,“我的好意,不是谁都受得起的。你不领也得领。”

苏唯没敢再继续看向他,只好盯着桌角。

季洵侧头一笑,还是忍不住叮嘱,“冷就多穿点。穿那么少谁心疼你?”

随后又跟个流氓一样,扯了扯唇角,语气十分不正经,“别指望我心疼你。”

坐在前面的田优优原本在和叶泽讲话,看样子十分火热,有点要吵起来的架势。

可当两人听到季洵说的这番话时,动作都安分了不少。

两人纷纷不可思议地对视,想转头看,却又不敢。

随后战火在悄无声息中停止。两人各做各自手头上的事情,彼此心照不宣,沉默无语,一片祥和。

苏唯感觉,他们好像听到了。

这一下,把苏唯心里第一次对季洵的感激全都给说没了。

自尊心涌起,苏唯的耳根稍热,急忙辩解。

“我也没让你心疼我。”

光天化日下,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就扯上了什么心不心疼的,太不要脸了吧。

话毕,苏唯又扭头看向其他同学。

幸好他们坐在最后一桌,幸好其他同学正在低头认真做题,幸好他们没有听见季洵浪荡的话语。

从耳后传来的热马上布满脸颊,虽不想承认,但这也是苏唯一整个下午以来,身体唯一传出来的热量。

竟是被季洵调戏出来的。

但那也是热,苏唯明显感觉好一些了。

她整理好衣袖。刚才季洵给自己穿衣服时也太霸道了,穿都没穿好,就大概是简单地套了一下。

季洵目睹着苏唯整理衣服的过程。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死鸭子嘴硬。要不是自己铁了心要给她校服穿,她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才会嘴软?

到底还是她更装些。

“现在知道冷了?”季洵对着旁边乖乖整理衣服的人戏谑道,“再冷也冻不住你的嘴。”

苏唯穿着比自己大好几号的校服,趴在桌上。

刚才被季洵的举动给吓到了,这回安静了许久她才慢慢感受到这个校服竟然是温热的。

校服十分柔和,衣袖紧贴着苏唯的胳膊,她能感觉到温度。

但不是心底发出的。

苏唯确切地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温度——那是季洵的余温。

在雨天里的温暖。

只不过自己是湿的,他的校服给自己穿,就真脏了。

算了,回去给他洗一下就好了。

现在有了外套,是真舒服多了。

温度一上来,在这湿冷的环境中,苏唯就有点想睡觉了。

昏昏欲睡之时,她听到门外有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渐放大。

“晚自习睡什么觉?”

接着就感受到了一旁有人用胳膊肘怼自己。

苏唯一个激灵马上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门被值勤老师训斥的同学。

两个执勤老师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

“你。”其中一位中年的女教师皱着眉,语气严厉,“怎么不穿校服?”

同学在抽屉里找到校服后连忙穿上。

“完蛋了。”

苏唯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穿着十分扎眼的藏青色短袖的人。

与身边穿着白蓝色校服的同学格格不入。

而且有些同学还都穿着一件外套。

环视下来,所有的特殊都聚集在季洵一人身上。

苏唯料定老师下一刻就会找上门来。

他们班上周好不容易获得的优秀班级,现在很可能就要泡汤了。

这老师手里拿着笔和夹板,明显是来查班扣分的。

苏唯连忙把拉链拉开,想还给季洵。

可拉链拉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疑惑地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主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直视前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欠揍的话,“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苏唯不可置信地微睁大双眼,嘴无奈地抿成一条线。

站在后面的执勤老师果不出苏唯所料,走到季洵旁边询问,但脾气明显比刚才那位老师要好得多,“同学,你校服呢?”

季洵微不可查地放开了手,抬头便用真挚的目光看向老师,“老师,我忘记带了。”

这眼神,纯真的如同孩童,半点都没有掺假。苏唯不得不佩服他如同演帝般的演技。

窗外是雷打不动的雨声和怒号的狂风,颗颗雨滴砸在窗户上。

老师打量一番季洵后,温楷岳恰巧路过,走上前来询问。

“怎么了?王老师。”

王老师转头发现是温楷岳,然后用眼神指了指季洵,“你们班这个忘带校服。”

随即语气便不屑,“这可不是理由。”

温楷岳想看向季洵,目光被却被苏唯吸引,停滞在她身上。

季洵不穿校服,情有可原,但是温楷岳记得季洵再怎么不听话,平常也会套上一件,不会给班级扣分的。

而且早上上课的时候他不是还穿的好好的吗……

直到看到苏唯身上那套不合身的校服后温楷岳瞬间明白了什么,呆住了会儿。

“诶,温老师。”王老师叫住他,笔敲了敲硬板,指向那张记录表,“这个可不怪我不给面子啊。”

“哦,”温老师片刻才回神,“好。”

“还有啊。”王老师临走前又提了一嘴,“学生就是学生,戴什么耳钻?我看一些女生都没带呢。”

话音刚落,季洵挑起眉尾,敛起了刚才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目不斜视地盯着老师。

王老师被看得发怵。

苏唯知道,这是季洵发怒前的标志。

而且,最近他一直带着。

他好像还挺喜欢它的。

“看什么看?”王老师不知何来的勇气,直面他道,“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样子,你校服都没穿,还打耳钉?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回家,别来上学了。”

季洵刚想起身便被温楷岳拉下。

班主任也是辛苦地把这位老师送了出去。

苏唯听见他对王老师在班门口好言好语道,“这是我班的学生,我来教育就行了,您还是走吧……”

不久,温楷岳回来了,半蹲在季洵身侧,悄声说话,尽量不打扰到其他在晚自习的学生。

“季洵,王老师说的对,学生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耳钻还是摘下来吧,等以后再戴也不迟是吧?”

“而且你这样子应该也不差这点耳钻来装饰吧?没有它你也挺帅的,而且更加青春有活力不是吗?”

温楷岳的循循善诱,苏唯不禁感叹一个班主任竟如此有耐心。

而且,懂得“打一巴掌,喂一颗枣”。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接机夸他一番。

只是,季洵吃这一招吗?

出人意料的是,季洵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那我不摘,就不能来上学吗?”

温楷岳挺直了背,一脸严肃地肯定道,“是的。”

“准确的来说。”温楷岳不敢太绝对,“你不摘的话会给我们班扣分,因为你,我们班会一直没有优秀班级。不管再多厚脸皮的人,还有脸来学校吗?”

季洵一阵沉思。

“好了,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温楷岳走之前还拍了拍季洵的肩膀。

他只是没想到,季洵竟然会问他“能不能来上学”这类话题。

难道不让他来上学,他就摘下来吗?

搁之前,他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上学的“不良学生”啊。现在怎么看上学看得这么重?

对哦,他怎么前段时间突然来上学了?

真是开窍了。

稍顿,温楷岳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后又回看了季洵和苏唯二人,似乎想看出什么猫腻。

苏唯还在想季洵为何会这么问。

察觉到有目光在这边时她又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低下头写作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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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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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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