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放坏发了酸的罗宋汤

骑士被带走后整个基地处于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不少人明里暗里跑出去烧、杀、抢、掠,明令禁止过的纸牌和毒品又在宿舍床底、厕所隔间,任何一个他们能钻空子的角落流通。掀了山头自己做霸王的异心也是起了苗头头。

但是这跟琴酒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合作内容并没有“整顿军队”这一部分。“协助”意味着他只需要对骑士本人负责,反正基地跟他的安全屋八竿子打不着。

从前连轴转的行动组组长琴酒也算是清闲了下来,每天就是看看乐子,睡觉,吃饭,保养枪械。偶尔听歌。

骑士被带走第三天,蝙蝠侠仍然没有停止追查琴酒。

骑士被带走第四天,蝙蝠侠顺藤摸瓜把整一个基地拔除,挑出痘顶脂肪粒那样轻松流畅。

骑士被带走第五天,吃腻了营养罐头和能量果冻的琴酒决定出门采买。

拎着帆布袋,琴酒低头,看着地上被掀翻的水果摊;木框歪斜,钉子跑脱、弯曲,时令果蔬洒落一地:现在是浆果的季节。

他后腰腰窝上有片胎记,黑色偏紫。从前有任床伴一次次抚摸,不吝赞美地说,它多么可爱,像是桑椹,像是熟过头放坏了的桑椹,一戳就要颤抖着糜烂下去、给手指染上洗不脱的黑渍。

后来文艺范的黄关酒被他脑袋上开了一枪,作为捅自己一刀的代价。是个心不慈手又软的,知道了自己是卧底也只想着“关起来”而不是“送下去”,冲着脾脏去的刀也向下偏很远。要不是坚信这是那人“对自己实力过于自信”的贼心不死的疏忽,琴酒都要怀疑那瓶酒是不是真在床上虚与委蛇的迎来往送中生了情感。

上报时候给人按个老鼠名头,事情就轻松松揭过去了。

圣诞快乐。他对倒在血泊里人说。

第二天札幌下雪了,安全屋窗那边就是美国领事馆。星条旗在飘雪中格外讽刺。

没来得及处理的疤,从那天起坏了籽粒分明的桑椹胎记,像被鞋底碾碎的桑椹。

拢起披风,蝙蝠侠抬头,聆听古旧通道里不寻常的动静。

虽然说是叫“猫头鹰法庭”,倒真真像是地鼠、给哥谭挖地千疮百孔;物理上和政经三重意义上。那种令人不安的低吼声逼近。

一只眼睛。一只橙黄色眼睛,横椭圆形黑色瞳孔,属于温驯的羊。他看着那只眼睛,腿部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后退、手也放上万能腰带。那只眼睛盯了一会儿,慢慢往边上转去、由冬天烤橙子似的滚圆,一点点扁下去,直至看不见半点。

蝙蝠侠没由来想起格林童话《上帝的动物和魔鬼的动物》。恶魔挖掉死山羊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球塞进这受诅咒的可恶动物眼眶里。

它睁开了第二双眼。

浑圆瞳孔、但是玻璃珠一样的蓝绿色虹膜,护目镜自配夜视仪下瞳孔大小似乎还在变化,收、放就像是呼吸——垂直狭缝眼,陆地捕食者的眼睛;联系上模糊但能看见挤占整个隧道的庞大身形——法庭又给整了什么东西出来!他扔出烟雾弹功能蝙蝠镖、转身呼叫支援一气呵成。

“便士一,我们或许需要更大火力的武器。我会把目标往城郊带。”

蝙蝠侠能听到那只“野兽”(暂且这样称呼)异常古怪地含糊了一声、紧随其后连成片的很多声闷响,头顶窸窸窣窣开始往下掉石头。蝙蝠侠敢打赌,它在膨胀,或者别的什么,就像温度合适、发酵中的面团。只是构成这个大“面团”的是一些更坚硬、更具有攻击力的成分。

等回到哥谭聊胜于无的阳光下、蝙蝠侠才看清那是怎样的一只怪物:两人高、两对眼睛和撕破脸皮的牙齿,鳄鱼一样粗糙黑色的硬壳制皮肤,赶上自己腰粗的手臂和嫁接的爪子。没看见指甲,大概是猫科。没有尾巴,后腿批壳袋鼠那样的强壮有力。

它非常、非常缓慢地从碎土砖石中爬起身来,细碎的混凝土团块和砂石雨下;正面那双眼睛瞳孔大小骤缩、侧眼附上瞬膜。

不难想象,它的“造物主”想要一只攻防兼备的集自然之大成者——或许确实成功了。

蝙蝠侠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只是用随身携带、对付人类乃至鲨鱼绰绰有余,对上野兽又不太够看的装备转移野兽注意,在小贩的尖叫声中,踩着一地菜叶子烂番茄、引导野兽离开哥谭第二大集市。

蛮力,但能从它身上看见些规范化训练后的影子。军人?不,下手更为狠辣......分析、防御,同时尽力犟着野兽改道,分身乏术的蝙蝠侠隐隐落了下风。

眼看着那双开了刃的爪子向面门爪来、蝙蝠侠做好侧身以伤换伤的准备;这时如果来的是闪电侠或者超人,他们能看见非常巧妙的一枪,从蝙蝠侠斜后方直接对准爪尖打上去、三者一共的距离不到两厘米。但此时的三者并不相识,只有野兽意识到自己爪子轨迹偏移,那根看着就足够可怖的钢炼利爪在面罩留下浅白色划痕。

“要我帮忙么?看上去似乎你无力招架,哥谭的‘守护者’。”

来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琴酒戴着蓝色医用口罩,只有那双眼睛里的玩味和戏谑看得很分明。于他,恶毒像是镶的钻。

琴酒的加入使得游击战性质的打斗多了一部分势均力敌意味,从扰乱野兽行动轨迹到联合把野兽“逼”往少人郊区。

出拳、横打、弹踢、肘击,跟一个陌生又实力强悍得不在同一阶层的敌手打斗,令蝙蝠侠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身边这人时候。那时他还不是蝙蝠侠。归还一部分指挥能力给到动物本能,感谢扎实的武学功底、招式的融会贯通就像呼吸一样自如。

他们的配合逐渐融洽。闪身反刺得手后的琴酒后撤回到野兽四眼视线范围、准备进行下一轮干扰,来之前打过几趟流匪、搏斗时间也更长,体力已经有些不支的蝙蝠侠偷袭不成反被一拳冲上脸。

野兽那一拳被蝙蝠侠交错步避开、直直打在了墙壁上。也是惊人,这一拳直接干碎墙体,露出许多歪歪扭扭的钢筋、树杈子一样直愣愣戳向天空。一枚混凝土碎片冲着琴酒脸上飞去,躲闪不及,划破口罩和颧骨上皮肤,好悬没伤到眼睛。琴酒”啧“一声,扯下口罩。

那条缓缓淌血的伤口位置、颜色都跟少数族裔画在脸上的油彩差不多,艳丽中带着一些妖异成分,硬生生冲淡了琴酒那张脸的阴沉死板。然而野兽住爪,甚至还有些往回缩的趋向。蝙蝠侠趁机掏了一针肾上腺素给自己注射。

“......Алексей?”对面似人非人的怪物轻声开口,带着迟疑,像是生怕戳破肥皂泡泡样、流光溢彩的易碎美梦。难以置信,蝙蝠侠居然在那双兽类眼睛里看见了类人的情感。

蝙蝠侠余光瞥见琴酒愣一下。

随即他紧抿着嘴拿更大的力道、更狠的招数往对面攻去,唇色苍白。

时间对于他们这一类人总是像麻绳,粗糙,很多股扭在一起,特别容易打结、乱糟糟一团。有时候走着走着两只很久没见过面的蚂蚁在同一个节点遇上。他们的相遇甚至比不上莫比乌斯环有迹可循,单纯算撞上。

麻绳是一串更大的耳机线,更小的蚂蚁没办法在上面一探二步三回头。

蝙蝠车的增援到了。便士一远程遥控这辆线条优美流畅的“超跑”打配合。野兽不知是因为吃痛退下,还是确实跟蝙蝠侠、琴酒——阿廖沙——打得心不在焉,不择路逃窜了。

蝙蝠抬起手臂,看一眼护甲屏幕上代表追踪器的小红点;移动方向基本契合哥谭新”鬼城“范畴:感恩阿卡姆骑士和他的反叛军。

他们并不作声,各自给了一些时间和空间修整、并且确定时间一个小时后回到原位置、下地调查。琴酒先一步离去,蝙蝠侠边环顾边联系戈登局长封锁现场,手指还在臂腕穿戴式电脑上扒拉。

一小时后,两人准时回到法庭那个坍塌了一半的地下入口。

整个集市都被围起来,行动倒是方便很多。蝙蝠侠打量着回来后明显壮了一圈的琴酒,决定什么时候去黑市查查重火力武器流通情况。

琴酒固执要求蝙蝠侠打头阵。蝙蝠探照灯直戳戳往前、幽暗环境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光柱”,仔细看还有些细微尘土飞扬其间。可能是哪儿被打漏了水管,整个下行过程中一直有稳定的滴答声、回荡在逼仄空气不流通并且浑浊的通道。忽然分外哀戚的“嘎吱”一声动静,看过去,原是法庭那盏算不上明亮的古旧煤油灯,居然还”残风败柳“地挂在隧道顶欲坠不坠。

他们抵达隧道底部。绕了些路,但确实“一探二步三回头”的走迷宫技巧足够好用。两人是分头行动,最后几乎是同时回到正确岔道口。他们继续队形向下。

蝙蝠侠在研究人员死不瞑目的尸体堆间花了些时候,琴酒已经摸到了纸质档案库——感谢蝙蝠侠和他的控制欲,这边直接排除了电子档案的可能性。

翻到第五格,被腹诽的某人查完监控走上前来。当然近期电子数据复制到蝙蝠洞,拜托便士一同步。

“琴酒,或者说阿廖沙·索科洛夫——前苏联派往犯罪组织distillery日本总部的卧底。”蝙蝠侠步步紧逼,“你给我留下线索,是要我去查酒厂还是查你?”

更多的他没说。阿廖沙·索科洛夫,这个苏解后官方遗失机密文件里有名无面的人物成为一大突破口。由此他挖到不少东西,还只是不到一个小时;至于琴酒本人,作为组织最大的杀器、也是并不怎么抗衰老的斯拉夫人种,琴酒,或者说阿廖沙,维持这张脸和极其优秀的身体机能已经有快二十年了。他可以确定”琴酒“这个代号中途没有换过人。

联系到前段时间挖掘出的distillery组织性质,他有理由怀疑琴酒接受了人体实验。野兽的特异会与此有关么?

琴酒愣了愣,牙齿前后磋磨下烟尾,伸手拽下来“......你别逼我在我们勉强达成合作关系时候揍你。”

在场两个聪明的都心知肚明某人说出口那小部分也是在暗嘲苏联”硬汉“,笑他迷失太久连死去都怕孤独。

他当然能够理解,当然。他作为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男孩”,萌生出改变世界,至少是家乡的想法。夜晚的超英,黑暗骑士,是黑暗,是复仇——相比较之下,琴酒只是在他心目中从原本仍留良善的杀手,到老谋深算的犯罪策划师、最后沦落为一个同样“哗众取宠”的孤独中二13岁小男生。

居然还显得比较正常;反倒是自己心惊胆战这么些,是个红鼻子滑稽角色。至于琴酒是在博取关注、还是单纯闲得慌,想给全世界添堵,已经分不清、也不重要了。

只是蝙蝠侠不明白。

无论是初次见到琴酒,还是到如今......都已经离苏联解体太久。琴酒这种人,本该是更激烈去抗争,短时间剧烈的化学反应,一场爆炸。而不是选择与黑暗虚与委蛇如此久。如此环境心态,疯成这样能够理解,但......又或者,他所认识的琴酒是片面的、仅仅对外所展示的琴酒——

“因为我恨。”身边人这样说,滑往忌惮的思考戛然而止,“我的爱人我的红色母亲,诞生自人类最崇高的理想,灭亡于人类最卑劣的**。”

“我沿着她的死亡顺藤又摸瓜,才发现这个世界是腐烂败落。”

***

人物关系解禁:

从前最讨厌小布尔乔维亚现在最讨厌道貌岸然好人的无家可归败犬gin

不杀主义被迫短暂降智(阿卡骑剧情)丢了儿子城市被mob超生气bat

琴酒身世解禁:

柯南元年1996,设定阿廖沙·索科洛夫1971年生

苏解1991——20岁gin

2016——45岁琴酒,但由于酒厂实验用药身体机能非常可以,阅历+身体机能+高超斗殴技巧,跟bat打得有来有回。

(感觉目前最高战力就是阿卡姆老爷吧()太非人了,他俩。现在差不多四六开,等他俩打熟了琴酒就占不到什么好处五五开()

所以这样一看野兽这货真的很难杀,,,

不过琴酒加入轻松好打很多,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羊眼320°-340°的视野范围导致无法被偷袭,琴酒来了就4一个人吸引火力一个人打真伤()希望我的正文和补充有解释清楚。光他俩打不赢的,他俩一块儿开Eva了去打碎野兽核心反而更现实

瞬膜在保护眼球的同时对视觉影响较小,甚至能够打辅助刺激视网膜,追踪快速移动物体时保持清晰视觉和敏锐度、扩大视野范围

或许你没有注意到,味增汤那里有一句”同僚也不一定可靠“,英文翻译里comrade也有同志的意思:(**或社会主义政党的)同//志;朋友;同事;(尤指战争时期的)战友(上一篇有人猜到了是苏寡琴!

你别看distillery名字起多牛,也是搜一搜就知道了哈哈哈

”一探二步三回头“是一种很好用的走迷宫诀窍。一探,完全走过循环地点、找到循环交点并标记;二步,再次出发找重复的点;三回头,看到重复点立即掉头。

对不起,我患上了一想到野兽歪头看人就想笑的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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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碗放坏发了酸的罗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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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犯罪
连载中暮云阳 /