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厨房角落。
小勺把备用炉子周围清出了一小片“实验区”，还特意挂上了一块“维修中——家养小精灵专用”的牌子。
“只到九点半，”小勺竖起一根细长的手指，严肃地说，“然后小勺要准备明天的早餐面团。”
“绝对准时！”弗雷德保证道，已经把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放在了桌上。
乔治则转向尤妮丝，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喏，答应你的‘安全版’自动羽毛笔。我们改良过了，绝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写诗了。”
尤妮丝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黑色羽毛笔，羽毛是渡鸦的尾羽，泛着墨蓝色的光泽。
“怎么用？”
“像正常羽毛笔一样蘸墨水写，”弗雷德凑过来，“它会自动纠正拼写错误，仅此而已。我们测试了五十遍，它连‘love’和‘live’这种容易错的词都不会擅自改动，除非你明确写错。”
尤妮丝拿起羽毛笔，感觉比看起来沉一些。她从随身布袋里掏出羊皮纸和墨水瓶，试着写了一句：
My nam is Eunise. I hav a cat.
笔尖在她写完的瞬间轻轻颤动，纸上浮现出流畅的修正：
My name is Eunise. I have a cat.
没有多余注释，没有翻译，没有十四行诗。
“合格。”尤妮丝满意地点点头，把笔收好，“谢谢。”
“不客气，”乔治咧嘴笑，“现在，来帮我们测试新产品！”
弗雷德从挎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1. 一罐看起来像普通果酱的橙红色膏体，标签上画着一个滑稽的、舌头打结的小人。
2. 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3. 一小瓶深紫色的药水，瓶身上贴着骷髅和交叉骨头的危险标志——不过是卡通版的。
“产品A：话梅酱。”弗雷德打开罐子，一股酸甜中带着奇特麻涩的气味飘出来，“涂一点点在面包上——真的只要一点点！吃完后说任何话都会自动押韵，效果持续大约十分钟。”
“我们本来想做成让人说真话的，”乔治补充，“但真话太危险了，押韵比较安全，而且好笑。”
“产品B：透视眼镜（初级版）。”弗雷德拿起那副可笑的眼镜，“戴上后，能看穿一层普通衣物或一张羊皮纸。注意，只能看穿一层！而且镜片会让一切带图案的东西看起来都在跳踢踏舞，我们还没解决这个副作用。”
“产品C：隐身茶（浓缩实验版）。”乔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紫色药水，“滴一滴到任何液体里，喝下去能获得三十秒的完全隐身。但——有两个小问题。”
“第一，”弗雷德接话，“隐身期间你会不可控制地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个人形萤火虫。”
“第二，”乔治严肃地说，“效果结束后，接下来一小时里，你打出的每一个嗝都会是彩虹色的，并且有泡泡。”
尤妮丝盯着这三样东西，沉默了几秒。
“你们……”她慢慢说，“是想被教授关一辈子禁闭，还是想直接退学？”
“嘿！这些都是有实用价值的！”弗雷德抗议，“话梅酱可以用来写诗交作业！透视眼镜可以帮助找东西！隐身茶……好吧，隐身茶主要用来逃费尔奇的追捕。”
“而且我们是改良过的，”乔治强调，“早期版本更糟。话梅酱曾经让人只能唱出来，透视眼镜让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是反的，隐身茶则让人一直放响屁。”
小勺在远处擦锅，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但没发表评论。
“你需要我们测试什么？”尤妮丝问，心里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这些玩意儿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
“安全性和稳定性，”乔治说，“我们自己试过，但需要‘正常使用者’的数据。比如，话梅酱的剂量精确度——多少克会导致押韵超过半小时？透视眼镜的‘跳舞图案’副作用会不会引发头痛？隐身茶的彩虹嗝间隔时间有多久？”
弗雷德已经切了一小块面包，用银刀挑起米粒大的一点话梅酱涂上去：“先从这个开始。志愿者？”
尤妮丝看着他手里那片面包，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乔治，最后视线落回那罐橙红色的膏体上。
“我来。”她说。
“哇哦，勇敢！”弗雷德把面包递给她。
尤妮丝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味道其实不错，像加强版的话梅糖，就是后劲儿有点麻舌头。
她等了几秒，没什么特别感觉。
“好像没——”她开口，然后愣住了。
因为她说出来的句子是：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让我试试这个情境。”
押韵了。而且她没想押韵。
乔治已经掏出了计时器和笔记本：“记录：摄入后约十五秒生效。继续说话，我们需要样本。”
尤妮丝试着说：“我今天上了魔法史课，宾斯教授讲得我有点困。”
句子自动变成了：
“魔法史课真漫长，宾斯教授让我想躺。”
弗雷德笑出了声：“还挺工整！”
“别笑，记录！”乔治催促，“说点复杂的。”
尤妮丝想了想，决定背一段《初级魔药配方》的前言：
“魔药学的精髓在于精准，材料与火候需要谨慎。”
她实际说出口的是：
“魔药需要精又准，火候材料得谨慎。”
“适应性押韵！”乔治飞快地记，“它能自动调整句子结构来匹配韵脚！这比我们预想的还智能！”
十分钟在尤妮丝各种尝试押韵句中飞快过去。当效果消失时，她竟然有点……舍不得？
“还挺好玩的，”她承认，“就是说话得特别小心，不然会暴露。”
“这就是设计目的！”弗雷德得意地说，“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文采——或者至少，变得好笑。”
接下来是透视眼镜。尤妮丝戴上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世界瞬间变得模糊又跳跃。
她看向乔治放在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透过眼镜，那些字迹变得透明，她能看清下面桌面的木纹，但同时，所有字母都在……扭动，像在跳一种慢速的华尔兹。
“能看到下面吗？”乔治问。
“能，但字在跳舞，”尤妮丝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而且有点晕。”
“持续佩戴测试，”弗雷德递给她一本封面结实的书，“试着看穿封面，读第一页。”
尤妮丝戴回眼镜，盯着封面。封面的烫金字在疯狂旋转，但她勉强能辨认出底下第一页的内容。
“《……中级变形术……理论》。”她断断续续地读，“不行，它们转得太快了，像一群喝醉的松鼠在跑圈。”
“松鼠跑圈！”乔治记下这个绝妙的描述，“副作用生动化记录。”
测试了五分钟，尤妮丝摘下眼镜时感觉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子。
“建议佩戴不超过三分钟，”她总结，“而且最好坐着用。”
最后是隐身茶。
这次乔治亲自示范。他往一杯清水里滴了小小一滴紫色药水，液体瞬间变成透明的、泛着微紫光晕的状态。
“看好。”乔治喝了一小口。
他整个人从脚开始“融化”在空气中——是真的融化，像糖在水里化开那样。不到三秒，乔治站的地方空了。
但下一秒，一个微弱的、人形的蓝色光晕出现在原地。
“哇。”尤妮丝小声说。
蓝色光晕乔治在厨房里走了几步——动作有点僵硬，因为他在努力不发出声音。他走到墙边，伸手摸向一个铜锅。
他的手穿过了铜锅——不是拿起来，是真的穿了过去，像幽灵一样。
“物理穿透性！”弗雷德兴奋地压低声音，“我们没设计这个！这是新发现！”
三十秒后，乔治重新出现在原地，脸色有点苍白。
“感觉……像被塞进了果冻里，然后又吐出来。”他喘了口气，然后——“嗝！”
一个完美的、巴掌大的彩虹色泡泡从他嘴里飘出来，在空气中“噗”地炸开，留下一点点柠檬味。
尤妮丝瞪大了眼睛。
“记录：第一嗝，效果结束后十秒出现。”弗雷德计时，“下一个。”
接下来的一小时，乔治平均每七分钟打一个彩虹嗝。泡泡颜色从红橙黄绿蓝靛紫轮换，味道也从柠檬、草莓、蓝莓、薄荷到……“这是什么味道？”第七个嗝时乔治皱眉。
尤妮丝嗅了嗅空气：“像……旧羊皮纸？”
“知识的气息！”弗雷德大笑，“说不定你嗝出了昨天背的魔法史！”
测试结束时已经九点二十。小勺准时出现，开始清理桌子。
“谢谢帮忙，小獾。”弗雷德把产品收好，看起来心满意足，“数据非常宝贵。作为回报——”他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小纸包，“最新改良的便携奶酪馅饼，保温咒加强版，能热乎六个小时。厨房新品，还没上菜单。”
尤妮丝接过纸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
“如果你们需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还可以帮你们测试和植物有关的产品。我对那个……比较熟。”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笑容变得贼兮兮的。
“实际上，”乔治压低声音，“我们正好有个点子——‘自动浇水还带聊天功能的花盆’。但我们需要一种能稳定接收并传递简单情绪的魔法植物作为媒介……”
尤妮丝想起了她窗台上那盆会“咕噜”的小鼓包。
“我可以问问梅根，”她说，“她懂植物语。”
“成交！”双子击掌。
离开厨房时，尤妮丝怀里揣着新羽毛笔、温热的奶酪馅饼，还有脑子里一大堆关于彩虹嗝和跳舞字母的记忆。
走在回赫奇帕奇休息室的路上，她忍不住想：妈妈总说魔法世界充满惊奇。但妈妈可能没想到，霍格沃茨的“惊奇”里，有一大半是韦斯莱双胞胎发明的、会让人打彩虹嗝的东西。
这倒也不坏。
至少比魔药课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