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试验又一次失败了。这次是“会自己编织围巾的毛线球”(乔治的浪漫主意,为了安吉丽娜),结果毛线像发狂的藤蔓缠住了小刷的扫帚,弗雷德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切割咒解救那把可怜的扫帚,嘴里还不停地道歉。
尤妮丝就在旁边,没像往常一样笑他们,也没给出什么技术建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圆凳上,捧着一杯小勺给的热牛奶,小口喝着,眼神有些放空,嘴角微微向下,带着一种……弗雷德说不清楚的疲惫和疏离。
乔治在跟毛线搏斗,嘴里念叨着“魔力导流节点肯定设错了”。弗雷德本该一起分析,但他忽然就分心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被厨房暖黄灯光映着的侧脸,看着她偶尔无意识地用指尖划过杯沿,看着她那缕总是不太听话、滑到脸颊边的深棕色头发。看着她明明坐在这里,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心思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以前他只觉得尤妮丝安静,靠谱,是个不会大惊小怪也不会告密的有趣观众。她会认真听他们那些异想天开的计划,会给些出人意料的实用建议(虽然他们很少采纳),会在实验爆炸后一边咳嗽一边笑。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不知道她安静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知道她偶尔的走神是因为什么。不知道她身上那种时而流露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从何而来。
这种“不知道”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堵,像塞了一团没发酵好的面。
他想让她像刚才那样,把注意力拉回来。想看到她眼睛里重新映出厨房的光,还有他那些愚蠢实验造成的混乱景象。想让她笑,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微笑,而是像上次看到费尔奇被粘住时,那种弯起眼睛、露出一点点牙齿的、真正开心的笑。
这个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尤妮丝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是一种清透的颜色,此刻带着点疑问。
“怎么了?”她问,声音轻轻。
“没什么!”弗雷德立刻回答,速度快得可疑,同时猛地转回头,假装对乔治那边缠绕的毛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乔治从毛线堆里抬起头,看了自己兄弟一眼,又看了看尤妮丝,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贼兮兮的弧度。
弗雷德假装没看见,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合时宜地、重重地跳了几下。
梅林的破袜子。
他想。
这好像……不完全是觉得她“好玩”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